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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穗穗刚刚结束直播,手机响了。是妈妈。
她接起来。
“穗穗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有事吗?”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妈叹了口气:“你那个男朋友,网上天天都在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穗穗下意识攥紧手机:
“妈,我才二十四。”
“二十四怎么了?我二十四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
周穗穗被噎了一下:“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妈妈打断她,“女孩子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身体恢复得快。你再拖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
“妈——”
“你别跟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就问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妈,我现在不想结婚,我想拼事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絮絮叨叨的催婚,而是一种带着担忧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穗穗,你跟我说实话,他家里是不是不同意?”
周穗穗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想骗我!”母亲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难堪和焦虑,“就是……你王阿姨今天来家里坐,说起你的事,就……网上那些新闻,还有照片。”
“穗穗,妈不是要管你,可……可女孩子家,名声要紧,你那个男朋友,他家里……都那样说了!”
周穗穗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抠着包带,没有正面回应母亲的问题:“我们挺好的。”
“那他家里人呢?”母亲追问,“穗穗,妈是过来人,这有钱人家,门槛高,讲究多……你王阿姨说,她闺女在城里做保姆,那家太太讲的,说真正的豪门,讲究门当户对,外头的女孩子,玩玩可以,进不了门的。”
“妈——”
“你别嫌妈啰嗦。”母亲打断她,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你老实告诉妈,他家里是不是不同意?网上都传遍了,说他爸爸根本不认你!”
周穗穗闭了闭眼。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别听外面乱说。”
“乱说?”母亲的声音带了哭腔,“穗穗,妈是担心你!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你跟他耗得起吗?他要是真心,怎么不跟你结婚?怎么不带你见家里?你王阿姨说得对,高嫁是要吃苦的!他今天能对你好,明天家里逼他,他还能顶得住?到时候你怎么办?年纪大了,名声也坏了,你让妈怎么活?”
“妈!”周穗穗提高声音,胸口闷得发疼,“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你能不能别老听外人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周穗穗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穗穗,”母亲的声音哑了,透着疲惫和绝望,“妈是为你好……早点结婚,早点安定下来,比什么都强,你要是实在喜欢他,就让他给个准话。要是……要是他没那个意思,你就早点撤,别耽误自己,妈就你一个女儿,妈怕你吃亏,怕你到头来一场空啊,谈得那么高调,影响你以后——”
周穗穗直接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响着。
她握着手机,觉得好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陈泊序还没回来。
接下来的两周,周穗穗觉得陈泊序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她等到凌晨一点,实在撑不住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只手臂伸过来把她捞进怀里。
她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只能含糊地叫一声“老公”,他“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床单是凉的。
周穗穗盯着那半边空荡荡的床,伸手摸了摸,没有温度。
她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几点走的。
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感觉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变化是细微而确凿的。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书房门缝里漏出光,推门进去,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用力按着眉心。
听见动静,他抬眼,那目光里来不及收起的锐利和烦躁让她怔在原地。
“出去。”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穗穗默默退出去,带上门。
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崩塌,而他把她挡在外面。
她后来问过两次,两次都被他挡回来了。
第一次是在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问公司的事。她问他什么事,他没回答,低头在她发顶碰了一下,说了句“别问”。
第二次是在床上,她趴在他胸口,问他是不是他爸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游走,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周穗穗,你是不是闲的。”
她当时被噎了一下,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清楚,他就是不想说。
或者说,他觉得说了她也帮不上忙,所以干脆不说。
这个认知让她很难受。
她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但她就是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碰不到,也抓不住。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她不敢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他不会说,她问了,他只会说“没事”、“忙”、“跟你没关系”。
她只能等。
等他回来,给他热饭,给他放洗澡水,给他按按肩。
仅此而已。
那天下午,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点开和程放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程放,陈泊序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对面没回。
她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这次回得很快。
程放:[?]
周穗穗盯着那个问号,火气往上窜。
[你别装。]
程放:[你老公的事,你问我?]
[他不跟我说。]
程放:[那你就来问我?]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说不说?]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程放发来语音通话。
她接通。
程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很平:“周小姐,你老公的事,我不好说,你自己问他。”
周穗穗被他这副态度气得想摔手机。
“他不说。”
“那他就不想让你知道。”
“但我担心他。”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程放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他爸在搞他。”
周穗穗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怎么搞?”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他爸想把他调去国外。”
周穗穗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国外?”
“嗯。”
周穗穗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呢?”
“你老公不答应,他也不是愣头青了,根基稳得很,他爸动不了他。但父子俩对着干,他工作量翻倍是肯定的。”
周穗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能帮他什么?”
周穗穗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干涩:
“他爸是因为我,才搞他的?”
“不然呢?”程放反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周穗穗,你不会真以为陈建业那种老古董,能容忍他唯一的儿子,跟你这种出身、这种过去的女人纠缠不清吧?你在他眼里,就是陈泊序完美人生版图上最大的一块污渍,陈泊序执意要留下你,就是在跟他老子的权威和脸面对着干。”
“我明白了。”周穗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的荒芜。
“明白就好。”程放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所以,要么他低头,要么你消失。没有第三条路。你现在每在他身边多待一天,他就在那个泥潭里多陷一分,懂了吗?”
他顿了顿。
“他在拿他的根基,赌你这个人。”
“懂了。”周穗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谢谢你,程放。”
“用不着。”程放似乎准备挂电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有些古怪,“周穗穗,别自作聪明,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那套为我好的自我感动。你安安分分待着,别给他添乱,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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