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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那帮嚼舌根子的,一字一句冷嘲热讽的。仿佛她闺女离了个婚这辈子就完了。
不是嫁给别的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就是要一辈子被那帮无赖缠着。
她那口气可憋了好长时间了。
今天才算是痛快一些。
她就得让满村的人都知道,她女儿就算离了婚,那也是个好姑娘,是别人想抢都抢不到的!
招待江寒进了屋。
她喊舒铁去镇上供销社买肉。
舒铁拿了钱票在前头走,舒母就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见了人,她热情的劲头根本挡不住。
隔着老远就打招呼。
“诶,他二大爷,舒铁去镇上买肉,我女儿对象来啦!部队的呢!”
“对!开车来的,还跟着警卫兵呢!”
“哈哈哈哈哈什么大官啊,营长,营长而已!”
“什么年纪多大了?你放屁!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子呢!”
“你家铁柱?你家铁柱都不如我家女婿指甲盖好看。”
“哈哈哈哈哈,刘四家的你真会说笑,我们哪有那关系人脉啊。”
“还不是我闺女,就去京市讨个债,就让人家相中了,那个穷追不舍。”
“诶!我闺女就是命好!你们眼气去吧!”
舒铁走一路,就觉得后头好像跟了成百上千只的鸡鸭鹅。
吵的他耳朵根子都疼。
但他嘴角也抑制不住的翘起,再翘起。
一路几乎是歪着嘴出的村。
到了村口,舒母又回去了。
她还得忙活招待女婿呢。
路上碰见书记在路边晃荡。
舒母脑袋一抬,嗤了一声,还翻了个白眼。
都准备一家子离开这了, 她还怕他个毛。
不唾他一口就算她性子好了。
书记本来就是故意在路边晃的。
村子里消息传得快极了。
那些车一进村,四面八方的消息就涌进了他的耳朵。
书记听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本来合计过来看看。
舒家人但凡懂点事,就该主动请他过去。
可却只得了个大白眼。
书记一甩袖子,黑着脸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京市的官可管不到他这穷乡僻壤。
他但凡敢为那家子出头,他就敢告他徇私枉法,仗势欺人。
可别拿他一个书记不当干粮。
那个什么京市来的大人物,但凡有点见识,就该知道来交好他这个书记。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他们舒家人想在这乡下过得好,就免不得和他这个书记打交道。
想明白,书记不急不忙的回了大队办。
只等着懂事的人上门。
但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下班。
他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舒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饭都做好了。
江寒拉来的车上什么都预备了个齐全。
还塞了辆崭新的自行车。
只是没等卸下来,舒母已经拉着舒铁出了门。
江寒本还想去追。
但被蒋婵拦住了。
她知道舒母想买的,本就不是供销社的菜肉。
舒铁回来见了自行车,兴奋的饭顾不上吃,绕着知青办就骑了五圈。
其他知青和他们家没有矛盾,都出来看这新自行车,七嘴八舌的问他新姐夫的情况。
唯独尹东依旧在屋子,黑着灯,一声没有。
他不光在生气不平,他也在害怕。
怕的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动都不敢。
江寒是什么人物。
他要是知道自己背后做的事,他还能得到好?
不一定用什么办法诊治他呢。
也真是的。
他喜欢谁不行,为啥就得喜欢舒玉啊?
还大老远追了过来。
他害怕的事,却一直没有发生。
舒铁嘚瑟一圈回去了,夜色渐深,外面也安静了许多。
尹东的脖子从被里探出来,侧耳听见了外面的鸟叫声。
深更半夜,哪来的鸟。
那是他和那些无赖的暗号。
陈五他们几个来了。
像是找到了组织。
尹东蹑手蹑脚的起床,翻过后院去见人。
刚落地,一拳头就猛的砸到了他的肚子。
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
陈五凶神恶煞,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他,硬是把他拎了起来。
“尹东!你他妈害我!那舒玉有那么个对象,你还怂恿我们去坏她,你是不是想我们死啊!你个王八犊子,都给我打!”
尹东确实是存着拿他们当刀使的心思。
一时不知该怎么辩解,又被一拳砸在了脸上。
他没站住,转身磕到了后墙上。
一颗门牙混着鲜血被吐在了地上。
陈五几人狠狠出了口气。
临走前,还逼着他跪下认了错。
他们走后。
尹东匍匐在地上,脑袋扎在冰冷的地面,迟迟没有起身。
再抬头,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
此刻的他需要酒精。
原本为了几天后的高考,他最近已经控制自己少喝再少喝。
这一晚上,他却把之前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一醉,就是个一夜一天。
再醒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战战兢兢的起身,却听人说江寒已经带着舒家姐弟离开了。
尹东愣了半晌,觉得自己现在该高兴。
可嘴角咧了咧,却疼的直吸气。
他好像已经不会笑了。
江寒本就是来接蒋婵进省城高考的。
他已经在高考点附近替她安排了个宁静宽敞的院子。
好让她安心备考。
但这一晚上,他已经从舒铁嘴里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回去的路上,江寒让舒铁坐了另一辆车。
他和蒋婵一齐坐在后排,人有些生气的不吭声。
蒋婵察觉他的情绪,问道:“你在生气吗?”
江寒不光生气,开口还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让舒铁告诉我?还不让我插手?”
蒋婵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能解决,你知道我会考的很好。”
是,江寒知道。
几个月前的模拟卷子,她分数高的离谱。
更别说现在了。
她会考出一个人人惊讶的成绩,她会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的女状元。
她有这个本事。
成绩出来后,她不用任何人的帮忙。
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帮她解决麻烦。
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也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替她抹平。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切都不用脏手。
可是……
“可是我也想成为替你前赴后继的人啊,你承认的,我是你对象,我应该是第一个才对。”
江寒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一双眼睛控诉似的盯着她。
那些在岁月和实战中磨砺出厉气和锋芒,在她面前总是化为眉眼间的温柔小意。
吓得前头开车的警卫兵手下一晃,车子也跟着晃了下。
江寒身手利索的借着汽车的晃动,挪到了蒋婵的跟前。
一条胳膊撑在她后面的靠背上,依旧盯着她。
蒋婵侧头看他,“所以现在需要我哄你吗?”
江寒:“也、不是不行。”
蒋婵无奈,伸手在他剃的很短的头发上揉了揉。
头发的毛刺有些扎手,手感很奇妙,但并不讨厌。
手指顺着耳朵划下,又停在他脸侧。
摩挲了几下,她问到:“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江寒瞳色沉沉,眸光像黏在了蒋婵身上一般,似要把她整个人盛进眼中。
脸在她掌心又蹭了蹭,最后他耳尖红红的道:“等你考完试,我们结婚吧。”
有些事总得结了婚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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