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朱元璋醒来时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腰背,再回头看去,发现正在讨论的几人都已各自散开。从众人的脸上,朱元璋就能猜出一个大概的结果,多半是李善长先提出意见,而后杨宪反对,再由胡惟庸支持李善长,驳回杨宪的反对。
杨宪再据理力争,胡惟庸再反对。
对此,刘伯温肯定不会参与讨论,只会旁观。
朱元璋笑呵呵走回去,也没有问众人结果,而是喊着众人一起去用饭。
这种大事也不可能一两个时辰就有结果,现在问了也白问。
等众人在中军大帐用饭时,守在帐外的常遇春就见到了女儿与世子回来了。
“爹,我买了包子。”
常遇春拿过两个包子,当即吃着。
“常叔叔为何不入帐内用饭?”
常遇春接过世子递来的水囊,嘴里的包子还未咽下,回道:“看见他们就烦,躲个清净。”
朱标道:“那我也与常叔叔在这里,也躲个清净。”
常遇春瞧了眼这个世子,道:“世子有事直说。”
“常叔叔,我没事。”
“世子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
朱标看着颇为实在的岳父,解释道:“近来确实有个消息,有几个被常帅遣返回乡的将领,还未回到他们的乡县,在回去路上就开始骄纵行事,再这么下去等他们回到乡里,又会欺凌乡里。”
闻言,常遇春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好在他们没有走远,我让毛骧将他们追回来了。”
“是末将疏忽了。”
一个未来的女婿,一个未来的岳丈就坐在中军大帐外,吹着这个季节的冷风,还能听到帐内的说笑声,说不定这个时候还在推杯换盏。
朱标道:“我知道改善军纪与将领作风很难,那些平日里在军中散漫跋扈惯了的将领,哪怕现在罢免他们的军权,将他们遣返回乡,习惯了跋扈生活的他们,恐怕会变本加厉地对待乡里的人。”
常遇春忙行礼道:“是末将之过。”
朱标摆手道:“常叔叔,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
闻言,常遇春沉默了。
朱标低声道:“有些事常叔叔可以与我商量,我也愿帮助常叔叔。”
常遇春再一次行礼。
当帐中的宴席散去,朱元璋喝着茶水,眼前还有几人正在打扫这里。
“吴王,先前世子就在帐外,似乎是在密谈什么?”
朱元璋脱下靴子,道:“再谈成婚之事吧,标儿也太着急了,这孩子才十二岁,来年也就十三岁,他有什么好急的。”
那讲话的侍卫闻言,也是一笑,改口道:“就等世子成婚,我们好讨一口喜酒。”
“呵呵呵……”朱元璋高兴地笑着。
吴王朱元璋是最疼爱世子的,常遇春掌握着应天府的兵权,照理说掌握都城兵权的将领与继承人走得太近,很多人都会觉得是不是有谋反嫌疑。
但在朱元璋这里,完全不会有这种猜忌,换言之他朱老板拥有的一切,也早晚都是朱标的。
当然了,在诸多孩子中,也唯有世子朱标能够这般无所顾忌,因为吴王是真喜爱这个嫡长子。
吴王的南郊之行也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这些天从应天府带来了不少工匠,都开始准备建设祭坛了。
朱标认为,按照母亲的说法,自从父王一统南方之后,对待底下兄弟们已不似当年了,就连话也越来越少了。
以前与兄弟们肝胆相照的朱大帅已成了吴王,而这个吴王的心思……只能说让以前的弟兄们去猜吧。
这些天,常遇春总是让人往来应天府与南郊之间,似乎在传话。
至于被毛骧带来的那几个将领,已被常大帅发去修建应天府的新城墙,沦为了苦役。
犯人怎么能仅罢职就了事呢?
犯人有双手双脚的,他们也是有价值的。
整顿军纪并不是简单几句话,也不是罢免几个人就能完成的事。
如果只是立几个新规矩就算整顿军纪,那就是偷懒,就是没整顿。
因此,常大帅近来开始罗列名单,将犯事的军中将士们罚去修城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中将士们的素质良莠不齐,那都是当年一起起义的义军,多数人还保留着当年义军三五成群的架势。
他们善于厮杀,善于毁坏建设,攻伐无度,有时形同流寇。
现在时局不一样了,这些人都快成为这个新国家的负担了。
以至于现在常叔叔又将当年军师刘伯温说过的治军之策找了出来,重新拿起来看着。
应天府的兵权除了在朱老板手里,也在常遇春手里,因此作为应天府的守备将军,常遇春整顿军纪名正言顺,不用告知朱老板也在情理之中,符合流程。
不怕得罪人,手中又有足够大的权力,且在朱老板那里还有面子。
这种得罪人的事,真是非常遇春不可。
临近新年,马夫人领着几个孩子也来到了南郊。
朱老板开始了他的斋戒,李善长等人也一同斋戒。
朱棣快步而来,询问道:“大哥,这些书是从哪来的?”
朱标解释道:“这都是宋师让人从各地搜集来的书。”
朱棣看着垒得比自己还高的书山,惊叹道:“这么多书,大哥都要读吗?”
朱标解释道:“不止大哥要读,以后还要在新皇宫建设书院,你们也要读。”
望着这如山一般的书堆,朱棣张嘴良久不语。
现在一听宋师讲课,朱棣就想睡。
别说看这么多书了,他甚至能想到往后十年会过得多么的痛苦。
其实四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这孩子其实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聪明。
朱标是这么认为的。
眼前的这些书,多数都说宋师从浙东文人们手中搜集而来,其中有不少是在浙东的元廷官吏所写的地方记录。
这些书并不全是教人的书籍,还有不少是地方文书,都一股脑地送来了。
先后又有两大车书运到南郊,不仅有各县的记录,朱标还看到了沿海泉州一带的海运记录。
当年元廷实施了海禁,可在元廷下令海禁之后,泉州的海运又持续了几年。
其实早在宋时,那时的海船建造水平已很发达,曾经的海运也有过一段繁荣时期。
朱标看完一册,又拿起另一册,入眼的是一个个记录,泉州六桅海船能载重百石,龙江船坞造十二帆海船,南宋张瑄之后人,借海路运粮,年运粮三百万石。
朱标又看到了一个个名字,张汝厚,林福驾船六十艘叛逃,被元廷打为海盗。
其中有一卷书记录了不少出海的风貌,这书像是草拟的,记录也都有好几次删改,但从这几页的记录中可以看出此书来自泉州。
朱标好奇之下又多翻开了几页,便看到了一个名字,泉州汪大渊。
汪大渊的出海经历比郑和还要早七十年,早在元廷至顺年间就出海了。
朱标算了算,距离汪大渊第一次出海,到现在已有三十余年,汪大渊是有史可考出海的高人。
看罢,朱标合上了这卷书,将其另外收了起来,对毛骧吩咐道:“派人去一趟泉州。”
“末将这就派人捉拿,不知世子要拿何人?”
“泉州汪大渊。”
见对方急匆匆要走,朱标又补充道:“不是捉拿是请来。”
“是。”毛骧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人手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