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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团在罗木手里翻了个个。

    他加了点水,继续揉。

    林娇娇站在旁边,看着面粉在盆里结成团,又散开,再结成团。

    “二哥。”

    “嗯?”

    “姨婆的事,你听说过吗?”

    罗木的手停了一下。

    他摇摇头:“没听大哥提过。”

    “大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罗木把面团按扁,又叠起来,“要是知道,早跟你说了。”

    林娇娇不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

    罗森还在菜地边站着,背对着厨房,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娇娇。”

    “嗯?”

    “别想太多。”罗木说,“不管那个姨婆是怎么回事,你都是我们家的人。”

    林娇娇喉咙发紧。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面揉好了。

    罗木把盆盖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醒一会儿,等会儿擀。”

    “我来吧。”林娇娇说,“你去歇会儿。”

    “不用。”罗木擦了擦手,“你去院子里坐坐,透透气。”

    林娇娇没推辞。

    她走出厨房,院子里阳光正好。

    罗土蹲在墙角,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罗焱坐在石凳上,擦他的砍刀,擦得很慢,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菜地边的罗森。

    罗林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地图,但铅笔一直没动。

    林娇娇走过去,在罗林旁边坐下。

    “三哥。”

    罗林推了推眼镜:“嗯?”

    “你说,沈清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罗林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林淑芬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娇娇心里一跳:“哪里?”

    “想不起来了。”罗林说,“可能是档案,可能是旧报纸。但肯定见过。”

    “你能查吗?”

    “能。”罗林说,“但需要时间。而且……”

    他看了眼罗森的方向。

    “大哥可能不想让你查。”

    “为什么?”

    “因为危险。”罗林说,“沈清那种人,主动送上门的线索,多半是饵。”

    林娇娇没接话。

    她知道罗林说得对。

    但那个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军装,眼神明亮,和她有七分像。

    那是她姨婆。

    亲姨婆。

    “三哥。”

    “嗯?”

    “我想查。”

    罗林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行。但得瞒着大哥。”

    “怎么瞒?”

    “我去图书馆查旧档案,你帮我打掩护。”罗林说,“就说我去机械厂对账。”

    林娇娇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罗森走过来了。

    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石桌边,他停下,看着林娇娇。

    “聊什么呢?”

    “没什么。”罗林把地图折起来,“在说机械厂那批废料,刀疤刘的人什么时候送过来。”

    罗森没追问。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阳光落在他肩上,旧军装的布料泛着白。

    “娇娇。”

    “嗯?”

    “沈清给你的纸条呢?”

    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罗森接过来,看了看地址。

    阿克苏招待所,307房。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自己口袋。

    “这个我收着。”

    “好。”

    “她要是再来找你,不管说什么,先告诉我。”

    “好。”

    罗森看着她,眼神软了些。

    “别怕。”

    “我不怕。”

    罗森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井边,舀了瓢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大哥。”

    罗土凑过来,“中午吃面条,我能不能多吃一碗?”

    “能。”

    “那我吃三碗!”

    “撑死你。”罗焱说。

    “撑不死!”罗土拍肚子,“我这肚子,无底洞!”

    罗木从厨房探出头:“面快好了,准备碗筷。”

    院子里热闹起来。

    罗土跑去摆碗,罗焱收起砍刀,罗林把地图塞进帆布包。

    林娇娇坐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罗森的背影。

    他站在井边,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风吹过来,带着戈壁滩的干燥。

    林娇娇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那个咧嘴笑的“自己”,冰凉的手指贴在她脸上。

    还有那句话。

    初十晚上,别去。

    她没去。

    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铀矿石,林淑芬,沈清。

    这些像一张网,慢慢收拢。

    “娇娇。”

    罗木在厨房喊,“端面了。”

    林娇娇回过神。

    她站起身,走进厨房。

    面已经擀好了,切得宽窄不一,堆在案板上。

    罗木正在烧水,锅里冒着白汽。

    “二哥。”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很担心,你们会怪我吗?”

    罗木转过头。

    他看着林娇娇,眼神温和。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妹妹。”罗木说,“哥哥护着妹妹,天经地义。”

    林娇娇鼻子发酸。

    她没再说什么,端起面碗走出去。

    院子里,石桌上摆好了碗筷。

    罗土已经坐好了,拿着筷子,眼巴巴等着。

    罗焱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

    罗林在倒水,罗森站在菜地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西红柿苗。

    然后他走过来,坐下。

    “吃饭。”

    面条下锅,捞起来,浇上西红柿鸡蛋卤。

    罗土埋头猛吃,吸溜声很大。

    罗焱吃两口,看他一眼,吃两口,再看一眼。

    “你看我干啥?”罗土抬头。

    “看你能不能撑死。”

    “撑不死!”

    罗木笑了。

    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弯了弯。

    罗森没说话。

    他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汤。

    阳光落在碗里,面条泛着光。

    林娇娇低头吃面。

    西红柿是后院摘的,皮薄瓤沙,酸甜适口。

    鸡蛋是空间里的,但她说是供销社买的。

    面条是罗木手擀的,劲道,有嚼劲。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沈清来过。

    林淑芬的名字被提起。

    那张照片,那身军装,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

    还有沈清那句话。

    你包里那些东西,我很感兴趣。

    林娇娇握紧了筷子。

    她不能暴露空间。

    绝对不能。

    但沈清已经起疑了。

    而且,她可能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娇娇。”

    罗森忽然开口。

    林娇娇抬头:“嗯?”

    “下午跟我去机械厂。”

    “好。”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看家。”

    罗土举手:“大哥,我也想去!”

    “你看家。”

    罗土蔫了。

    罗焱拍拍他肩膀:“下次,下次带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这些。”

    “你才男子汉!你全家都男子汉!”

    罗木噗嗤笑出声。

    罗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罗森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林娇娇点头:“好。”

    她加快速度吃完面,帮罗木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罗木小声说:“娇娇,别太担心。大哥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

    “沈清那种人,大哥应付得来。”

    “嗯。”

    碗洗完了。

    林娇娇擦干手,回屋换衣服。

    她脱下身上的灰蓝色的确良上衣,换了件深色的工装。

    裤子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军裤,但把裤腿扎进了胶鞋里。

    帆布包从床底拖出来,检查了一遍装备。

    强光手电,电击棍,烟雾弹。

    防毒面具,急救包,微型摄像机。

    绳索,钩爪,夜视镜。

    两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最后,她打开那个小铁盒。

    十二支肾上腺素,整整齐齐躺在海绵槽里。

    她合上盖子,塞回帆布包最里层。

    准备好了。

    她拎起包,走出屋子。

    院子里,罗森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换了条深色工装裤,腰上系着皮带,别着铁皮水壶。

    看见林娇娇出来,他点点头。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巷子里阳光很好,墙壁上爬满青苔。

    罗森走得很快,林娇娇小跑着跟上。

    “大哥。”

    “嗯?”

    “沈清说,李师长让你别查太深。”

    “嗯。”

    “那你还查吗?”

    罗森没回头。

    他步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不是不想查就能不查的。”

    “什么意思?”

    “她找上门了。”罗森说,“就算我们不查,她也会逼我们查。”

    林娇娇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罗森说,“她要查林淑芬,我们就帮她查。但查出来什么,由我们说了算。”

    “可是……”

    “娇娇。”罗森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林娇娇,眼神很静。

    “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妹妹。”

    林娇娇喉咙发紧。

    她点了点头:“我记得。”

    罗森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机械厂在城北,离第七仓库有四里地。

    两人走了二十分钟,远远看见锈蚀的铁门。

    “红旗机械厂”五个字掉了两个,剩下的褪了色。

    罗森没走正门。

    他绕到后墙,找了个豁口。

    “进去。”

    林娇娇先翻过去,落地时踩到碎玻璃,咯吱响。

    罗森很快翻进来,落地很稳。

    厂房还是那样,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大锁。

    罗森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

    里面堆着木箱,盖着油布。

    地上有车辙印,轮胎花纹很新。

    角落里的桌子上,搪瓷缸和烟灰缸还在。

    罗森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箱子。

    “货齐了。”他说,“刀疤刘的人来过了。”

    林娇娇凑过去看。

    箱子上贴着封条,写着“废钢”。

    但重量不对。

    太轻了。

    “是空的。”罗森说。

    林娇娇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不知道。”罗森蹲下,检查锁,“锁是新的,没有撬痕。”

    “那货呢?”

    “被人搬走了。”罗森站起身,“在我们来之前。”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暗门上。

    门虚掩着。

    罗森走过去,推开门。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斜向下延伸。

    但地上有脚印。

    很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罗森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去。

    “有人来过。”

    “沈清的人?”

    “可能。”罗森说,“也可能是别人。”

    他率先走进通道。

    林娇娇跟在后面,手摸向帆布包里的电击棍。

    通道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五十米,罗森忽然停下。

    “听。”

    林娇娇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声音。

    很闷,像是机器运转,还有人说话。

    口音很杂。

    四川话,广东话,还有维语。

    和上次一样。

    罗森关掉手电筒。

    黑暗吞没一切。

    他拉了拉林娇娇的袖子,示意她贴墙站。

    脚步声从通道那头传来。

    手电光在拐角处晃了一下,照过来。

    光柱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扫过两人藏身的阴影。

    停住了。

    “谁?”

    还是那个四川口音。

    罗森没动。

    手电光移近了些。

    林娇娇看清了,来的是两个男人,都穿着工装,手里拿着铁棍。

    走在前面的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睛眯成一条缝。

    “出来!”

    罗森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光圈里。

    “自己人。”

    瘦高个上下打量他:“口令。”

    罗森沉默。

    瘦高个脸色变了,举起铁棍。

    “我问你口令!”

    “我不知道口令。”罗森说,“陈老板让我来的,说有东西要搬。”

    “陈老板?”瘦高个冷笑,“陈老板今天根本不在阿克苏!你他妈是谁派来的?”

    他身后那个矮壮男人已经绕到侧面,堵住了退路。

    林娇娇握紧了电击棍。

    距离三米,正好在有效射程内。

    “我最后问一次。”瘦高个举起铁棍,“谁派你来的?”

    罗森忽然笑了。

    “你老板没告诉你吗?”他说,“今晚有贵客要来。我是提前来清场的。”

    瘦高个愣了一下。

    “贵客?什么贵客?”

    “老K。”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罗森,铁棍慢慢放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老K?”

    “陈老板说的。”罗森往前走了一步,“他还说,如果有人问口令,就告诉他们‘白玫瑰’。”

    瘦高个瞳孔缩了缩。

    “白玫瑰?”

    “对。”罗森说,“现在,能让我们过去了吗?”

    瘦高个犹豫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

    “往前走,第三个岔口右转。仓库门没锁,但里面的箱子不能碰——陈老板交代过。”

    罗森点头,拉起林娇娇的手腕,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走出十几米,林娇娇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白玫瑰’是口令?”

    “我不知道。”罗森说,“我瞎猜的。”

    林娇娇脚步一顿。

    “陈老板抽白玫瑰烟,账本代号也是白玫瑰。”罗森继续往前走,“这种人,喜欢把标志刻在所有东西上。口令用这个,概率很大。”

    “如果猜错了呢?”

    “那就动手。”罗森语气平淡,“两个看门的,解决掉不难。”

    林娇娇不说话了。

    她发现罗森有时候胆子大得吓人,但又不是莽撞。

    他每一步都算过,算概率,算后果,算最坏的情况自己能不能兜住。

    第三个岔口到了。

    右转,通道变宽了些,尽头有扇铁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罗森示意林娇娇停下,自己先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仓库里空无一人。

    但箱子还在,摞了三层。

    角落里的行军床上,军大衣不见了。

    煤油灯还亮着,灯芯捻得很小。

    地上有脚印,很杂乱,最新的一串通向最里面那个绿色的箱子。

    箱子上贴着张纸条。

    罗森推门进去,走到箱子前,撕下纸条。

    纸条背面有字,但不是陈老板的字迹。

    字迹清秀有力。

    “罗班长,货我带走了。作为交换,给你留了点东西。沈清。”

    罗森蹲下,检查箱子。

    锁是开的,他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炸药。

    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很厚,封口处盖着“绝密”的红章。

    罗森拿起档案袋,拆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手写报告。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

    但能看出,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旧式军装,扎着两条辫子。

    女人的脸,和林娇娇有七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林淑芬。

    报告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标题是:关于林淑芬同志失踪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日期是1962年8月。

    罗森快速翻看。

    报告很长,但关键信息很清晰。

    林淑芬,原西北军区后勤部干事,1962年7月15日,负责押运一批特殊物资从乌鲁木齐前往喀什。

    物资是铀矿石样本,净重五十公斤,纯度5%。

    押运队伍共五人,林淑芬是负责人。

    7月18日,车队在途经阿克苏时,遭遇沙暴。

    沙暴持续了三天。

    7月21日,沙暴停息后,车队继续前进。

    但到达喀什时,发现铀矿石不见了。

    林淑芬也不见了。

    随行的四名战士,有三人失踪,一人重伤。

    重伤的战士在医院醒来后,说沙暴期间,林淑芬曾独自离开车队,去查看物资。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和沈清的很像。

    “林淑芬失踪后,她妹妹林淑芳,从乌鲁木齐搬到了阿克苏。同年,林淑芳女儿林娇娇出生。林淑芳于1967年病逝,死因可疑。”

    罗森看完,把报告塞回档案袋。

    他站起身,看向林娇娇。

    “给你。”

    林娇娇接过档案袋,手指有些抖。

    她翻开报告,一张张看。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军装,站在卡车旁,笑得很灿烂。

    那是她姨婆。

    亲姨婆。

    报告里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里。

    沙暴,失踪,铀矿石,病逝,死因可疑。

    林娇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娇娇。”

    罗森按住她的肩膀。

    力道很重,很稳。

    “先回家。”

    林娇娇点头。

    她把档案袋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两人走出仓库,沿着通道往回走。

    经过岔口时,那两个看门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有血迹。

    新鲜的血迹。

    罗森没停,拉着林娇娇快步离开。

    走出机械厂,阳光刺眼。

    林娇娇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味。

    “大哥。”

    “嗯?”

    “沈清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们?”

    “两个原因。”罗森说,“第一,她想让我们知道,她查到了什么。第二,她想让我们继续查。”

    “查什么?”

    “查林淑芬失踪的真相。”罗森说,“查那批铀矿石的下落。”

    “可是……”

    “娇娇。”罗森打断她,“有些事,躲不掉。”

    林娇娇不说话了。

    她摸了摸帆布包。

    档案袋硬硬的,硌着指尖。

    里面是她姨婆的照片,和一份三十年前的报告。

    而报告最后那行批注,写着她母亲的名字。

    死因可疑。

    风吹过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加快脚步,跟上罗森。

    第七仓库的大门近在眼前。

    门开着,罗木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见他们,罗木眼睛一亮。

    “回来了!”

    罗土从院子里冲出来:“大哥!娇娇姐!”

    罗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砍刀。

    罗林站在石桌前,推了推眼镜。

    罗森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门。

    “老二。”

    罗林走过来:“大哥?”

    “你查一下,1962年7月,阿克苏有没有发生过沙暴。”

    “好。”

    “还有,查一下林淑芳,就是娇娇的母亲,1967年是怎么死的。”

    罗林看了林娇娇一眼,点点头:“明白。”

    罗土凑过来:“大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罗森说,“吃饭。”

    晚饭还是面条。

    但没人说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大。

    罗土吃得很快,但没像平时那样嚷嚷着加面。

    罗焱吃两口,看一眼林娇娇,吃两口,再看一眼。

    罗木给大家添汤,动作很轻。

    罗林推了推眼镜,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罗森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娇娇。”

    “嗯?”

    “那份报告,收好。”

    “好。”

    “别让老二他们看见。”

    林娇娇点头。

    她知道罗森的意思。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但有些事,她必须知道。

    关于姨婆,关于母亲,关于三十年前那个沙暴天。

    还有,关于她自己。

    为什么她会出生在阿克苏。

    为什么母亲会病逝。

    为什么她会有那个空间。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

    “娇娇。”

    罗木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汤。

    “喝点汤,暖暖胃。”

    林娇娇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家人。

    罗土在擦嘴,罗焱在收刀,罗林在整理笔记,罗木在收拾碗筷。

    罗森站在菜地边,看着那些西红柿苗。

    月光洒在院子里,菜地泛着银白。

    西红柿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地上。

    林娇娇放下碗,站起身。

    “大哥。”

    罗森回头。

    “我想查。”

    罗森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先告诉我。”

    “好。”

    罗森转回身,继续看那些菜苗。

    林娇娇站在原地,没动。

    月光落在她肩上,工装布料泛着柔和的光。

    她摸了摸帆布包。

    档案袋还在。

    姨婆的照片,母亲的批注。

    三十年前的秘密,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现在,它开始发芽了。

    而她,必须亲手把它挖出来。

    不管下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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