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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把话头接过去。“这等家丑,本来不想在人前提起,但既然被她闹得瞒不住,也就不瞒了,柳云柔,我们卫家容你客居半载,向来待你不薄,如今你做出这样的事,还有脸在老夫人的灵前闹?把和你怀良的脸面一起扔在地上听响,你才满意吗?”
柳云柔怨毒的看向蒋婵。
话分明是她提起的,她不帮着隐瞒,怎的就怪上自己了。
蒋婵看见她的眼神也不觉得意外。
总是有这样的人。
她自己做出一百件恶事也是无辜的。
唯有把恶事公之于众的人才该死。
这样超绝的心态和精神,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都说祸害遗千年,他们从不在自身找问题,从不内耗,从不忏悔。
活的能不长吗?
那头族中长辈们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呃这、这倒是没想到……”
“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等卫修回来后再商谈商谈……”
涉及到老夫人的死,这群人也不敢擅做决定了。
不然等卫修回来大发雷霆,他们就真是自讨苦吃了。
柳云柔眼看着他们要不管,发了狠,冲着柱子一头就要撞过去。
如今她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再被送走,更是鸡飞蛋打。
等这面的事传回信州。
她免不了要被家里一根绳子挂在梁上。
但柳云柔到底不是真的想死。
撞柱子前还不忘扯了下彩华的袖子。
众人惊慌中,彩华动作极快的去拦她。
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蒋婵动作更快,扑过去,像是要拦着柳云柔,却脚下一歪,和彩华撞到了一起。
彩华被她撞了个跟头,蒋婵也顺势倒在了她身上。
再看柳云柔,已经在一声闷响后,头破血流的倒在了柱子边上。
蒋婵惊慌的喊了声,扑过去抓她的手腕。
啧。
可惜了。
没撞死。
就是力气太大,额头上估计是要留疤了。
柳云柔被抬下去。
在场的族中长辈们也不吭声了。
不过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男人们传起闲话最是厉害。
只要他们能把卫怀良气死祖母的事传出去,蒋婵就是满意的。
丧事继续。
她乖顺的陪着白氏在火盆边烧纸。
火舌窜起,舔舐着她面前的空气,她不躲不避,只轻轻拧着眉头。
一看就是个规矩懂礼的好孙媳儿。
但没人知道,躺在棺椁中的老太太,就是她用假话气死的。
雨下了整一夜。
晨光浮动的时候,雨也终于歇了。
白氏守了一夜,困倦乏累。
但雨停了,她立马安排人送卫怀良上山。
卫怀良被五花大绑塞进马车,踏着晨光往城门去了。
而他一起从卫家走出去的,是关于他的流言。
和寡居的表姐苟且后气死了祖母。
他被送出城的事都变得名正言顺。
这样的畜生,的亏是卫家的独苗。
不然打死都活该。
队伍前行,和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们擦肩。
那几个少年身下骑得都是难得一见的宝驹,身上挎着弓箭,像是刚从城外夜猎而归。
为首的少年一身赤色锦袍,最是眉目俊朗,意气风发。
他看那马车前行途中跟着不少人指指点点,好奇的问身后的人,“这是怎么了?咱们一夜没回,好像京中出了新鲜事呢。”
他问了,就立马有人去打听。
很快回来,回道:“是卫家,卫家那个独苗苗和自己表姐在妻子床上苟且,竟把他祖母给气死了!”
“卫家?哪个卫家?”
那人声音中是压不住的兴奋,“就是礼部尚书卫修的府上!”
“礼部尚书?那个前阵子弹劾了咱们世子的礼部尚书?”
旁边有一人插言,对为首的赤衣少年笑道:“那老东西弹劾你当街纵马,玩世不恭时,可是好一副大义凛然呢。”
祁彦坐在马上哼笑了声,“既然是熟人,家里老人过世了,咱们怎么能不去看看,走,随本世子前去吊唁!”
祁彦一扬马鞭,向着卫家就冲了过去。
身后好友们接连跟上,纷纷去看这难得一见的好热闹。
蒋婵和白氏正等在灵堂里。
等卫修接到消息回来,也等送卫怀良上山的人回来复命。
谁曾想先等来的,是一位眉目精致的赤衣公子,带着一众跟班随从蜂拥而至。
白氏认得那公子,迎上前道:“原来是永王世子,不知世子前来是……?”
祁彦眉头一挑,笑的有些嚣张,“自然是听说了你家的事,前来吊唁的。”
白氏目光扫过他那身红艳艳的衣袍,眸色沉了下来。
哪是吊唁,分明是来挑事的。
“世子这穿着不合适,还是先请回吧。”
祁彦骨节分明的手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本世子昨夜出城夜猎,这不还没来得及换吗?回府换衣又怕卫尚书再参我当街纵马,只能这么来了,想来卫尚书是不会怪本世子诚心一片的吧?”
蒋婵一直在后面坐着,此时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寻仇来的。
但寻仇去寻那卫修便是,寻到白氏头上她可不干。
她从白氏身后走出,说道:“既然是诚心一片,霜月,去取咱们公子的素色衣服来给世子换上,想来世子不会拒绝,对吗?”
祁彦这才看见,这灵堂里还有一人。
他眸光落在她身上,只觉一片素白间,露出了张似梨花般莹润的面容。
她眉眼清冷,欺霜赛雪般的立在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却让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在皇上面前都敢撒泼耍赖的少年,突然就没了声响,只剩下耳根隐隐发烫。
他身后的跟班们还等着看他大闹灵堂呢。
怎的就没了声响?
霜月很快取了衣服回来,蒋婵把衣服塞给他,“还请世子客房更衣。”
祁彦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怀里的衣服,身后的跟班也忍不住捅了捅他,让他回神。
祁彦瞬间想到这是她夫君平日穿的,猛的就扔到了地上。
嘴巴一咧,又开始嚣张。
“少夫人把自己夫君的衣服给本世子穿是什么意思?看本世子和你那夫君谁更俊朗?灵堂之上,少夫人莫不是……”
他话说一半,忽然想起路上听人讲的。
卫家这位少爷和他的表姐,可是在这位少夫人的床上被人抓到的。
这样的事,对哪个正经娘子都是奇耻大辱,塌了天的难堪祸事。
她如今能这般镇定清冷,背地里还不知道是哭了多久呢。
他一个大男人,堂堂永王世子。
怎能在这时说这种话,在她的雪上加霜?
祁彦话头顿住,看着她明显哭过的眼睛,仿佛脑中已经出现了她委屈难过的画面。
忽视掉心中的不适,他把衣服捡了起来,话锋也转了。
“少夫人莫不是想你那夫君回来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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