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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简单洗漱后,吃了半个水煮鹿心,到了院内,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
纵闪腾挪间,身型越发自然。
昨夜突破“登堂”后,这具身体逐渐适应这套格斗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新的体悟与变化——不只是威力,还有节奏、呼吸、时机的把握。
当天大亮时,沈秋月从灶间探出身:“猛子,饭好了。”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鬓发被灶火熏得微湿。
“来了。”秦猛收势,深吸一口气。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再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慨万千:家里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三餐热乎饭菜,浆洗干净的衣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
这些琐碎却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定,才是男人在外努力时最坚实的后盾。更不用说晚上可……
他及时打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将目光投向饭桌。
早餐很丰盛:半桶蒸好的精米饭、一大盆鹿茸角炖鸡,蛇羹汤,酱兔肉,配两个青菜腌菜。
秦猛饿极了,坐下便大口吃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所剩无几,近七成食物被秦猛消灭,腹部暖流阵阵,饥饿感才消退。
“练武,真是个吞金的窟窿。”他暗暗咋舌。怪不得王朝境内寻常人家,一家勉强供一个人练武。
就在他刚放下碗筷,沈秋月正准备收拾的时候——
“秦猛,滚出来还债。”
那声音尖厉熟悉,正是泼皮秦莱。
沈秋月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瞥了眼,脸色瞬间煞白:“呀,猛子,有、有官差,怎么办?”
秦猛眼神一寒:“别怕,一切有我。”
“吱呀——”破旧院门拉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东边斜射过来,将门外人群的影子拉得歪斜狰狞。
秦猛站在门内,手里提着环首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阵仗。
秦莱站在最前头,脖子仰得老高,那张凶恶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得意和怨毒——昨天当众那一脚,显然让他怀恨在心。
但此刻他背后站着的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五个皂衣公人,腰间挎着制式腰刀和铁尺,站姿松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秦猛身上刮来刮去。
领头的班头陈勇,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老油子。
更显眼的是旁边七八个壮汉,簇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绸缎褂子,圆脸上嵌着一对灵活的小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着秦猛家的破院子。
左邻右舍已经被惊动了。
土墙后、柴垛边,探出一个个脑袋,交头接耳声。
秦莱见秦猛不说话,胆气更壮了,掏出借据,扯着破锣嗓子喊:“秦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来——”
他故意拉长声音,让所有人都听清:“铁岭县官差老爷在此。抓你下狱,抄家抵债!”
秦猛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个班头身上:“陈班头今日大驾光临,是来收税的?”
陈勇,这个眼角有疤的班头,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秦猛是吧?秋税交了也行。听说你近来天天往山上跑,打了不少猎物?”
“混口饭吃。”秦猛淡淡地说。
“混口饭吃?”陈勇声音陡然一冷,“那我如何听说你天天有收获,打了大鹿,可有狩猎牌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众人心下恍然,是秦莱这厮唆使。
狩猎牌,那是官府颁发的凭证。
持牌打猎需缴纳猎税,无牌私猎,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在这北疆边陲,闲暇时,上山狩猎打打牙祭,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发,官府就得过问。
秦莱嘴角已经咧开了,等着看好戏。
秦猛沉默片刻,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陈勇声音拔高,“没有猎牌就私自打猎,这是违反王朝律法!按律当罚银三十两,杖三十!”
周围乡邻响起吸气声。
沈秋月躲在屋里,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秦猛却依旧平静。他朝陈勇拱了拱手:“陈班头容禀。秦某家中无田无产,在下又是个病鬼,家里穷困潦倒,婆娘都快饿死了。
按王朝《北疆边民疏》,边民无业无产者,税收可酌情减免,另为求活路可临时进山狩猎,只需事后补办猎牌、缴纳猎税,便不违法。”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秦某昨日猎得花鹿,已换了银钱。又跟堡内民兵秦队长提及过营生,今日便可补办猎牌,成为猎户,补缴猎税。”
陈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镇上遇到秦莱,收了其五两银子的好处,本以为刁难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对方竟把律法条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秦天宝带着七八个民兵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提着长矛,脸色不善。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拄着拐杖,面色严肃。
“陈班头。”秦天宝上前一步,挡在秦猛身前,“猛子说得不错。边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愿意补办猎牌补缴税款,按律便无过错。”
昨天,秦队长来购买鹿茸角的时候,秦猛顺嘴说过猎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后使绊子。
秦天宝斜瞥了眼秦莱,看向陈勇,声音沉了几分:“倒是陈班头,一上来不调查边户家境,便拿‘违反律法’吓唬人,莫非是以权谋私?”
陈勇脸色一变。
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威严:“鹿鸣堡虽不富裕,却也懂规矩。该缴的税,一文不少。不该受的欺负,一寸不让。”
“就是。”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目光变得不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莱,那厮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百密一疏,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好…”陈勇咬牙,“既然愿意补办,那就按规矩来!”
接下来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秦猛当场缴纳了今年的猎税——十两银子。又补办了狩猎牌子,交了十两的补办费和保证金。
连带着即将到来的秋税一并缴纳。
二十三两银子,秦猛面色如常,从怀里掏出钱袋,一块块碎银数得清楚,边上有人秤量造册。
陈勇收了钱,在名册上写下“秦猛”两个字,盖上红印,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正面刻着“猎户”二字,背面是编号和鹿鸣堡的印记。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经猎户了。”陈勇声音干巴巴的,“打猎所得,按实缴税,不可耍滑头。”
秦猛接过牌子,掂了掂,收入怀中。
接着,是第二笔账。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也跟着动了动,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和气却透着一股算计,“鄙人林海,临山镇‘鸿运赌坊’的东家。”
“我见过你,与秦莱称兄道弟。”秦猛摆手打断他,不冷不热地道:“说吧,我欠了你多少钱?”
这番话,顿时就让周围寂静下来。
围观的鹿鸣堡乡邻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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