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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眼神一变,悄悄做了个手势。

    魏忠贤看在眼里,手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喊杀声。

    一队人马从山谷中冲出,约千人,衣着杂乱,手持刀枪,正是流寇打扮。

    “保护公公。”队长高喊,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魏忠贤看得明白:这些“流寇”,步伐整齐,进退有据,分明是官兵假扮的。

    左光先果然动手了。

    “撤。往后撤。”队长指挥亲兵“保护”魏忠贤后撤,但实际上是把他们往流寇刀口上送。

    魏忠贤忽然大笑:“演得不错啊。”

    队长一愣:“公公说什么?”

    “咱家说,你们演得不错,”魏忠贤拔刀出鞘,“可惜,戏演过了。”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忽然竖起无数旗帜,喊杀声震天。

    一支骑兵从山坡上冲下,直扑假流寇。

    为首的一员老将,正是孙传庭。

    “左光先部听令。”孙传庭高喊,“放下武器,降者不杀。敢反抗者,以谋反论处。”

    假流寇和左光先的亲兵都傻了。他们没想到,魏忠贤早有准备。

    队长脸色煞白:“公…公公…”

    “拿下。”魏忠贤一声令下,锦衣卫一拥而上,将队长和几个头目擒住。

    战斗很快结束。

    假流寇本就是左光先的兵,见主将被擒,纷纷投降。

    魏忠贤走到队长面前:“说吧,左光先还有什么安排?”

    队长面如死灰,什么都招了。

    原来,左光先的计划是:假扮流寇,杀了魏忠贤,然后嫁祸给真流寇。

    这样既除掉了眼中钉,又能向朝廷表功。

    毕竟,钦差“殉国”,他左光先拼死“报仇”,怎么也得升官发财。

    好一招一石二鸟。

    可惜,他遇到了魏忠贤。

    “孙巡抚,”魏忠贤道,“你都听到了。左光先谋害钦差,勾结流寇,罪证确凿。该怎么做,你清楚吧?”

    孙传庭抱拳:“下官明白。这就去左光先大营,擒拿此贼。”

    “等等,”魏忠贤叫住他,“不要硬拼。左光先部有两万人,硬拼损失太大,你拿着这个去。”

    他取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手令,盖上钦差关防。

    “就说咱家中了流寇埋伏,重伤垂危,要见左光先最后一面,有要事交代。他做贼心虚,一定会来。来了,就拿下。”

    孙传庭佩服:“魏公妙计。”

    计策果然奏效。

    左光先听说魏忠贤重伤,心中窃喜,带着几十个亲兵就来了。一进营帐,就被埋伏的锦衣卫擒住。

    “魏忠贤。你诈我。”左光先怒吼。

    “兵不厌诈,”魏忠贤从屏风后转出,“左总兵,没想到吧?”

    左光先面如死灰。

    魏忠贤当众宣读左光先的罪状:克扣军饷、吃空饷、谋害钦差、勾结流寇…条条都是死罪。

    左光先部将领,大部分参与了克扣军饷,见主将被擒,都不敢反抗。

    魏忠贤趁势整顿左光先部:将几个罪大恶极的将领斩首,其余人戴罪立功。

    空出的职位,由孙传庭推荐、魏忠贤认可的人接任。

    同时,将左光先克扣的军饷查抄出来,竟有四十万两之多。加上之前剩下未发的四十万两,总共八十万两,全部发给将士。

    左光先部军心大振。

    解决左光先后,魏忠贤立即挥师东进,与孙传庭合兵一处,救援蓝田。

    此时,流寇王嘉胤正在猛攻蓝田县城。

    守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城破。

    魏忠贤率军赶到,从侧翼发起攻击。

    流寇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激战半日,流寇溃败,王嘉胤率残部逃往商洛山中。

    蓝田之围解除。

    消息传到西安,全城欢腾。

    魏忠贤没有追击,他知道流寇躲进山里,追剿不易。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整顿军务。

    他在蓝田召开军议,陕西各镇总兵、副将全部到场。

    贺人龙也来了。看到左光先的人头挂在旗杆上,他脸色发白。

    “诸位,”魏忠贤坐在主位,声音不高,但充满威严,“左光先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克扣军饷,谋害钦差,死有余辜。”

    他扫视众人:“咱家知道,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吃过空饷、克扣过军饷。

    以前的事,咱家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若再有人敢伸手,左光先就是榜样。”

    众将噤若寒蝉。

    “陛下体谅将士辛苦,决定从明年起,提高陕西边军饷银标准,”魏忠贤话锋一转。

    “每人每月加饷一钱。

    同时,设立军饷直发制度,由户部派专员监督,直接发到士兵手中,杜绝克扣。”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魏忠贤的拿手好戏。

    果然,众将闻言,纷纷跪地:“谢陛下隆恩。谢魏公公。”

    “别谢咱家,谢陛下,”魏忠贤道,“陛下为了筹饷,连皇宫里的用度都减了。你们若再辜负圣恩,天理难容。”

    “末将等誓死效忠陛下。”

    军心,暂时稳住了。

    但魏忠贤知道,这只是开始。

    陕西的问题,根子在民生。百姓没饭吃,才会去当流寇。

    他上奏朝廷,提出“以工代赈”。

    招募流民修建水利、开垦荒地,以粮食支付工钱。同时,请求减免陕西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奏章送到京师时,朱由检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

    陈子龙从江南发回密报,内容触目惊心。

    七月的南京,暑热难当。

    陈子龙站在秦淮河畔的乌衣巷口,看着巷内深宅大院的重重屋檐,手心微微出汗。

    他手里紧握着一卷账册,那是他三个月来在江南暗查的成果。

    也是能掀起朝堂惊涛骇浪的证据。

    “公子,真的要去吗?”随行的锦衣卫小旗赵武低声问,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是微服潜行,扮作商贾,但江南官场的眼线无处不在。

    “去,”陈子龙深吸一口气,“该见的人总要见。”

    他们要见的是南京户部右侍郎周延儒。

    此人表面是东林党人,实则暗中向皇帝效忠。

    这是魏忠贤离京前给陈子龙的秘密联络名单上的人。

    乌衣巷深处,周府门楣朴素,与周围豪宅相比略显寒酸。

    但陈子龙知道,这只是表象。

    周延儒在江南官场经营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府县,是真正的“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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