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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诊治的郎中是位女郎中。

    白皙纤瘦的手腕搭在软枕上,蒙着面的女子淡淡“咦”了声,老生常谈的开口。

    “姑娘,您这太瘦了。平日里还是要多吃些饭菜,不然一阵风就吹走了。”

    温禾端坐着。

    这与她想象中的场景并不一样。

    面前的女子很快把完脉,收起带来的物件,又从药箱里抓出些药材来。

    “这是调养身体的药,一日三次,饭后姑娘记得喝。”

    说罢,作礼后便离开。

    温禾来不及留人下来用饭,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后两日,流程也是如此。

    每次,郎中前来话不多说,把完脉留下药方药材就走。

    温禾来不及搭话。

    预想中的刁难也没有。

    温禾翻了个身。

    被子拉上头顶,被窝里很快汇集起暖气,很是热乎。

    温禾脸颊泛着红。

    难道是她猜错了?或者真的只是提前看看未来夫人的身子?

    想不出所以然,温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不对。

    她的玉佩呢?

    “姑娘。”

    温禾强行睁开眼,困意把她压倒,现在只想飞扑到床上。

    脊背挺直,徐氏还站在她身前。

    一双眼睛带着笑意,却让温禾不寒而栗。

    温禾低垂着眸子:“大娘子。”

    徐氏轻哼一声,不与她计较,带着一众丫鬟从她身前走过,坐在上座的温父身旁。

    今日已是第三日。

    三日前,温府与忠勇侯府以及祁家暗地里做决定,将日期定在今日。

    三家重新商议婚事吉日。

    新娘子一换,从提聘礼,交换庚帖,占卜吉日。

    温婉和温禾坐在屏风后。

    看不清正厅中人的面容,只微微见得些模糊的侧影。

    温禾刚刚打了瞌睡,叫了盏茶。

    昨日,她想起玉佩来。

    大半夜将屋中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玉佩,后半夜觉也睡不好,格外疲倦。

    今日是正事。

    她不能错过。

    温婉倒是来得晚些,几乎是快到了其余两家上门的时辰才姗姗来迟。

    眼中尽露得意。

    她坐下,嗓音压低。

    “妹妹,今日可是好日子啊,姐姐要提前恭喜妹妹成为状元夫人了。”

    温禾神色淡然。

    本不欲理。

    温婉却又道:“妹妹身子可还安好?”

    温禾身子一僵。

    下意识地。

    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涌上心尖,喉间发涩。

    温禾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婉的话是那样轻飘飘,却像一座千万斤沉重的大山,压在脊背上。

    温禾直不起腰。

    苍白的脸庞,痛彻心扉的剖析,一眼就看穿的事实。

    也得不到他人的青睐。

    “侯夫人,世子今日麻烦您多来一趟了。”

    外间传来温父的声音。

    林淮长身玉立,眉目清隽,气质矜贵,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拱手行礼。

    “岳丈。”

    视线却忍不住的往屏风后看。

    两道影子正映在屏风后,昭示着温家两女也正旁听着这场新娘交换的重来的提亲。

    温父乐呵呵笑,话语却实在点忠勇侯府不地道。

    “世子这次可要娶得心上人啊!”

    忠勇侯夫人表情不变,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笑着接了温父的话。

    “都是温家的女儿,怎么也是和温府加亲。”

    “是是是。”

    温父眼珠子一转。

    “我家两个女儿,不论是温婉还是温禾都是一等一的好,断然和世子心意。”

    温禾淡淡叹了口气。

    上一世,温禾作为忠勇侯府夫人,也曾替林淮在贵人中周转。

    贵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多。

    温禾不太懂,却也琢磨出一些道理来。

    温父这次摆明着要忠勇侯府再在聘礼上加几笔啊。

    林淮身体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婉婉自然做好。”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视着前方,看似笃定,瞳孔却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林淮喉结滚了滚。

    明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吸,咽了回去。

    不会娶温禾了。

    一世怨侣已经够了。

    林淮手指蜷了蜷,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犹豫。

    他刚刚在犹豫。

    他抬眼时目光笃定,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那阵没来由的心慌。

    “是!我要娶大小姐!”

    比不上。

    温禾终究比不上温婉。

    忠勇侯夫人只能是温婉。

    他给过温禾机会,甚至不是让她做妾,而是可以和温婉平起平坐的平妻。

    是温禾自己不愿。

    屏风后,温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权势,财富,地位,温禾有的,没有的,她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从来不会有意外。

    那个状元郎不过是个平民,只会武的草夫。

    比起林淮。

    他能带给她什么?

    林淮合该是她的,凭什么要给温禾。

    温禾无视掉温婉时不时投来的炫耀。

    很多次了。

    明明早该习惯,可真到了这一刻,心口还是涩得发紧。

    林淮每一次向着温婉,事后必然少不了一番炫耀。

    连装若无其事都显得费力。

    第二日林淮还要来怪她成日里拉着脸,吓到两个孩子。

    一个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还不如作为外人的温婉与孩子亲厚。

    温禾只淡淡开口。

    “恭喜。”

    温婉一愣,似是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

    觉得没趣,温婉转过脸,视线隔着屏风与徐氏对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又换成一股端庄大方的模样。

    对着屏风外的人点了点头。

    徐氏手指搅着手帕。

    内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女儿的计划确实不错。

    今日卯时,守在后门的丫鬟蹲了三日,手脚发凉,眼睛都要睁不开时,后门开了。

    佩莹和一封带着温禾书印的信件当场捉拿。

    信件打开。

    言辞暧昧,语句大胆。

    徐氏手一抖。

    温禾信件的语句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着那野男人带她私奔!

    承合年虽是民风开放。

    女子私奔也是要一口唾沫淹死的!

    家族的其他女儿家也不会好过。

    哪里能顺着她胡来。

    女儿的计划本就是提亲日渐进,让奸夫心急。

    等着那奸夫等不及,找上门来,待两人私会时,抓他个措手不及,抓奸在床。

    捆去祁府,两家做个了断。

    没想到竟是一等等到今日,徐氏心头无端一沉,说不清缘由,只觉有什么事要发生,闷得人喘不过气。

    接受到女儿催促的目光。

    徐氏忍了忍。

    不可能让温禾毁了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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