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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古奥口诀之间浮沉。不知过了多久,庙外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遥远而模糊。天光似乎透过残破的屋顶,变得稀薄了一些。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不远处墙角那几块颜色黯淡、刻着模糊字迹的木牌上。之前未曾留意,此刻在朦胧的晨光中,那些木牌边缘似乎残留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朱砂,又像是……某种极其微弱的香火愿力沉淀。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泡,缓缓浮上他因口诀而思考“生机”、“调和”的心头:香火……祀神……认知……力量?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痛苦和虚弱感淹没。
他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那篇刚刚获得的口诀上。
《小回春术(残)·前半部》。
文字不多,不过百余字,却字字珠玑,透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与《基础吐纳法》那种温和引导、积蓄灵力的路子不同,这篇口诀的核心要义,在于“激发”与“调和”。它不依赖大量外来的灵气滋养,而是将修炼者自身视为一座蕴藏生机的宝库,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意念引导,以及极其精微的灵力运转路线,唤醒并调动肉身深处潜藏的、最本源的阳气与生机,去对抗外邪侵蚀,修复损伤,调和阴阳失衡。
“如春阳融雪,润物无声;似枯木逢霖,抽枝发芽……”
黎渊在心中反复默诵,咀嚼着每一个字的含义。他的身体状态太差了,经脉受损,灵力微薄如丝,还被阴寒之气盘踞侵蚀。直接按照口诀描述的路线运转灵力,几乎不可能。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将这篇残诀与目前唯一能稳定运行的《基础吐纳法》结合起来。
天光渐亮,破庙内的景象清晰起来。尘埃在斜射的光柱中飞舞,残破的神像半张脸沐浴在晨光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表情似悲似悯。黎渊靠着土墙,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缓慢地起伏。他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推演、尝试。
首先,是呼吸。
《基础吐纳法》的呼吸悠长平缓,重在纳气。《小回春术》的呼吸则带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吸气时深长绵密,仿佛要将天地间一切生机纳入体内;呼气时短促有力,带着一种“吐故纳新”、“驱散浊气”的意念。黎渊尝试调整,但重伤虚弱的肺部根本无法支撑这种节奏,几次尝试后,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暗红色的血丝和丝丝缕缕的寒气。
他停下来,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行,身体承受不住。
退而求其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的呼吸法,而是将《小回春术》中那种“吸纳生机”的意念,融入到《基础吐纳法》平缓的呼吸中去。每一次吸气,他不再仅仅想着纳入灵气,更在意识中观想一股温暖、充满生机的气息,随着空气流入四肢百骸,渗入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每一次呼气,则观想体内的阴寒、浊气、伤痛,随着气息被一点点排出。
意念引导,观想先行。
这很消耗精神,尤其是在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状态下。但比起强行改变呼吸节奏带来的身体负担,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切入点。
整整一个上午,黎渊就靠着土墙,进行着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耗费心神的“意念呼吸”。他不敢动用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去尝试运转口诀路线,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观想。温暖的生机流入,冰寒的浊气排出……一遍,又一遍。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身体依旧冰冷疼痛,意识因专注而更加昏沉。但他没有放弃。国师府那些年的经历,早已将“忍耐”二字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作为一件“人形法器”,他需要忍耐长时间保持异瞳开启的消耗,忍耐那些高高在上者审视、探究、甚至带着厌恶的目光,忍耐命运被他人随意书写的无力感。
与那些相比,此刻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疲惫,反而显得……纯粹。
至少,这是在为自己挣扎。
晌午时分,破庙内温度略有回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在他持续不断的观想中,于胸口膻中穴附近悄然滋生。那不是灵力带来的温热,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身被唤醒的、极其微弱的生机反应。
黎渊精神一振!
他立刻抓住这丝感觉,将意念更加集中。观想中,那暖意如同一点星火,在冰冷的胸腔内缓缓扩散,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盘踞的阴寒。当这丝暖意流经胸前那道最深的伤口时,原本持续传来的、如同被冰锥反复刺穿的锐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幻觉!
黎渊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牵扯着伤处又是一阵疼痛,但他毫不在意。有效!哪怕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极其微小的生理反应,都证明这方法并非徒劳!
他强忍着激动,继续维持着观想呼吸。下午,他开始尝试进行第二步——结合灵力。
那丝由《基础吐纳法》产生的、微弱如游丝的灵力,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不再按照原本的路线周天运转,而是尝试沿着《小回春术》前半部口诀中描述的一条最简单的路线运行。这条路线极短,只涉及手太阴肺经的起始一小段,从胸口附近开始,到手臂内侧为止,目的是初步激发肺部生机,调和呼吸。
过程艰难得超乎想象。
那缕灵力太弱了,而经脉因为阴气侵蚀和本身损伤,变得滞涩、脆弱,甚至有些地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力每前进一分,都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开凿渠道,阻力巨大,且随时可能“渠道崩塌”——也就是经脉承受不住,进一步受损。
黎渊不得不将速度放到最慢,意念精细到极致,几乎是“推”着那缕灵力,一点一点地挪动。汗水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麻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的身体因为全神贯注和持续的疼痛而微微颤抖,嘴唇被咬得发白。
失败了三次。
第四次,当那缕微弱得可怜的灵力,终于颤颤巍巍地、完整地走完了那条不足三寸的短小路线时——
一股清晰的、不同于之前观想暖意的温热感,从灵力流经的经脉处传来!
虽然同样微弱,却更加真实,更加“有力”。就像一根冰冷的铁丝,被极其微弱地通上了电,产生了些许温度。这温度迅速被周围的阴寒之气包裹、消磨,但确确实实存在过,并且,在它存在的短暂瞬间,那一段经脉的冰冷和滞涩感,明显减轻了!
黎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他瘫软下去,背靠着土墙,感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无力,但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坚定的火焰。
找到了!结合点!
接下来的两天,黎渊的生活变成了极其简单、枯燥、却又充满痛苦与希望的重复。
天未亮,他便在阴寒和伤痛的折磨中醒来,先以意念观想呼吸,唤醒身体那微乎其微的生机反应。待精神稍聚,便开始尝试结合灵力,运转那条短小的路线。每一次运转都极其费力,成功一次后,他便需要长时间的休息来恢复精神和那一点点可怜的灵力。
破庙成了他与死亡角力的斗场。角落里堆积的枯草是他的床铺,半囊清水和最后两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是他全部的食物。他吃得很少,喝得更少,将大部分时间都用于那艰难的“修炼”。
效果是缓慢的,但确确实实在积累。
第三天清晨,黎渊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那种透入骨髓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而是一种……冰冷的钝痛。阴气依旧盘踞,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消磨生命力的“活性”,似乎被遏制住了。它还在,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虽然冰冷,却不再疯狂地往血肉深处钻。
他支撑着坐起,这个动作比起几天前,似乎少费了一些力气。低头查看胸前和手臂的伤口,那些被阴气侵蚀后一直呈现青黑色、毫无愈合迹象的创口,边缘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些,最表层的皮肉,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粉红色的新生迹象。虽然愈合速度依旧慢得可怜,但至少,它开始愈合了!
断骨处的疼痛也有所减轻,从那种尖锐的、随呼吸和心跳阵阵袭来的刺痛,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钝痛。这依然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但至少,他可以稍微集中精神,而不被剧痛频繁打断。
黎渊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苍白、瘦削、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他尝试着缓缓握拳,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带着滞涩的疼痛,但……能握起来了。前几天,他连弯曲手指都感到费力。
他挪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双腿依旧无力,膝盖发软,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第三次,他扶着旁边半截倾倒的泥塑神像,咬着牙,一点点将身体撑起。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抓住粗糙的泥塑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去,等待那阵虚弱感过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后,视野重新清晰。他依然站着,虽然双腿颤抖得厉害,必须依靠手臂支撑大部分体重,但……他站起来了。
黎渊靠在神像上,喘息着,目光扫过破败的庙宇。晨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散落着碎瓦和尘土的地面上,形成几块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尘土和朽木的味道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他活下来了。
从那个阴气蚀体、濒临死亡的夜晚,到现在能够勉强站立,不过三四天时间。这变化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任何一个健康的修士甚至凡人而言,他此刻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但只有黎渊自己知道,这微小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那是从“必死”的悬崖边,向后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但至少,有了一小块可以暂时立足的、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凸起。
他的气色依旧糟糕,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原本弥漫的死灰和绝望,已经被一种极度疲惫却异常清醒的锐利所取代。那不是健康的光彩,而是求生者紧盯着唯一生路时,那种孤注一掷的专注。
身体初步稳定,阴气侵蚀被遏制,伤势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这意味着,他最迫切的生存危机——立刻死亡——暂时解除了。但也仅此而已。
食物和水即将耗尽。破庙并非安全之地,随时可能有流浪汉、野兽,甚至……追兵找来。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别说战斗,连快速行走都做不到。而对“指鹿为马”事件的调查,对阴魂来源、官府盗尸线索的追查,更是完全停滞。
没有资源,没有力量,没有情报来源。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破庙里的、重伤的幼兽,刚刚止住了流血,却依然虚弱无力,对外界的一切威胁毫无抵抗能力。
黎渊缓缓滑坐回枯草堆上,节省着每一分体力。他必须思考下一步。
系统任务“探查阴魂来源”的进度停留在45%,想要获得《小回春术》后半部口诀和完整图谱,需要将进度推进到60%。这意味着他必须再次接触与阴魂、盗尸相关的线索。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自杀。
当务之急,是获取最基本的生存资源——食物、饮水,以及一个相对安全、可以让他继续恢复的落脚点。
他环顾破庙,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块散落在墙角的木牌上。之前惊鸿一瞥的念头重新浮现。香火……信物……认知力量……
这个世界,集体的认知和信仰能够凝聚成实质力量。这些木牌,显然是曾经某个小神祠的信众供奉之物,上面残留的暗红色痕迹和极淡的、特殊的“气息”,或许就是香火愿力沉淀的痕迹。它们被遗弃在这里,说明对应的神祇要么湮灭,要么早已无人信奉。
但“痕迹”还在。
黎渊心中一动。系统名为“诸天万界真相观测系统”,其能力核心在于“观测”与“解析”。它引导自己接触被隐藏的“真相”。那么,这些承载过信仰、如今已被遗忘的“痕迹”,算不算是一种被时间掩盖的、关于“认知”的“真相”碎片?
自己现在无法外出调查,那么……能否从身边这些看似无用的事物入手,尝试进行某种“观测”?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甚至荒谬。但他现在一无所有,任何可能带来转机的尝试,都值得考虑。
他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点力气,然后慢慢挪动身体,朝着那几块木牌爬去。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膝盖和手掌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短短几步距离,他停下来喘息了两次。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最近的一块木牌。
木质粗糙,边缘磨损严重,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床”、“安”等字样,可能供奉的是“床公床婆”一类保佑家宅安宁的民间小神。木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刻痕凹陷处,那些暗红色的痕迹相对明显。
黎渊将木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除了陈旧和破损,似乎并无特殊。他犹豫了一下,尝试集中精神,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异瞳的那种感知力,去“感受”这块木牌。
自从那夜强行“内视”导致精神严重透支后,他一直不敢再动用异瞳。此刻,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异瞳的独特感知,如同伸出无形的手指,轻轻触碰向手中的木牌。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木头本身的质感。
但当他将那一丝感知,专注地投向木牌上那些暗红色痕迹时——
嗡!
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一声轻鸣,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微弱暖意、陈旧烟灰气息、以及某种……无数细碎祈愿声残留回响的“感觉”,顺着那丝感知,流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沉淀,信息的碎片。祈求幼儿夜啼停止的焦虑,希望家人病愈的虔诚,祈祷外出亲人平安归来的思念……无数凡俗百姓最朴素、最微小的愿望,曾经寄托在这小小的木牌上,随着香火升腾,试图传递给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神祇。
如今,神祇或许早已不存,祈愿者也已湮没于时光。只有这一点点愿望的“痕迹”,如同风化的石碑上模糊的刻字,残留在这木牌之上。
黎渊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虽然模糊,虽然微弱,但这确确实实是“认知力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是这个世界规则在他眼前展开的、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一角!
他放下这块木牌,又拿起另一块。这块刻痕更浅,残留的“感觉”也更稀薄,只有一种对丰收的模糊期盼。
第三块,第四块……
当他触碰到第五块,也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块,边缘甚至有些焦黑痕迹的木牌时,异瞳的感知刚刚接触——
一段极其短暂、破碎模糊的画面,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一个更夫打扮的老人,提着昏暗的灯笼,走在深夜无人的小巷。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向巷口方向。灯笼的光晕晃动,照亮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深色的、方便行动的劲装,正将一具用草席粗略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合力抬上一辆停在巷口的、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的马车。马车车厢侧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徽记,但在晃动的光影和更夫惊恐的视线中,根本看不真切。画面中传来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是抬尸者?还是更夫自己?),以及草席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紧接着,是马车轮轴转动、迅速远去的声响,和更夫压抑到极致的、短促的抽气声。
画面戛然而止。
黎渊猛地松开手,那块小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刚刚恢复一丝的精神再次感到刺痛般的疲惫。动用异瞳感知,哪怕只是一丝,消耗依然巨大。
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段破碎的画面!
黑衣人!搬运尸体!马车!模糊的徽记!
这场景……与他之前在义庄,以异瞳感知到的“官府制式服装人员”盗尸,何其相似!行事风格如出一辙!只是地点、时间、具体人员可能不同!
难道这块木牌,曾经属于那个更夫?或者,是更夫在极度惊恐中,强烈的情绪和记忆碎片,意外附着在了当时可能就在附近、承载过香火的物件上?随着物件流转,最终被遗弃在这破庙?
黎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牵扯着伤处阵阵闷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原本以为,调查因身体所限不得不完全停滞。却没想到,在这看似绝路的破庙里,在这堆无人问津的废弃信物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关键的线索碎片!
香火愿力……认知痕迹……记忆残留……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冰冷而清晰地响起:
【接触并解析微量信仰残念,获取关联信息碎片。】
【信息关联判定中……】
【关联成功。信息指向‘异常尸体转移事件’目击记忆残留。】
【任务‘探查阴魂来源’完成度提升至55%。】
【奖励:因果点*5已发放。】
黎渊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掉落的焦黑小木牌,目光透过破庙屋顶的缝隙,望向外面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原来,“观测真相”的途径,远不止于亲身涉险。那些被遗忘的痕迹,那些沉淀的认知,那些依附于寻常物件上的记忆碎片……同样是被掩盖的“真相”的一部分。
而他的异瞳,配合系统的引导,似乎正开始展现出挖掘这些“碎片”的独特能力。
一条全新的、或许更加隐秘、但也可能更加危险的调查路径,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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