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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的意念波动,在张增潤的感知中逐渐清晰。那指向幽潭深处的方位,空间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与周围混乱狂暴的第十九层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口深井底部连接着另一条相对平静的暗河。
“出口......可能就在下面。“
张增潤收回感知,沉声道。
风险未知,但留在原地更是坐以待毙。
剑魄太极初成,往生泉水已得,帅恒硕残魂暂稳,此刻正是尝试脱身的最佳时机。
徐铖开握紧赤乌剑,用力点头。
张雅淇则立刻站起,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张增潤身后,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那种混合着依赖,执拗与一丝惶恐的眼神,令人侧目。
没有更多犹豫。
张增潤将引魂灯重新系紧,深吸一口气,催动刚刚稳固的剑魄太极之力。
帝皇剑金黑光芒流转,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剑意护罩,将他与徐铖开,张雅淇笼罩其中。
“跟紧我。“
他率先跃入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幽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那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蕴含着浓郁死亡气息与轮回法则的侵蚀之力。
剑意护罩发出“嗤嗤“的轻响,艰难地抵抗着。周围是无边黑暗与寂静,只有神剑意念的指引如同灯塔,引导着方向。
下潜,下潜......仿佛永无止境。
——————————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旋转的灰光。
那灰光散发出的气息,让张增潤感到一丝熟悉是地府鬼门关附近特有的,混合了阴阳与轮回法则的波动!
“加速!“
他低喝一声,剑意护罩光芒大盛,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点灰光!
“哗啦!“
伴随着一阵类似冲破水膜的声响,周围景象骤变!
三人仿佛从水中喷出。
冰冷与黑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弥漫着灰雾与阴气的环境。
脚下是坚硬的青黑色石板,两侧矗立着面目狰狞的鬼将石雕,幽绿的魂火在眼眶中静静燃烧正是他们进入第十九层前经过的那条通往鬼门关的石板大道!
他们竟然真的通过往生泉下的隐秘通道,直接回到了鬼门关附近!
而且位置,恰好就在那扇巨大,紧闭的鬼门关正前方不远处!
成功脱出第十九层绝地!
(已达成成就“18+1=19”)
徐铖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张雅淇也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增潤的衣袖,仿佛生怕被丢下。
然而,张增潤心中的警兆却骤然升起!
太顺利了......而且,这鬼门关附近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往日虽然肃杀,但总有阴兵鬼差巡逻,亡魂队伍有序通过。
可此刻,整条大道上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冰冷的石雕,竟不见半个鬼影!
寂静得可怕!
连空气中弥漫的阴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对劲,小心戒备。“
张增潤低声道,帝皇剑已悄然出鞘半寸。
话音刚落一
“嗡!“
鬼门关那两扇高达十丈,沉重无比的漆黑大门,竟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门缝中依次走出,停在了鬼门关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道上的张增潤三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张增瀚瞳孔骤缩,心中猛地一沉!
为首者,赫然是身披残破战甲,周身缠绕着比寒冥渊时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暗红深渊魔气的逄博之!
他面色冷峻,眼神阴沉,手中握着一柄新铸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狰狞战刀,气息赫然已稳固在金丹终极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层的边缘!
显然,三年闭关,他不仅伤势尽复,实力更有精进!
站在逄博之左侧的,是脸色依旧蜡黄,眼神怨毒如蛇的魂殿副殿主王世钱,他身后跟着气息略显萎靡,但依旧凶戾的崔笃炫与折扇轻摇,面带诡异微笑的徐华霖。
而逄博之右侧,则是一位张增瀚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普通,身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身上没有任何强烈的灵力或魔气波动,仿佛一个最寻常的凡人书生。
但他站在那里,却自然成为几人目光交汇的焦点,连逄博之都隐隐对其流露出忌惮与恭敬之色。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张增潤,无喜无悲,却让张增瀚感到一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刘育言。
一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张增潤脑海,伴随着极其危险的警兆。
更让张增瀚心头冰寒的是,在这几人对面,鬼门关门槛之内,玄黑帝袍,平天冠旒珠轻晃的阎罗王施懿恬,正神色漠然地站在那里,手中权杖点地,深邃的目光越过逄博之等人,落在了张增潤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和阎罗对峙了一段时间?
“张增潤!你果然从这里出来了!“
王世钱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得意?
“你以为躲进十九层就能逃脱?
阎罗陛下明察秋毫,早已洞悉你的阴谋!“
阴谋?
张增潤心中一凛,看向施懿恬。
施懿恬尚未开口,逄博之已上前一步,对着施懿恬拱手,声音沉痛而愤慨:
“阎罗陛下!证据确凿,此獠便是阳世为祸多年,以炼化生魂提升修为的邪道巨擘'炼魂人'张增瀚!
他潜入地府,目的便是为了擒拿身怀特殊命格,可作为极品魂鼎的张雅淇,以及窃取上古剑神帅恒硕的残魂,带回阳世炼化,以成就其无上魔功!“
他眼睛里满是杀气,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张雅淇,她正挽着潤的手臂。
他就缺直接拔剑把潤批了
“你胡说八道!“
徐铖开气得脸色通红,厉声反驳,
“我师父乃是正道剑修,岂会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分明是你们魂殿与这魔头勾结,图谋不轨,倒打一耙!“
“正道剑修?“
徐华霖嗤笑一声,折扇轻摇,
“小娃娃,你可知你这位'师父',为何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从一介普通弟子,成长到如今可与元婴争锋的地步?
又为何身负奇毒'蚀灵锁魂散'却能不死,反而实力大进?
还有,他体内那股能调和阴阳,甚至能初步转化地府阴气的诡异力量,岂是寻常正道功法所能拥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那是因为他修炼的,根本就是早已失传的,需要不断吞噬生魂与强者神魂本源才能进步的远古邪功《阴阳炼魂真解》!
他潜入地府,便是看中了此地无穷无尽的魂魄资源,以及张雅淇这具绝佳的'鼎炉'和帅恒硕这道蕴含神性的'主魂'!阎罗陛下,此等邪魔,若不就地正法,恐将酿成地府大劫啊!“
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但偏偏,对方提及的“蚀灵锁魂散“,“调和阴阳之力“,以及张增瀚快速崛起的事实,却都是真的!
只是原因被完全扭曲!
头疼……
张增潤脸色铁青,他知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要将所有“异常“都归咎于一个邪恶的“炼魂人“身份上,彻底钉死他!而地府对擅闯者本就严苛,若阎罗信了三分......
他看向施懿恬,抱拳沉声道:
“阎罗陛下明鉴!
晚辈张增潤,出身剑神宗,所修乃是正统剑道与偶得的上古剑神传承,绝非什么炼魂邪功。
体内异力,乃因身负特殊体质,与机缘所致。
潜入地府,实为解救帅恒硕前辈残魂,兑现承诺,绝无他意!至于张雅淇......“
他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张雅淇,
“她与我虽有旧怨,但如今神智不清,流落此地,晚辈不忍见其魂飞魄散,故带在身边,待离开地府后交由凌灵宗或付家处置。此心可鉴,天地共知!“
“巧舌如簧!“
王世钱厉喝,
“阎罗陛下,莫要听信此獠狡辩!
他若心中无鬼,为何要冒险闯入连地府阴神都忌惮的第十九层禁地?
又为何能恰好找到传说中的'往生泉',并收取泉水?这分明是他邪功所需!
还有,他腰间那盏灯正是收容帅恒硕残魂与囚禁张雅淇魂魄的邪器!
请陛下立刻下令,将此獠拿下,搜魂炼魄,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潤:我真……是不是有毛病吧?我要是只是为了这残魂我直接从神之败域走丢包撤不就行了吗?还得走大门?
搜魂炼魄!
那是比魂飞魄散更加残忍的刑罚!
逄博之也适时补充,语气“沉痛“:
“陛下,此獠在阳世便作恶多端,害死我挚爱淇儿,屠戮我文朝将士,更是与北海魔道勾结,图谋不轨。
如今潜入地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恳请陛下为阴阳两界除害,将此獠及其党羽,就地格杀!“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鬼门关前,阴风呼啸,杀机四溢!
施懿恬的目光在张增潤与逄博之等人之间缓缓移动,旒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在判断。
张增瀚能感觉到,几道强大的气机已经牢牢锁定了他和徐铖开,张雅淇。
逄博之的深渊魔气,王世钱等人的魂力,还有那个始终沉默的刘育言......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他带来了比面对第一魔将尸骸时更加强烈的死亡威胁!
那个刘育言......绝对比逄博之更可怕!
很可能是半神,甚至......更高!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与地府阎罗,魂殿魔头,以及这个神秘强者,爆发一场绝无胜算的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施懿恬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威严,听不出喜怒:
“张增潤,你擅闯地府重地,扰乱轮回秩序,已是重罪。
如今又有阳世苦主指证你修炼邪功,图谋不轨......本座,很难做。“
她顿了顿,权杖轻轻一顿地面:
“但本座执掌轮回,讲究证据确凿,不偏听偏信。你腰间之灯,收容魂魄是真。
你闯入十九层,取得往生泉亦是真。这些,你作何解释?“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张增潤身上。
解释?
如何解释?
说自己是来救人的?
说往生泉是用来温养神魂的?
对方会信吗?
在对方精心编织的“炼魂人“谎言面前,这些解释苍白无力。
张增瀚知道,此刻任何言语辩解都显得徒劳。
他缓缓握紧了帝皇剑的剑柄,剑魄太极在体内悄然运转,金黑灰三色光芒在眼底深处流淌。
“晚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他一字一句道,声音坚定,“若陛下不信,晚辈也无话可说。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若有人想借此机会,行灭口夺宝之事...... “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剑,扫过逄博之,王世钱,最后定格在那沉默的刘育言身上,缓缓吐出四个字:
“那便,战吧。“
战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在鬼门关前轰然爆发!徐铖开赤乌剑出鞘,炎阳之气升腾!
张雅淇虽然恐惧颤抖,却也下意识地靠近张增潤,手中紧握着那柄早已魔气溃散的断剑。
逄博之狞笑,深渊魔气冲天而起!
王世钱三人魂力鼓荡,结成阵势!
而那个始终沉默的刘育言,终于第一次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看向张增潤,没有任何杀意,却让张增潤感到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无法抗拒的“冻结“感!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施懿恬手中的权杖,再次重重顿地!
“够了!“
一股浩瀚如海的冥王威压轰然降临,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强行压制下去!
“此地乃鬼门关前,轮回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施懿恬声音转冷,
“张增潤,你所言虽难以证实,但擅闯地府,收取魂魄,窃取泉水之罪,确凿无疑。
按律,当押入'孽镜台',照其前世今生,辨其善恶真伪!“
她看向逄博之一方:
“尔等阳世纠纷,地府不予过多插手。
但既指证其为'炼魂人',便一同前往孽镜台作证。
若镜中显影,证明其所言非虚,尔等便是诬告,地府自会依律追究尔等扰乱地府之罪!“
孽镜台!那是地府审判亡魂,照见其一生罪孽功德的圣器!据说任何谎言与伪装,在孽镜台前都将无所遁形!
逄博之脸色微变,王世钱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
显然,他们对“炼魂人“之说心知肚明是诬陷,生怕孽镜台前露馅。
但刘育言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阎罗陛下明断。孽镜台前,自有公论。
我等愿往。“
他竟同意了!
逄博之和王世钱对视一眼,见刘育言表态,也只好咬牙应下:
“我等愿往!“
施懿恬深深看了刘育言一眼,不再多言,权杖一挥:
“阴兵鬼差,押送一干人等,前往孽镜台!“
“遵命!“
四周灰雾翻涌,一队队身披黑甲,面无表情的阴兵鬼差凭空出现,手持锁链兵刃,将张增潤三人与逄博之等人分隔开来,围在中间。
通往孽镜台的路,也是通往最终审判的路。
张增瀚看了一眼腰间的引魂灯,又看了看身边紧张的徒弟和眼神迷茫的张雅淇,心中明白,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孽镜台前,真相能否大白?
还是说......那面镜子,本身也会被某种力量所影响?
他握紧了剑,随着阴兵的押送,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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