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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盯着林方嘴角那抹笑意，有点摸不着头脑：“林宗主，你笑什么？”
林方把手里刚震过的传讯符塞回怀里，摊开一张地图，提笔在沉月湖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叉：
“又端掉一个。”
苏婉儿凑过去看，地图上已经画了好几个叉，沉月湖旁边正是谢天华的地盘：
“这些打叉的，全是已经解决的？谢天华死了？”
林方摇头：
“他没死，但他那一脉，死了不少人。”
苏婉儿愣了两秒，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林宗主，你们这计划到底是怎么排的？隔三差五就有天耀宗的地盘被捅穿，刀刀都捅在要害上。可我看你整天不是喝酒就是赶路，也没见你做什么啊。”
林方端起桌上那壶酒灌了一大口，目光投向窗外长街，语气很淡：
“我已经在做了，各司其职……我的活，就是把大部分眼睛都拽到自己身上，让天耀宗的人全盯着我转。其他人的机会就好办了。这不，我已经到临州城了。”
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扫向街面。
这里就在落鸿峰脚下，天耀宗势力范围里一座不起眼的城池，离天耀宗的腹地已经近得能听见心跳。
她忽然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端掉薛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又大摇大摆摸到临州城来——从头到尾，他压根就没打算藏。
他就是那个挂在最显眼处的饵。
“林宗主，你是真牛，自己当饵，站最危险的位置上。”
苏婉儿竖起大拇指，语气却不是纯粹的佩服，还夹着几分后怕，
“也就你有这份胆，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踩着刀尖跳舞，脑袋随时搬家。”
林方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目光投向街角，天耀宗的人已经围上来了：
“你要是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往街上看了一眼，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我跟你绑在一起的消息早就飞出去了，现在走也晚了。既然选了修士这条路，就没打算窝囊死，修士当战死……你吃这么快干嘛？”
她话说到一半，发现林方忽然开启了狼吞虎咽的模式。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你也赶紧。”
林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吐字含糊不清，手上夹菜的速度一点没慢。
嗖嗖嗖……
上千名古武者已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踩在虚空中，刀剑出鞘，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扇窗户，最后齐齐锁定在临窗那个阳台上——林方正坐在那儿，跟苏婉儿对饮。
人群迅速收拢，黑压压一片悬在半空，杀意铺天盖地。
苏婉儿看着林方还在往嘴里塞东西，自己已经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她右手攥紧剑柄，体内劲气悄然运转，一股气势从她身上缓缓漫开：
“林宗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也真能吃得下去。”
林方瞥了一眼悬在窗外密密麻麻的天耀宗弟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们是人，又不是屎，不算太恶心，吃得下。”
这话一落地，围在外面的天耀宗弟子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几根。
他们是大活人，屎怎么能跟人搁在一句话里比？
林方这分明就是当众把他们往泥里踩。
一个持长刀的青年往前逼了半步，刀尖直指林方，杀意翻涌，却不敢再往前一寸，只把狠话撂出来：
“九下宗的小子，你跑不掉了。”
林方连眼皮都没抬：
“我本来也没打算跑，要是想跑，我压根不会来这儿。你们破道境的古武者还没到吗？就你们这些小虾米，杀起来不过瘾。”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远处劈了进来：
“云霄殿，滕婷美在此，一并讨伐林方！”
林方偏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你还没死呢，上回我就说要杀你，人太多搅了局，这回总该能杀成了吧。”
他上次孤身赴天耀宗谈判时，云霄殿派来的代表就是滕婷美。
又一道声音炸响：
“玄月宗，杜树在此，一并讨伐林方！”
一个青年手持大刀踏空而来，身后跟着十几名玄月宗弟子。
林方看了他一眼：
“玄月宗……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过节吧？你们这是？”
杜树盯着他，目光灼热：
“听闻林宗主战力超群，连斩数位强者，我一直想跟你交一次手。今日若能如愿，也不算白跑一趟！”
“就为了跟我打一架？”
“当日在遗址，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我玄月宗的人。今日来，是报仇，这是其一。其二，我玄月宗身为六上宗之一，理应与其他五宗共进退。”
杜树把刀柄攥得咯咯响。
林方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嘲讽，倒有几分替他可惜：
“你这份心我倒挺欣赏，可你们玄月宗就派了你这个破命境的来？这明摆着是让你来送死的，你自己就不觉得亏得慌？傻小子。”
“太玄宗，石音韵在此，特来讨伐林方。”
一名女子持剑踏空而至，身后跟着十几名太玄宗弟子。
她打量着林方，目光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
林方望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太玄宗到底还是来了。
贺奇邃是放弃自己了吗？
或许从头到尾，贺奇邃都做不了太玄宗的主。
不然肯定会拿断水剑做由头，把这一趟推掉。
“太玄宗也来了。”
林方把目光往更远处扫去，语气里已经没什么波澜，
“剩下几家，应该都到了吧。”
话刚落地。
“千霞谷，桓清在此，特来讨伐林方！”
“赤炎门，蓝蕙兰在此，特来讨伐林方！”
果然，最后两家也报上了名号。
这两个宗门跟林方的交集更少，几乎可以算是素无来往，可今天一样把人派来了。
看这阵仗，六上宗全聚齐了。
林方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有件事他确实没想通：
“看来是齐了，我有个疑问，诸位愿不愿意替我解一解？”
赤炎门的蓝蕙兰语气很平静：
“你问。”
“我扫了一圈，除了天耀宗，你们五家派来的人都不算强。你们宗门高层不会不知道我斩过破道境古武者，派你们这些人来，是让你们来送死？这说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家脸上慢慢滑过。
其他五宗来的人，一家也就十几个，修为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一巴掌就能拍死。
蓝蕙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林方，跟你实说了吧，你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就是来露个面，不会动手。你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天耀宗。”
重在参与。
这四个字一浮上来，林方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天耀宗要把你们全拖下水，你们各家就象征性派几个人来点个卯，懂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
“既然如此，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烦请诸位，旁边看戏。”
蓝蕙兰头也不回地带着赤炎门的人退到了远处，把整片空域都让了出来。
其他几家也纷纷撤开，连天耀宗自己的弟子都开始往后退。
“诶……你们天耀宗就不用退了吧？不是来杀我的吗？”
林方被他们这一退搞愣了。
退到后方的天耀宗弟子大声喊道：
“杀你的人，自然会来！”
林方抬起眼皮，望向天际。
一个老者正从云层间缓步踏来，浑身上下裹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霸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拽了过去。
“廉建师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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