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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铺在黄河水面,刚才翻涌的黑水已经平静下来,可空气里的压迫感,反而比刚才更重。瞎眼老鬼悬在水面上,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右眼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压不住的恐惧。
他这辈子都在破规矩,从没遇到过我这样的对手——不跟他拼杀、不跟他斗狠,只守一条平衡,就能让他所有手段反噬自身。
“林砚……你别太得意!”
老鬼突然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我能杀你爷爷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这黄河底,还藏着我真正的底牌!你以为真的赢了?”
我站在船头,纹丝不动,语气冷淡:“底牌?你在水下藏的那些阴魂、水尸、破规禁术,尽管拿出来。”
“我守得住一次,就能守得住十次。”
“好!好得很!”
老鬼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像指甲刮在骨头上,“这是你逼我的!今天咱们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飞快结印,嘴里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声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落下,黄河水就跟着翻腾一分。
“以我破规之血,引黄河底千年阴尸——
出!水!”
最后三字嘶吼而出。
“轰隆——!!”
整条黄河猛地一震!
河面之下,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水底苏醒、冲撞、咆哮。
下一秒。
“嘭嘭嘭嘭——!!”
水面接连炸开,一具具高大狰狞的黑影,破水而出!
青面獠牙,皮肉溃烂,周身缠绕着漆黑阴气,身高接近两米,手臂粗得像树干,双眼通红,散发着疯狂的杀气。
不是普通水鬼。
是被破规秘术强行唤醒的黄河千年阴尸!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十几具,把阴船团团围在中间,连河面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远处岸边的斗笠老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是黄河尸王阵……”他嘴唇哆嗦,“传说中连神仙都能拖下水的禁术……”
棺内,那道清冷女声也微微一沉:“他疯了,动用这种禁术,会把整个河段的阴魂全部引爆,十里渡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老鬼悬在空中,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催动这禁术,也在疯狂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指着我,疯狂大笑:“林砚!你守啊!你再守啊!我看你用你的破规矩,怎么守这十几具千年阴尸!”
“今天,你、我、这一河阴尸、整个渡口的人,一起死!”
十几具阴尸同时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阴船剧烈摇晃,船板都裂开细缝。
它们齐齐迈步,朝着阴船,狠狠撞来!
这一撞,别说一艘船,就算是石头山,也要被撞碎。
我眼神终于微微一变。
之前的规矩,守的是平衡、是不杀、是秩序。
可这些阴尸,没有神智,没有善恶,只是被操控的杀戮兵器。
我守得住规矩,守不住它们的蛮力冲撞。
船一碎,我落入水中,水上无规,我立刻就会陷入重围,到时候,别说杀老鬼,连我自己都护不住。
远处老人绝望闭眼。
老鬼狂笑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轻响,从我背后的竖棺中传出。
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刚才还疯狂咆哮的十几具阴尸,动作猛地一顿!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敬畏。
全场死寂。
老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口竖棺:“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连阴尸都怕她?!”
我也微微一怔,回头看向竖棺。
棺内,那道女声轻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仿佛能定住黄河之水:
“林砚,立规。”
“定什么。”我沉声问。
“定——水尸听令,禁术自解。”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守规,不是平衡,是直接号令黄河阴物!
这种规矩,我从来没定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信我。”棺内女声淡淡道,“你撑得住。”
没有多余的话,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底气。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河面十几具阴尸,面对脸色剧变的瞎眼老鬼。
左手黑玉镇物高举头顶,月光落在镇物之上,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威严的白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响彻黄河两岸:
“我林砚,以林家守棺人之名,借黄河水道之力,在此立规——
水尸归墓,禁术自解;
破规作恶,反噬己身!”
最后一字落下。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纹,从我身上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条河面!
下一秒。
神迹一般的画面出现了——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十几具千年阴尸,齐齐跪倒在水面上,头颅深深埋下,发出温顺的低鸣。
下一刻,它们一个个转身,重新跳入水中,悄无声息沉入河底,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水底的尸王阵,自行瓦解。
瞎眼老鬼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绝望嘶吼:“不——!我的禁术!我的底牌!”
他话音未落。
“噗噗噗——!”
三道黑气从他体内反弹炸开,鲜血狂喷而出。
禁术反噬。
老鬼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狠狠摔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水面上拼命挣扎。
一代破规头目,彻底废了。
我站在船头,白衣临风,周身白光缓缓内敛。
整艘阴船,安稳如初。
远处岸边,斗笠老人呆呆看着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对着我这边,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响头。
黄河两岸,不知道多少藏在暗处偷看的水客、高人、隐者,全部跪倒在地。
这一战,我以守规破杀局,以规矩定黄河。
消息一出,必定传遍整个地下玄门。
热搜第一,稳了。
我低头,看着水面上奄奄一息的瞎眼老鬼,声音冰冷:“你输了。”
老鬼趴在水面上,咳着血,右眼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我不服……你爷爷当年都做不到……你凭什么……”
“凭什么?”
我轻轻一笑,笑意冷冽。
“我爷爷守的,是旧规矩。”
“我守的,是我自己的道。”
我抬起左手,镇物微光一闪,定下最后一条规矩:
“瞎眼老鬼,废其破规根基,囚于黄河岸边,日日面水思过。
此生不得离河,不得再碰规矩半分。”
金光一卷。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体内最后一丝破规之气,被彻底抽干。
从此,世间再无破规老鬼,只有一个废人,囚在黄河岸边。
河面恢复平静,月光温柔。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口沉默的竖棺。
“你到底是谁。”我轻声问。
棺内安静片刻,那道女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等你开第三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先去黄河底吧。”
“你要的第三口真棺……在水底最深处。”
话音落下。
阴船轻轻一震,自行调转船头,朝着黄河浓雾深处,缓缓驶去。
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更大的秘密,更恐怖的凶险。
但我不再有一丝畏惧。
我是林砚。
林家守棺人。
规域所至,我即是规矩。
黄河水底,我来定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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