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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手忙脚乱地把那台看起来更笨重的备用机器推过来。接线,开机,预热。
同样的样品,再次放进去。
丁教授这次亲自操作,他的手指甚至有点微微发颤。
开关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
又是一条直线。
那种令人心慌的、绝对的平直。
就像是那是心电图机上宣告死亡的线条。
“这……”
丁教授在那儿愣住了,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说一台坏了是有可能,两台都坏了?那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还有那台……那台还没拆封的进口货!那是鹰国人造的,灵敏度最高!”
丁教授像是疯了一样,指着角落里的木箱子,“拆!马上拆!”
半个小时后。
第三台仪器接通了。
这台仪器的屏幕更大,分辨率更高。
当那块来自京城炼油厂的硅片放进去之后,屏幕上的光点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它们稀疏得可怜。
大概每隔几十秒,才会有一个懒洋洋的小凸起。
但这在丁教授眼里,比完全的死线还要让他震撼。
因为这意味着仪器没坏,正在极其敏锐地工作。
而这条近乎死寂的线条说明了一个事实——这块硅片里的放射性同位素含量,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比实验室里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高纯铅砖”,还要干净!
它比汉斯国那个号称“零污染”的样品,还要纯净两个数量级!
丁教授慢慢地直起腰,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曲令颐。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傲慢,也没有了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那是看见了神迹般的狂热,甚至带着一丝丝恐惧。
“这……这是什么?”丁教授的声音沙哑,像是那是几天没喝水一样,“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金属器壁。那是最大的污染源。”
曲令颐依然平静,但她的手在背后轻轻握紧了拳头。
成了,她知道成了。
“西门子法的反应炉是金属的,高温下,金属原子会像幽灵一样渗进硅晶体里。哪怕只有几个原子,在你们的仪器面前,也是震耳欲聋的噪音。”
“而我们,用的是气态悬浮。硅粉在石英管里悬空,它们不碰任何金属,它们是在风里长大的。”
“所以,它们没有杂音。”
“风里长大的……”丁教授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突然,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曲令颐的手。
那力气大得吓人,把旁边的龚工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老头要打人,刚想上去护着,却发现丁教授的手在抖。
“别走!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丁教授死死攥着曲令颐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东西……这东西有多少?我全要了!不,不仅是现在的,以后的我也全要了!”
“这是上帝的静音键啊!”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把那个该死的中微子抓住了!我就能听到宇宙最深处的声音了!”
“什么炼油厂?这简直是那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丁教授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转身冲着那个还在发懵的助手吼道:“快!去给所里打电话!把今年的经费……不,明年的经费也申请下来!咱们要订货!不管多少钱,都要订!”
“还有,那个……那个小李,去把我办公室的铺盖卷拿来!”
“教授,您要干嘛?”
“我去他们厂!我要守着那个炉子!谁要是敢让这批宝贝沾上一粒灰尘,我跟他拼命!”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丁教授是谁?那是物理界的泰斗,是那是从鹰国那个最顶级的实验室里为了报效祖国硬闯回来的硬骨头。
他的话,那就是金字招牌。
更别提他还真的连夜写了一篇论文,直接投给了国际上最权威的物理学刊物。
论文的标题很长,很学术,但致谢部分的那句话,被有心人翻译成了无数种语言:
“感谢京城炼油厂提供的超纯探测晶体,正是这种纯净如真空的材料,让我们首次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获得了清晰的本底数据。”
这一记耳光,扇得那是真响。
就在论文发表后的第三天,怀特所谓的“核辐射”谣言,就像是那是太阳底下的雪,化得连点渣都不剩。
开什么玩笑?
人家高能物理研究所那是用来探测那是比原子还小的粒子的!
对放射性那是敏感到了变态的地步。
如果这硅片真有辐射,丁教授那边的仪器早就炸了,还能用来做实验?
能被高能物理学家选中的材料,那就是那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于是,京城炼油厂的电话被打爆了。
之前那些嚷嚷着要退货的泰国客户,一个个那是恨不得那是跪在地上求发货。
“曲总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那是被鹰国佬骗了!之前的订单,我们要加倍!加价也行!”
“喂?是曲总工吗?我们是东大研究所的,听说你们那儿有那是‘静音硅’?给我们留五百公斤!我们自带卡车去拉!”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三车间的机器那是日夜轰鸣,连轴转都供不上。
怀特那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原本指望着靠谣言把京炼厂搞垮,然后自己低价收购技术,或者那是逼着曲令颐低头。
结果倒好,谣言不仅没起作用,反而成了京城炼油厂最硬核的免费广告。
怀特花大价钱买通媒体搞的这一出“核辐射惊魂”,最后全变成了给曲令颐做嫁衣。
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国际买家,现在看京炼厂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待挖掘的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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