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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那天晚上,林墨言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切。他说他有个儿子,说他欠他们的,说不敢再欠别人。他说她是个好姑娘,会有很好的人喜欢她。
她懂他的意思。
但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林墨言爬起来,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条桌前,看着那套张霖送的茶具。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张霖没有再联系她。
林墨言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她每天忙着网店的事,打包发货,回复咨询,上新图片。忙起来的时候,她没空想别的。但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她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他泡茶的样子,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笑的时候眼角的那几道纹。
想起他说“你是个好姑娘”时的眼神。
她知道她应该放下。他比她大十岁,有过婚姻,有孩子,心里装着别人。她和他,不可能的。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陈浩宇来了。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菜。”他把袋子递给她,“她说你最近老吃泡面,不健康。”
林墨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陈浩宇站在那儿,没走。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但她读不懂。
“你……”他开口,又停住了。
“怎么了?”林墨言问。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霖回香港了。”
林墨言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陈浩宇说,“他公司有事,临时走的。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墨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那袋菜,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浩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
“他让我告诉你,”他说,“谢谢你的那顿饭。”
林墨言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了。”
他转身走了。
林墨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看着远处山坡上那栋亮着灯的楼房,看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茶园。
风又吹过来了,还是带着茶香。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工作室里,把那袋菜放在条桌上,看着那套张霖送的茶具,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晚上,她收到一条微信。
是张霖发来的。
“到香港了。安溪的事处理完再回去。你保重。”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还是很好,照在山坡上的茶园里,照出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茶树的轮廓清晰起来,一垄一垄,整整齐齐,像大地的指纹。
远处有虫鸣,近处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她突然想起第一天晚上,她站在这个门口,看着这片月光下的茶园,心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会遇到一个人,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知道什么叫不可能。
她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你保重。”
她苦笑了一下。
保重。
第二天早上,林墨言起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束花。
是山里的野花,白色的小花,开得细细碎碎的,用一根草绳扎着,放在门槛上。
她愣住了,左右看看,没有看见人。
她把花捡起来,拿进工作室,插在一个喝水的杯子里,摆在条桌上。
中午的时候,陈妈妈来给她送饭。
“阿姨,门口那束花……”林墨言问,“是你放的吗?”
陈妈妈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我。”她说,“可能是浩宇?他早上进山了。”
林墨言没说话。
下午陈浩宇回来的时候,她问他。
“那花是你放的?”
陈浩宇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不是。”他说,“我放那个干什么。”
林墨言看着那束花,有点困惑。
那是谁放的?
又过了几天,花谢了。林墨言把枯掉的花扔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她没有多想。也许是哪个路过的采茶人随手放的,也许是风从别的地方吹来的,也许是陈妈妈记错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网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张霖那次买走的那些货,让她有了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她重新进了一批货,拍图,上架,推广。订单一天比一天多,有时候一天能发十几个包裹。
她开始忙得没空想别的。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她还是会想起张霖。但那种想起,不再让心跳加速,只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怅然。
像茶叶泡过三遍之后,还有一点余香。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陈浩宇又来了。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的。”他把信递给她,“寄到我家了。”
林墨言接过来,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字——林墨言收。字迹很陌生,但莫名有点眼熟。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香港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那顿饭。保重。 —— 张霖”
林墨言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陈浩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墨言把明信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寄的?”陈浩宇问。
“嗯。”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人……”他顿了顿,“有时候做事,让人看不懂。”
林墨言没说话。
陈浩宇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但她还是读不懂。
“你还好吗?”他问。
林墨言抬起头看他,笑了笑。
“我挺好的。”她说,“真的。”
陈浩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墨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身回到工作室里。
她坐在条桌前,拿出那张明信片,又看了一遍。
“谢谢你那顿饭。保重。”
就这几个字。
没有别的。
她看着那张明信片,突然想起那天雨夜,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很好的人喜欢你”时的眼神。
她苦笑了一下,把明信片夹在笔记本里,合上电脑。
窗外,月光洒满茶园。
远处,又有人吹起了口琴。还是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很好听。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月光下的茶园,深吸一口气。
安溪的春天,快要过去了。
但她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六月的安溪,茶山正绿。
从陈家搬到工作室这边住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陈浩宇帮她请了熟悉的工人在原先的仓库里头收拾出了一间空屋隔成一室一厅,又把后面的洗手间和厨房整修了一下。终于把原来破旧的仓库变成了现在这个干净整洁的工作室。
当林墨言接到张霖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茶具样品。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手指微微一颤——她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到他了。
“我在安溪。”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明天有个广州的客户过来看茶,你要是方便,一起见见?”
“方便。”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答得太快,补了一句,“店里正好不忙。”
挂掉电话,林墨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温热。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想,她应该死心的。
那晚,他的每一句话都体面,但每一句都是一种拒绝。
可是现在,一个电话,就让她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决心都摇摇欲坠。
她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在第二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她最满意的淡青色的棉麻连衣裙。
张霖的车停在她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林墨言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见喇叭声,她手一抖,画出去一道。手忙脚乱地擦掉,又重新描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他站在车旁,浅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看见她出来,微微笑了笑:“上车吧,客户十点半到。”
语气寻常,眼神寻常,什么都寻常。
林墨言坐进副驾驶,闻见车里淡淡的茶香——是他身上一贯的气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那个傍晚,她紧张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现在她知道了,把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不要看他。
“店里最近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行,上了些手工做的新茶具,回头客挺多的。”
“那就好。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后来有联系吗?”
“有,订了一批茶具,说不错,后来还再进了一批货。”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墨言偏头看窗外,茶山一层一层地往后退,绿得发亮。她想,他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不同,绅士、温和、恰到好处的关心。所有逾越的边界,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回来。
是她自己,还在边界这边踮着脚张望。
客户姓陈,在广州开了三家茶楼,每年都要来安溪收茶。张霖陪着他试了七八款茶样,每一款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山头、年份、工艺、火候,林墨言在一旁听着,又学到不少。
中午一起吃饭,陈先生喝着茶,忽然说:“张总,你这小助理不错,懂茶,话不多,比那些叽叽喳喳的强多了。”
林墨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张霖已经笑着开口:“陈哥误会了,墨言不是我的助理,是我朋友,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售卖茶具的。”
“哦?”陈先生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林老板?失敬失敬。那回头加个微信,以后直接找你拿茶具。”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散场后,张霖送陈先生回酒店,林墨言站在车旁等。六月的太阳很烈,晒得她额头微微出汗,可她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凉凉的。
朋友。
他说她是他的朋友。
她知道这是事实,可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下午,张霖说要去茶山看看,问她要不要一起。林墨言想了想,店里没什么急事,就跟着去了。
茶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子和泥土混在一起,高跟鞋踩上去直打滑。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点。”张霖说。
他的手温热的,隔着薄薄的布料,烙在她的小臂上。林墨言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任由他扶着走过那段难走的路。
到了平地上,他自然而然地松开手,往前走去。
林墨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脚边。她想,他扶她,只是因为绅士,换任何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他都会这么做。
不要多想。
不要自作多情。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茶园的工人正在采茶,远远地看见张霖,笑着挥手打招呼。张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茶青的长势,和工人聊了几句本地话。林墨言听不太懂,就站在一旁看着。
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一部连续剧里第一次看到他,那时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暗恋女主的男二,深情而隐忍。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斜,把整个安溪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张霖开着车,忽然说:“陈哥那边,你回头加个微信,他要是找你拿茶具,价格我给你兜底。”
林墨言点点头:“谢谢。”
“客气什么。”他笑了笑,“你店开好了,我也高兴。”
林墨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月吧,处理一些事情,还要去几个茶厂看看。”
“哦。”
又是沉默。车窗外,一个挑着茶筐的老人从路边经过,脚步缓慢而坚定。林墨言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张霖。”她喊他的名字。
“嗯?”
她想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我?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问问,晚上吃什么。”
张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有家小店,做的咸饭很好吃,浩宇带我去过,我带你去尝尝。”
那家店在老街上,门脸不大,几张木桌子板凳,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娘认识张霖,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了两碗咸饭,又配了一碟腌萝卜。
林墨言低头吃饭,不说话。
咸饭是安溪的特色,米粒油亮,夹杂着香菇和虾米的香气。可她吃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张霖也不说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吃到一半,老板娘端了一碗汤过来,说是送他们的。张霖道了谢,把汤推到林墨言面前:“尝尝,这家的苦笋汤也不错。”
林墨言看着那碗汤,汤色清亮,几片苦笋沉在碗底。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又慢慢回甘。
“苦的。”她说。
“嗯,苦笋嘛。”张霖笑了笑,“吃着苦,回味是甜的。”
林墨言握着勺子,忽然抬起头看他。
“张霖。”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他一愣:“怎么会这么想?”
“我……”林墨言咬了咬嘴唇,“上次在工作室,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我该死心的,可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又忍不住来见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张霖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墨言,我不觉得你烦,也不觉得你没出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林墨言怔住了。
张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老街。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
“你是个好姑娘,”他说,“聪明,上进,有自己的想法。我比你大那么多,经历过的事情比你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她:“墨言,你对我,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不是错觉。”林墨言脱口而出。
“你遇到的人还少。”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以后遇到更多的人,回头看,就会觉得……”
“你觉得我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错觉?”林墨言打断他,“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你帮了我,所以产生错觉?”
张霖没有说话。
林墨言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张霖,我24岁了,不是小孩子。”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还是想你。你帮我,我会高兴。你不帮我,我也还是想见你。这不是错觉。”
店里的灯光昏黄,照着她泛红的眼眶。张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林墨言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跟出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街边,站定。
夜风从老街尽头吹来,带着淡淡的茶香。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墨言。”
他的声音近在身后。
她没有转身。
良久,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窗外,安溪的夜景缓缓后退,灯火稀稀落落,不像厦门那么繁华。林墨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
张霖开着车,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收紧。
车子停在林墨言的工作室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看他,说了一声“谢谢”,拉开车门。
“墨言。”
她顿住。
张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不喜欢你。”
林墨言猛地转过身。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车里的灯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没有资格喜欢你。”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像潮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林墨言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说话。
可他什么都没说。
良久,她开口:“张霖,你看着我。”
他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林墨言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她问过他,为什么一个人。他只是笑了笑,说,习惯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问。
他没有回答。
林墨言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越野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尽头。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晚上,林墨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没有资格喜欢你。”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资格?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他有隐疾?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又或者,这只是另一种拒绝的方式?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站在茶山上,张霖站在远处,她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雾里,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林墨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
她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陈浩宇的声音传了过来。
“浩宇哥,我是林墨言。”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知道,怎么了?”
林墨言松了口气:“浩宇哥,我想问您一件事……关于张霖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浩宇说:“你来我茶厂一趟吧,当面说。”
陈浩宇家的茶厂离林墨言工作室坐车要半个小时左右。林墨言到的时候,陈浩宇正在大院子里看着工人们晒茶青,见她来了,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
她坐下,看着远处工人们把茶青一片一片铺开,动作不紧不慢。
“浩宇哥,我,我想问你关于张霖的事。”她忍不住开口。
陈浩宇头也不抬,“张霖跟我认识了近六年,我大学没毕业时就认识他,但他比我大八岁,很多事情他也不太愿意跟我说。”
林墨言愣了一下:“浩宇哥,那你知道他和他前妻究竟是怎么离婚的吗?”
陈浩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在打量什么。
“你没看过报道吗?当年他们离婚时,港媒可是连续报道了一个多月。”陈浩宇说。
林墨言心里咯噔一下回:“看过,但当时没注意细节,只记得是女方出国后出轨被拍。”
陈浩宇继续盯着工人晒茶青,语气平平淡淡的,“他前妻遇到初恋,非和他离婚不可,后来还带着孩子出了国。中间的拉扯过程我不太好说,但这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阳光很烈,晒得林墨言眼睛发酸。
“所以,其实他还是很爱他的前妻?”她问。
陈浩宇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应该直接问他,他那人,你不问,他不会说,但你问了,他应该会如实告诉你。”
林墨言沉默了。
院子里,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她坐在小板凳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浩宇哥,”她站起来,“谢谢你,我先走了。”
陈浩宇看着她,忽然说:“墨言,张霖看着对谁都好,都礼貌,但他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打开心扉的人,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得耐心点。”
林墨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回到工作室,林墨言沮丧地流着泪。
她觉得张霖应该还是忘不了他的前妻和孩子。也只是把她当成小朋友般照顾。所以,他才说他不是不喜欢她,他是不想伤害她。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响了,是张霖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个福州的朋友过来,想看看这边的茶。你要是有空,一起?”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好。”
发送。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路灯亮了。林墨言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条简短的回复。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他只是还没能忘不了他的前妻。
那她就站在那里等。
等到他愿意接受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张霖发来一条:
“昨晚的事,对不起。”
她看着那信息,想了想,回复:
“你不用道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发送。
夜色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那个对话框,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起,熄灭,又亮起,又熄灭。
最后,他只发来两个字:
“晚安。”
林墨言握着手机,轻声说:
“晚安,张霖。”
窗外,安溪的夜晚安静而温柔。远处的茶山隐没在夜色里,只剩下起伏的轮廓。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她忽然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虽然她哭了很久,虽然她还是不知道答案。
但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都喜欢他,也愿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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