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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片寂静,只是呼吸微乱,温禾放松身体,就像还在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身后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她微微呼出一口气。

    微微泛白的指尖小心翼翼移到腰间的手臂上,一点点挪开。

    温禾冒出薄汗。

    忍住身子的不适,轻手轻脚下榻,她没有回头去看的勇气,氤氲的眸子里闪着泪光。

    慌乱床上绣鞋,险些被凌乱的衣裳绊倒在地。

    屏风后,隔绝了床榻。

    温禾这才敢看身体。

    指尖颤抖。

    一寸寸抚摸过。

    白皙的肌肤上星星点点暧昧的红痕,有几处泛着青紫。

    温禾只是碰了碰,眼泪就盈满眼眶。

    好疼。

    眼眶发烫,却死死忍住,只剩哽咽。

    膝盖没有跪祠堂留下的老茧。

    胸口也没有为林淮挡箭留下的伤疤。

    直到此时,她才敢确认。

    她回来了。

    不是梦。

    是真的回到了嫁给林淮之前。

    温禾死死咬着下唇,把快出口的哽咽生生压下去,只剩下细细的颤抖。

    一件件穿上衣裳,胡乱挽起头发。

    温禾脚步发虚,却不敢停留。

    床上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留在这里。

    屋门被远远地抛在身后,温禾跑出自己的院子。

    刚拐过转角,迎面撞上一人。

    “嘭咚”一声。

    水盆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温禾急促跳动的心沉下来,死寂多年的情绪泛起水花。

    她张开口,一把揽住来人的肩膀,多年积攒的委屈寻到宣泄口,奔涌出来。

    眼泪一滴滴砸在肩膀上。

    她喊她的名字。

    “佩莹……”

    佩莹呆愣几秒,很快回抱住她。

    “姑娘,怎么急急忙忙的?哎呀,头发也没挽好,奴婢帮姑娘挽新发髻可好?”

    温禾嗓子酸得厉害。

    佩莹是从小到大陪在身边的丫鬟,那年她嫁入忠勇侯府,佩莹作为陪嫁丫鬟也跟着她。

    她守着空荡荡的婚房时,是佩莹端来饱腹的糕点。

    佩莹抱着她的小腿。

    头搁在温禾膝盖上,义愤填膺:“姑娘,林淮有什么好的,他不喜欢您,您还不喜欢他呢,我们自己过自己的。”

    温禾笑出声,眼泪糊了满脸。

    后来,她发现林淮和温婉的事,日渐消瘦。

    也是佩莹陪在她身边,想尽法子逗她开心。

    那日,是大雨。

    倾盆的雨打在砖瓦上,两双手将她死死按住,发髻上固定的簪子被打落在地。

    头发散乱着,早没了端重模样。

    温禾却不在乎。

    她神色无光,膝盖被冰冷的地面硌得生疼,却只听得见林淮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声音。

    “丫鬟佩莹偷盗婉夫人财物,人证物证俱在,打死不论。”

    温禾掉着眼泪,说出口的话都结巴了:“发发髻,我我要好看的。”

    佩莹就奇了怪了。

    平日里温柔大方,最爱面子的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好啦好啦。”佩莹拍拍温禾脊背,“我们快回去吧,较旁人看见又要笑话我们了。”

    温禾抽抽鼻子,回过神来。

    她没松手,凑在佩莹耳边,把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

    小丫鬟脸色一下子慌了。

    抖抖擞擞:“我们把他扔出去吗?算了算了,我们直接跑吧?”

    佩莹想到什么,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手颤抖着,顾不得什么了:“姑娘,快!老爷和大娘子刚刚往这边来了!”

    闺房。

    房门“嘎吱”关上的一瞬间。

    原本闭着眼安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大阳穴一股一股得疼,看清屋内的摆设,是女子的闺房。

    祁见舟是习武之人。

    纵然醉酒,也不会全然放松警惕。

    早在身边之人有第一个动静时意识便已然清醒。

    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他没有动。

    任由那柔软的手指将手臂挪走。

    轻柔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肌肤上,祁见舟神色晦暗,手指摩挲。

    祁见舟坐起身。

    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小麦色的皮肤恰到好处,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没有多余赘肉,肌肉线条紧实却不夸张。

    他从小就在边关,从小兵开始历练,十几岁就上了战场,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

    几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背脊。

    去年,驻守边关的将军老爷子举荐他参加科举。

    他便从边关回京。

    一举夺下榜首与同这些伤疤,都是他的荣耀,也算不负老爷子期望。

    余光瞥见那些伤疤中几道细密的小抓痕,祁见舟神色莫名。

    视线落在屋中陈设。

    衣裳放置一片凌乱不堪,更不用说床榻,淡绿色的褥子上刺眼的一抹红更是宣召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按了按额头,祁见舟下床捡起衣裳。

    “嘭”清脆一声。

    却看到衣裳上掉落一只玉佩,双鱼环绕,白光柔和,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祁见舟神色一顿。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那只玉佩拿了起来,视线被吸引。

    玉佩下的穗子精细。

    竟是比边关靠卖绳结过活的夫人编织的物件更好。

    玉佩绕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祁见舟握紧玉佩,面色凝重地往外走。

    那女子醒来不问是非便离开,想来不是与他定亲那人。

    温府唯有两女。

    嫡女温婉,庶女温禾。

    祁见舟与温婉的婚事不是他自己定的。

    战事比起儿女私情更加重要。

    他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唯独抚养他长大的老将军和母亲一家记挂着他的婚事,最后给他定了温府的嫡女。

    祁见舟只见过画像。

    将军老爷子说是可以,他也就应了。

    婚后他也要回到军队里,犯不着考虑那么多,有一个姑娘能抵住老爷子的嘴也是可以的。

    昨日也是因着婚事,才多喝几杯酒,没想到酿出错事来。

    若真是这样。

    怕是只有退亲后重提才好。

    刚打开门,险些就与匆匆忙忙想要开门的主仆二人迎面撞上。

    祁见舟目光骤然定住。

    面前人面若桃花,柳眉微弯,杏眼圆睁,白皙的脸上染着一抹薄红,缓缓喘着气。

    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风拂过带起几缕。

    暧昧的红点隐在脖颈衣衫间引人遐想,祁见舟被人推着肩膀后退一步,险些绊倒门框摔上一跤。

    眼前姑娘声音带着喘,眼尾泛红:“快走快走。”

    竟像是要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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