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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票，离检票还要等二十来分钟，苏陌和鹿溪在影院大厅的休息区找了个空座坐下，旁边是一排抓娃娃机，玻璃上贴着“扫码兑换游戏币”的二维码。大厅里人来人往，苏陌坐在椅子上，鹿溪紧挨着他坐，说“挨着”不太准确，应该是“贴着”。
她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膝盖靠着他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体温，整个人像是一块被人从背后推过来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他身侧的空隙里。
苏陌能感受到鹿溪一直和自己肌肤接触，像是有那个“皮肤饥渴症”一样，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断过和他的接触。
苏陌一只让鹿溪拉着，手指被她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然后又掰开，又扣上，像是在玩什么手指游戏。
另一只手无聊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首页，热搜榜上挂着“高考作文”“高考数学”“考生提前交卷”之类的词条。
他划了几下，没什么兴趣，又点开朋友圈，看到刘杰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考完啦”，照片里他比着剪刀手，背景是考场学校的校门，阳光很好，把他晒得像一只刚出炉的面包。
唐糖在下面评论：“你脸好圆。”刘杰回复：“这是婴儿肥。”唐糖又回复：“婴儿肥到十八岁？”刘杰没有回复。苏陌看着那条对话，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旁边的鹿溪身上。
手机屏幕暗了，苏陌的思绪没有跟着暗。
苏陌想起鹿溪做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咬他一口，牙齿轻轻陷进肩膀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牙印，像是一只猫在宣示主权。
每次咬完，鹿溪还会用嘴唇蹭蹭那个印子，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确认。
苏陌原来不是很信星座这一说，觉得那东西和算命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说好听点叫性格分析，说难听点就是巴纳姆效应。
那些笼统的、含糊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描述，谁看都觉得在说自己。
但上面对土象星座某些方面的描写，倒是很准确啊。
慢热，固执，嘴硬心软，喜欢一个人不会说，会用行动证明。
还有就是闷骚。
苏陌偏过头，看了一眼鹿溪——她正低着头，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那笑容看起来很乖，很甜，像是一块刚出炉的草莓蛋糕。
但只有苏陌知道，这块草莓蛋糕在床上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事后苏陌问起鹿溪为什么喜欢咬自己，鹿溪都会红了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情绪到了嘛…就想咬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知道这不合理但我控制不住”的委屈，又带着一种“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吧”的小心翼翼。
苏陌后来也查过，一个心理学的科普号里标题写着“为什么你总是想咬你的另一半”。
文章说这是“生理性喜欢”的表现，喜欢咬人是女生潜意识中在建立一种安全的信任关系。
咬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行为，但当对方接受了这种“攻击”而没有反击时，被咬的一方就会感到安全。大概是暗示——“我咬了你，你却没有反击，说明你值得信任。”
苏陌看着旁边一边和他拉着小手，一边露出蜜汁微笑的鹿溪。
苏陌揉了揉鹿溪那根毛茸茸的脑袋，掌心在她头顶蹭了蹭，那撮被他盘了多年的头发在他指间滑过，顺滑得像是一匹被养得很好的绸缎。
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会暴跌，但鹿溪倒是前后差别不大，看来...
呵呵。
苏陌想到这里心情更好了，又多揉了两下鹿溪的脑袋，像是摸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不多时，广播响了，甜美的女声从天花板上的音响里传出来，通知观众可以检票入场了。
苏陌站起来，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那两杯奶茶——他刚才用外卖软件叫的，一杯是鹿溪的草莓奶盖，一杯是他的乌龙拿铁，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凉丝丝的。
鹿溪抱着那束花站起来，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苏陌本想让鹿溪把花放在置物柜里，但鹿溪表现出明显的不愿意。
她把下巴搁在花束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花瓣后面看着他，嘴巴微微嘟起，表情委屈得像是他要没收她什么很重要的宝贝。
苏陌看到她的表情，也就不强迫了，孩子喜欢抱着就抱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检了票，走进放映厅。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壁两侧嵌着的蓝色地灯在发着微弱的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苏陌走在前面，鹿溪跟在后面，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
两人到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座上，影院的座位是阶梯式的，情侣座在最后一排，是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座位不宽，两个人坐下去近乎贴在一起。
观众陆陆续续落座，前排有人在大声讲电话，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声音小了下去。
苏陌旁边也坐了一对情侣，男的穿着黑色T恤，女的穿着白色连衣裙，两个人看起来和他们的年纪差不多。
一开始还挺自然，坐下来，男的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女的把可乐放在杯托里，两个人各自看手机。
然后灯光暗了，广告开始了。
荧幕上在播一辆汽车在沙漠里狂奔的广告，引擎声轰轰的，沙尘漫天。
借着那些噪音，旁边那对情侣就亲上了，那种嘴唇碰撞和分离的声音，混在汽车的引擎声里，模模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泥土里翻涌。
苏陌听着两人交换口水的声音倒是没什么，成年人嘛，情到深处，难免。
他借着荧幕上反射回来的微弱的光，看了一眼鹿溪。
她的脸泛了红，眼睛没有看旁边，直直地看着荧幕，但显然不是在认真看广告。
旁边的声音还没停，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鹿溪搂紧了苏陌的肩膀，又把那束花往旁边推了推，不让它挡在两人之间。
“陌陌…”
苏陌听到耳边腻的可以拉丝的热气，身子打了个寒颤。
然后鹿溪便亲上来，黑暗中，苏陌的五感全面放大，他能感受到鹿溪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草莓奶盖的甜味。
她的手也朝他腿上摸去，指尖从膝盖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爬，像是在爬一座很高的山，每爬一步都要确认一下脚下稳不稳。
她摸到他裤兜的位置，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一个格外坚硬的东西。
鹿溪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渗出血来，手指在那硬物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陌陌真是坏蛋，在外面也有了坏心思吗？
而且今天似乎格外——
鹿溪正准备开口说什么，苏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调子。
“溪姐怎么回事，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试图众目睽睽之下非礼我这良家妇男不成？”
鹿溪听到苏陌说这些，以为他是假正经，毕竟她的手感觉不会骗人。
就知道嘴硬，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鹿溪没有退开，反而贴得更紧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是一株缠绕着大树的藤蔓，越缠越紧。
她凑到苏陌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陌陌，那这硬硬的是什么啊？”
苏陌听到鹿溪的话，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硬硬的”是什么，因为鹿溪又没摸到。
他低头瞟了一眼，只见鹿溪的手已经摸到他裤兜里那个硬硬的位置——那个小方盒，方方正正的，边角有点硌手。
苏陌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怎么光张嘴不出声啊？”
他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裤兜里的小方盒调了调位置，从正中间挪到侧边，贴着自己大腿外侧，让鹿溪的手够不着。
这可是他准备的惊喜，想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再拿出来。
现在这乌漆嘛黑的，荧幕上在放广告，旁边的情侣在打啵，前排有人在吃爆米花，咔哧咔哧的显然不是时候。
鹿溪只觉得手里一空，刚才那个硬硬的、硌手的东西突然就从她掌心滑走了，像是游走的鱼，从指缝间溜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她低下头，看着苏陌的手在裤子里动来动去，隔着布料，能看到他的手指在移动，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鹿溪微眯双眼，声音里带了几分动人心魄的、让人骨头都能酥掉的东西。
“陌陌不乖哦。”
苏陌的呆毛雷达突然颤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的鹿溪。
荧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让苏陌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鹿溪现在给他的感觉，似乎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的鹿溪，看起来有点像他和方观雪重新遇到时，在对面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让人有些汗毛乍立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你明明知道面前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但喝下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加了辣椒。
苏陌移开视线，选择不和鹿溪对视，他咽了口唾沫。
这辈子不会因为让鹿溪太早吃上肉，从而挖掘出少女什么奇奇怪怪的心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
苏陌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让人期待啊。
探险家站在一座从未被踏足过的山脚下，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就是想爬上去看看。
荧幕上的广告终于播完了，黑了一下，然后龙标出现。
苏陌坐直了身体，把手从裤兜旁边收回来，放在扶手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鹿溪靠在他肩上，指尖在他指缝间穿来穿去，她也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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