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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又收紧了一分。她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
窒息。剧痛。
她体验过被从背后用匕首刺穿的死法,却还没有体验过被勒死!
“你放心——”
“小五”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
“我会勒得很仔细。”
“毕竟,我不舍得破坏你的皮。”
……
窒息关头,她在心里念出“秦忘”的名字。
【收到。第七周目结束。】
【任务失败:被谋杀。】
【探索进度:38%。信息获取:后院卧床的老爷子,槐树下的巨额白银,毙命猪肝,留皮之谜。】
【第八周目开启。】
【请随机抽取你的下一轮身份卡。】
……
她无奈。
雾气弥漫,她进入了“郎中”的记忆中。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看郎中的记忆,她对郎中也不太感兴趣。
但这个环节是无法跳过的,她只能沉下心来。
说不准,能从记忆中解读出什么线索呢。
她拨开雾气,朝着那些旧时光走去。
……
记忆里的大部分画面都是战火硝烟,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哭声喊声混成一片。断壁残垣间,有人在翻找亲人的尸首,有人在街边卖儿卖女。
画面里,一个小孩跪在街边等着被人买走,母亲吆喝着“什么活儿都能干!做牛做马都行!”……
最终,他被一个姓廖的生意人买走,从此开始了在黑暗中的漫长训练。
和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孩子,都是从街边或死人堆里捡来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娘长什么样,忘了家乡的方言怎么讲。
第一年,学摸皮,就是蒙着眼,用手指分辨不同皮料的纹理。猪皮粗,羊皮细,人皮……摸错了,没饭吃。
第三年,学剥。先是从死物开始,饿殍、乱葬岗无人认领的尸身,一张完整的皮剥下来,不能多一寸裂口。剥坏了,那一整天的饭就免了,还得跪着把皮缝回去。
第五年,开始缝。将剥下的皮覆在练习用的木偶上,用特制的筋线缝合,针脚要密,要匀。
最后一年,会有一场“选皮”。
所有弟子跪成一排,师父从地窖里抬出几十具新鲜的尸体,都是悄悄收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弟子们依次上前,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一具,作为“终身之皮”。
选定了,就要亲手剥下那张皮,然后穿上。
穿自己的皮,才是真正的“画皮师”。
……
记忆结束后,她陡然一激灵。
摸皮、剥皮的触感太过真实了。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组织”么?
等她睁开眼,她就站在那槐树下,看自己刚刚填好的土。
脚下这块地,已经被她踩实了,又撒了些枯叶碎草,看着和别处没什么两样。
她扔下手里的铲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这一把应该是成为了“小五”。
成了这个东拼西凑的拼接玩意儿。
她去井口边一照,忽略那几具漂浮肿胀着的尸体,倒影里浮现的,的确是“小五”这张诡异的脸。
哎,真是看一次,恶心一次啊。
屋子里,瞎眼老师傅已经醒了。
他唤道:“小五……你师娘呢?”
她回忆着先前的台词,开口。
“师娘带着花妹儿一大早就去赶集了,说是攒了两个月的钱,总算能去镇上布店扯块细蓝布,再买二两新棉花,回来缝个枕头套。”
她挤出一个笑。
“师父,您坐着别动,外头风大,我去给您端药来。师娘还特意交代了,说药渣不要倒掉,她留着有用。”
她能确定,自己挤出来的这个笑,应该是一个诡异的上扬弧度。好在老师傅是个瞎子啊。
她来到后院,倒了杯茶,走回前屋。
“师父,药熬好了,趁热喝。”
灶火噼啪响起来。老师傅一边做饭,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起后院的老爷子。
等米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进了院子尽头的小屋子。
屋子前落了一把锁。他开了锁,进去。
她格外留意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或许,可以趁着老师傅熟睡了,把钥匙给偷过来?
等书拿到手,任务也就随之结束了。
没多久,老师傅从里面气鼓鼓出来,出来后又是一通抱怨。
她按照记忆,念出了自己的台词。
“您别气坏身子。对了,师父——”
“郎中来了。”
她抬头,看向屋顶处。
终于,到了“那个人”出场的时候了。
……
一个身影飘落下来,扮演起了“郎中”。
“郎中”的脸长得很怪。
先前自己做“郎中”的时候,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眼下,以“小五”的视角来看,这男人,瘦,长,颧骨高耸,脸上那两处的皮几乎不动,像有人用手在后面拉着,不许它们动。
他的眼睛黑得像两口井,看人的时候,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望。不经意和他对视时,她都觉得他不是在看人,是在透过人,看皮下面的东西。
之后,又是她非常熟悉的几句台词。
“啧啧,廖老师傅,你这身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
“您这脉象,油尽灯枯之相啊。依老夫看,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还是早些想想,该怎么交代后事吧。”
“小学徒,别哭了,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听到这话,她立刻就收敛了哭泣声,跟着“郎中”一路出去。
两人停在了转角。
“郎中”恢复了面无表情,只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不耐烦地丢给她。
“天天让老子给你带猪肝,老子就没正经事么。”
“拿去。趁新鲜,赶紧煮着吃吧。”
她接过这荷叶包裹,眼底有一丝意味深长。
趁新鲜?
是趁着猪肝新鲜,还是趁着毒药新鲜?
你是怕毒药放久了,效用不够好吧?
她也没点破,只佯装无事地收下,拿着猪肝走向灶台边。
路过井口边,扑棱蛾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先别动。”
她立刻站住:“嗯?怎么?”
扑棱蛾子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那沉默像一截突然绷紧的丝线,悬在那里,沉甸甸的。
过了几息,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照照自己。”
她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有什么好照的?
但她还是依言往前探了半步,俯身看向井口。
水面很暗,泛着绿莹莹的苔光,勉强能映出一个人影。
“有什么问题?”
还是这张脸啊。虽然恶心,但早就看习惯了。
扑棱蛾子提醒:“看脖子。”
脖子?
她低下头,把下巴往水里凑了凑,仔细盯住自己的脖颈。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脖子上,本有一圈线。
此刻,这线缝里,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东西。
那暗红色很密很细,绕着脖颈整整一圈,从耳根后面绕过来,在下巴底下收尾。
是血。
……她的脖子缝合处,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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