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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一怔。柳鸢道:“追?”
陈星河想了想。
“跟上去看看。”
三人跟着小孩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最后来到一座破旧的土屋前。
小孩推开门,钻了进去。
门没关。
陈星河站在门口,望着里面。
屋里很暗,看不清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古老的气息,正从里面传来。
那气息,与归墟有些相似。
“进去吗?”柳鸢问。
陈星河点头。
三人踏入土屋。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一间厅堂。
厅堂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瘦得像一根枯柴,皮肤皱得如同树皮。他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很多年。
但陈星河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但看向陈星河时,却闪过一丝光。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石头摩擦。
陈星河拱手。
“晚辈陈星河,见过前辈。”
老者看着他。
“陈星河……归墟的钥匙,混沌元婴的持有者,那个带着归墟之灵看世界的人。”
他每说一句,陈星河心中就多一分惊讶。
这些事,很少有人知道。
“前辈怎么知道的?”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些文字太古老,陈星河认不出。
“这是……”
“守秘人一族历代传下的碑文。”老者道,“上面记载着很多事,包括你的事。”
他顿了顿。
“三万年前,归墟之灵还没被封印的时候,我族祖先就已经在这里了。他们目睹了那场大战,也目睹了无数普通人的死去。”
“那些人……没有名字,没有记载,没有人记得他们。”
他看着陈星河。
“我族祖先回来后,做了一个决定,记下他们。”
陈星河心中一震。
“记下他们?”
老者点头。
“从那时起,我族世代相传,记下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活过的痕迹……都记在这里。”
他指了指那块石碑。
“可惜,碑文太古老,能看懂的人越来越少。到我这一代,已经没人能完全解读了。”
陈星河走到石碑前,仔细看着那些文字。
很陌生,完全认不出。
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体内的窥天目忽然一动。
一道光芒从窥天目中射出,照在石碑上。
碑文开始发光。
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浮现在陈星河眼前。
然后,他看懂了。
那些名字,那些故事,那些人活过的痕迹,一一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打铁的铁匠,每天挥汗如雨,打了五十年铁,最后死在炉火旁。
他看到了一个种地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大了三个孩子,最后老死在田埂上。
他看到了一个织布的妇人,从十五岁织到六十岁,织出的布能绕城三圈,最后病死在织机前。
无数人,无数名字,无数平凡又普通的人生。
他们没有立过功,没有修过道,没有留下任何传奇。
但他们活过。
陈星河睁开眼,眼眶微热。
老者看着他,微微一笑。
“看到了?”
陈星河点头。
老者沉默片刻。
“三万年来,我族一代代守着这些名字,不敢忘,不能忘。因为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会有人想记住他们。”
他看着陈星河。
“那个人,就是你。”
陈星河不知该说什么。
老者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石碑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文字。
“这些名字,交给你了。”
陈星河一怔。
“交给我?”
“碑文要毁了。”老者道,“我族守了三万年,够了。以后,你来守。”
陈星河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那些被遗忘的人,将由他来记住。
不是写在纸上,不是刻在碑上,而是记在心里。
记一辈子。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卸下了三万年的重担。
他转身,慢慢走向里屋。
“去吧。带着那些名字,继续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陈星河站在原地,望着那块石碑。
窥天目的光芒还在闪烁,把那些名字一个个映入他心底。
柳鸢走到他身边。
“没事吧?”
陈星河摇头。
“没事。”
阿璃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石碑。
“这些字……好奇怪。”
陈星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以后慢慢告诉你。”
三人转身,离开土屋。
身后,那块石碑上的光芒渐渐暗淡。
但那些名字,已经留在了陈星河心里。
永远不会忘记。
离开古城后,陈星河三人继续向西。
出了沙洲城,再走三天,就彻底进入了无尽荒漠。
这里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白天烈日当空,能把人烤出油来,夜晚寒风刺骨,能把人冻成冰棍。
阿璃第一天还兴奋,在沙丘上滚来滚去。第二天就开始蔫了,裹着毯子缩在骆驼上不肯下来。第三天,她已经学会在太阳最烈的时候钻进柳鸢撑起的阴凉里,一动不动。
“还有多久?”她有气无力地问。
陈星河看了看地图。
“按监天司给的坐标,应该还有三天。”
阿璃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毯子里。
柳鸢忍不住笑。
“行了,别嚎了。再坚持坚持,到了地方让你吃个够。”
阿璃眼睛一亮。
“吃够?”
“嗯。”
“吃什么?”
“……到了再说。”
阿璃又蔫了。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遗迹。
不,准确说,是一座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遗迹。露在外面的,只有几根残破的石柱和半截拱门。拱门上刻满了符文,虽然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空族的风格。
“又是空族。”陈星河喃喃道。
柳鸢看着他。
“你猜到了?”
陈星河点头。
“从古城那块碑开始,我就有些猜测。”他说,“守秘人一族守了三万年,记下那些被遗忘者的名字,而那些被遗忘者的归宿……”
他望向遗迹。
“应该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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