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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海极北,无尽冰原深处。这里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厚重的魔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被厚厚的,掺杂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色冰层覆盖,凛冽的寒风如同刮骨钢刀,裹挟着精纯的魔气与亡魂的哀嚎,永无休止地呼啸。
在这诡异气氛的区域中央,立有一座巍峨而狰狞的巨型建筑。
那是一座完全由漆黑骨骼,暗红晶石以及冻结的魔血构筑成的堡垒,形制怪异,如同无数扭曲的巨兽尸骸堆砌而成。
堡垒最高处,飘扬着一面以某种深渊生物皮制成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狞笑的恶鬼头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此处,便是雄踞北地,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恶鬼宗的山门所在。
此刻,恶鬼宗正殿“万鬼殿“中,气氛肃杀而凝重。
大殿高达数十丈,四壁镶嵌着无数闪烁幽光的骷髅头骨,地面是以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倒映着殿顶垂下的,以生灵油脂为燃料的惨绿色灯火。
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腐臭以及香火混合的诡异气味。
大殿尽头,九级白骨阶梯之上,设有一张以整条黑龙脊椎炼制而成的狰狞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恶鬼宗现任宗主鬼骨尊者。
他身披一件以万千怨魂丝线织就的漆黑法袍,面容干瘦如同骷髅,眼眶深陷,瞳孔中燃烧着两簇幽绿的魂火。
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九十九颗奠基修士头骨炼制而成的念珠,每一颗头骨的眼眶中都有微弱的灵魂之火在挣扎,哀嚎。
王座下方,左右分立着恶鬼宗的诸位长老,堂主,皆是气息阴森,修为高深之辈。
此刻,所有人都低头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因为就在刚才,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裹挟着令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魔气,直接砸穿了万鬼殿的穹顶,落在了大殿中央!
烟尘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正是付子晴。
或者说,是魔化后的付子晴。
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面,暗红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在身后狂舞。
身上原本素雅的衣裙,此刻已被暗红色的魔纹覆盖,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她皮肤下游走,搏动。
她的眼眸已彻底化为暗红色,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没有任何属于“付子晴“的情感,只有冰冷,暴戾,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更可怕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那并非简单的灵力或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古老的“魔道法则“的具现!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殿内这些杀人如麻的魔头感到灵魂战栗,仿佛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何人胆敢擅闯我恶鬼宗!“
一名脾气暴躁的堂主忍不住厉声喝道,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付子晴缓缓抬头,暗红色的目光扫过那名堂主。
只是一眼。
“噗!“
那名堂主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胸口塌陷,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而他的魂魄,则在离体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付子晴体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
一个眼神,秒杀金丹初期的堂主?
这是什么实力?!
鬼骨尊者手中的头骨念珠停止了转动。
他缓缓站起身,幽绿的魂火死死盯着殿中的付子晴,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乃至......敬畏之色。
“敢问......尊驾是何方神圣?“
鬼骨尊者的声音嘶哑而恭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倨傲,
“降临我恶鬼宗,所为何事?“
付子晴(魔化体)缓缓站直身体。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似乎还不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红色的魔纹在掌心汇聚,化作两个诡异的符文。
“吾名......“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付子晴的清越,而是一种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重叠音调,“天晴。“
天晴?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此名号。
“此身原主之名,不必再提。“
天晴(暂用此名)继续道,暗红色的眼眸看向鬼骨尊者,
“此地魔气浓郁,法则显现,适合吾恢复力量。尔等......可愿奉吾为主?“
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鬼骨尊者眼皮一跳。奉你为主?
我堂堂恶鬼宗宗主,首全中期修为,统御北地魔道上百年,岂能......
他念头刚起,天晴已再次看来。
这一次,鬼骨尊者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只要对方心念一动,就会瞬间崩碎!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让他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扑通!“
鬼骨尊者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恶鬼宗上下,愿奉天晴尊主为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宗主都跪了,其他人哪敢迟疑?
霎时间,万鬼殿内哗啦啦跪倒一片,所有人齐声高呼:
“愿奉天晴尊主为主!“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天晴(魔化付子晴)看着脚下跪伏的众人,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缓缓走上白骨阶梯,来到那黑龙脊椎王座前,转身,坐下。
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但终究承受住了她的力量。
“即日起,恶鬼宗更名为'天煞魔宫'.“
她淡淡下令,
“吾需闭关,恢复力量。
在此期间,收集北地所有与'上古魔神','魔道法则'相关的典籍,遗物,情报。此外......““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冰山与迷雾,看到了遥远的北海城。
“留意一个叫张增潤的人,以及他身边的一切动向。但......无需主动招惹。“
“还有一个……叫张宇涵的人,尽量别去搭上关系……不是对手……”
“遵命!“
鬼骨尊者连忙应道。
天晴不再言语,缓缓闭上眼。
暗红色的魔纹在她体表加速流转,疯狂吞噬着大殿乃至整个恶鬼宗山门积累的魔气与怨力。
她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北地的天......要变了。
而这个突然降临,神秘恐怖的“天晴尊主“,将成为这场变革的核心。
只是无人知晓,在这具被魔道法则彻底侵蚀的躯壳深处,在那暗红色的灵魂深渊最底层,是否还有一丝属于“付子晴“的微弱意识,在无声地哭泣,挣扎。
数日后,北海城,王家。
张增潤站在后院的演武场中,手持帝皇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剑法。
剑光时而煌煌如日,厚重如山;
时而冰蓝如渊,冻结万物。
他将对帅恒硕的缅怀,对付子晴的担忧,对自身无力的愤怒,全部融入剑意之中,剑法越发凝练纯粹,隐隐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王蕴涵站在廊下,静静看着他。
她没有打扰,只是每日为他准备温养经脉的丹药与药膳,在他练剑结束后,为他擦拭汗水,默默陪伴。
张宇涵自那日出现后便再次消失,不知去了何处。但王家的眼线传回消息,凌灵宗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仿佛默认了张宇涵的“擅离职守“.
这一日,张增瀚练剑完毕,正要回房,王瀚海匆匆走来,面色凝重。
“贤婿,有消息了。“
张增瀚心头一紧:
“关于子晴?“
“是关于北方魔道。“
王瀚海沉声道,
“我们在恶鬼宗的暗桩冒死传回密报……
数日前,一道暗红流星落入恶鬼宗,魔气冲天。
之后,恶鬼宗突然封山,并更名为'天煞魔宫'。
新任宫主,自称'天晴',修为深不可测,一眼便秒杀了恶鬼宗一位金丹堂主,逼得鬼骨尊者俯首称臣。“
“天晴......天煞魔宫......“
张增潤喃喃重复,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果然......子晴她,真的去了魔宗,还成了魔宫之主......
“另外,“
王瀚海顿了顿,声音更低,
“暗桩还提到,
那位'天晴尊主'下令收集所有与上古魔神相关的典籍遗物,并且......特别提到了你的名字,让手下留意你的动向,但不可主动招惹。“
张增瀚一怔。
留意我?
却不招惹?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记得我?“
他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未必是'记得'.“
王蕴涵轻声道,走到他身边,
“或许是魔化后的本能,或许是体内残留的执念,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如何,增潤,这至少说明,她对你......或者说,对'张增潤'这个存在,还有特殊的感应。“
张增瀚沉默良久,最终苦涩一笑:
“有感应又如何?
宇涵说得对,缘分已尽。
如今的她,是'天晴',是魔宫之主,而不再是付子晴。我即便找到她,又能如何?
劝她回头?
还是......斩妖除魔?“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疲惫。
王瀚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贤婿,世事难料,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好。
当务之急,是提升你自己的实力。
唯有足够强大,才能在变故来临时,有选择的余地。”
张增潤点头:
“岳父说得对。
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冲击金丹。
另外,戌狗·镇狱的剑魄真意还需进一步参悟,归元引魂灯中郝梓璇前辈的神魂,也需想办法妥善安置。“
“如此甚好。“
王瀚海欣慰道,
“王家资源,你可随意调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岳父。“
接下来的日子,张增潤进入了半闭关状态。
白日与王蕴涵双修,借助她的水木灵根调和阴阳,温养剑魄;
夜间则参悟《阴阳五行剑》,引动戌狗剑魄真意,淬炼肉身与神魂。
归元引魂灯被他放置在静室中,以自身灵力温养。
灯芯那点暗红色的神魂光芒,在苍白色火焰的包裹下,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但依旧沉寂。
偶尔,张增瀚会对着油灯说话,说起寒冥渊的激战,说起帅恒硕的陨落,说起付子晴的现状,也说起自己的迷茫与决心。
他不知道郝梓璇能否听到,但这成了他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时间,就在这样的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北方,天煞魔宫的名号,如同瘟疫般在北地魔道传播开来。
“天晴尊主“的恐怖实力与神秘来历,引起了无数猜测与敬畏。
魔宫势力迅速扩张,吞并了不少中小魔门,俨然有成为北地魔道新霸主的趋势。
南方,文朝朝廷在寒冥渊一役损失了张雅淇这位重要棋子(他们认为张雅淇已死),又折了逄博之这枚刚刚复活的重要战力(逄博之重伤,被双子星带回上京后便闭关不出),暂时放缓了对北海的渗透。
魂殿与黑魔法师徐祺祥也销声匿迹,不知在谋划什么。
凌灵宗依旧封山,于瑷嘉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大事。张宇涵行踪成谜,连王家都打探不到。
北海城,王家与付家因为张增潤与王蕴涵的联姻,关系更加紧密。
两家联手,逐渐稳住了北海的局势,成为抵御北方魔道与朝廷势力的中流砥柱。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依旧汹涌。
每个人,都在等待,都在准备,都在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
张增潤知道,他与“天晴“(付子晴)之间的因果,或许并未真正断绝。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必定还会再见。
只是那时,是敌是友,是缘是劫,无人知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当命运再次将选择摆在他面前时,他能够有能力,去守护想守护的,去挽回能挽回的,去斩断该斩断的。
窗外,北海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穿透冰雾,洒在庭院中,映照着他坚定而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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