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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头翻开手里的册子念了起来。

    “苏紫棠,一级杂役,工作内容是洗沙子,每天两千斤,完成之后有饭吃,完不成没饭吃。”

    “苏明远,试用期苦力,工作内容是挑水,每天三十担,完成之后有床睡,完不成睡地上。”

    苏紫棠还没反应过来,苏明远已经炸了。

    “洗沙子挑水,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老陈头合上册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什么人?当欠债的人啊。”

    “苏姑娘欠国库五千贯,每天工钱十文,一年三千六百五十文,您自己算算要干多少年才能还清。”

    苏紫棠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终于听出了这个安排的真正杀招。

    每天十文一年三贯多,五千贯要干一千五百年。

    这不是让她还债,这是让她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她抬腿就往里面闯,老陈头没拦她只是在后面喊了一声。

    “东家说了,苏姑娘要是不愿意干活,随时可以去岭南。”

    岭南两个字让苏紫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继续往里走,她要找姜离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穿过过道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器皿和炉子,几个工人正在忙碌。

    姜离就坐在院子正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

    那把椅子苏紫棠认得,是她以前在苏府正厅坐的那把。

    抄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姜离弄过来了,现在他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看账本。

    苏紫棠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姜离,你到底想怎样。”

    姜离没抬头继续看账本。

    “老陈头没跟你说清楚吗,洗沙子,每天两千斤。”

    “我是来还债的不是来做苦力的。”

    “还债就是做苦力啊,你以为你能干什么,当账房吗?”

    苏紫棠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

    “姜离,你听我说,你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但你没有销路。”

    “我在户部干了五年,认识的人脉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你把我放在账房我帮你把生意做起来,这不比洗沙子强多了吗。”

    姜离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苏紫棠眼神里全是冷漠。

    “苏大人,哦不对,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以为你还是户部主事?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现在的身份是戴罪之身,是女帝亲口判给我的刑徒。”

    “刑徒懂吗?”

    苏紫棠的脸色变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你!”

    “我什么?”

    姜离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和一张写满字的契约。

    金牌上刻着四个大字:皇家监造。

    契约上写的是苏紫棠的卖身契,签字画押的那一栏是女帝的玉玺印。

    “看清楚了,这是女帝给我的金牌,这是你的卖身契。”

    “从今天起,这里不是苏府,是皇家琉璃坊。”

    “你不是主母,是一级杂役。”

    “你弟弟不是太学生,是试用期苦力。”

    “账房钥匙?你也配?”

    苏明远从后面冲上来想要抢那张卖身契。

    但他还没碰到姜离的衣角就被两个工人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

    姜离站起身来走到苏明远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极冷。

    不等对方反应。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脆响震得众人一静。

    “在苏府时,你姐弟俩怎么待我,我没兴趣再提。”

    “只是没想到,到了现在,你还没学会安分守己,还没吃过教训是吗?”

    他转头看向老陈头。

    “带苏姑娘去洗沙场,今天的工作量不能少,少一斤没饭吃。”

    “苏公子去挑水,挑不满三十担今晚睡柴房。”

    老陈头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工人把苏紫棠和苏明远押了下去。

    苏紫棠被押到院子后面的洗沙场。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河沙,旁边是一口井和十几个木盆。

    小玉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竹条。

    “苏姑娘,东家吩咐了,我负责监督您干活,您要是偷懒我就用这个抽您。”

    苏紫棠盯着小玉手里的竹条,眼睛都红了。

    “小玉,你敢这样对我?”

    “呵,我以前在苏府的时候,是谁用这根竹条抽的我,苏姑娘忘了吗?”

    小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紫棠心上。

    三年前小玉打碎了一个茶杯,苏紫棠让人把她按在地上抽了二十鞭。

    抽完之后还罚她三天不许吃饭。

    现在小玉手里拿着同样的竹条站在同样的位置,只不过角色换了。

    “开始吧苏姑娘,天黑之前洗不完两千斤您今晚就饿着。”

    苏紫棠看着那座沙山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的手。

    她咬着牙弯下腰抓起第一把沙子。

    井水冰冷刺骨河沙粗糙扎手,不到半个时辰她的手掌就磨出了血泡。

    但她不敢停,因为小玉就站在旁边,竹条随时会落下来。

    苏明远更惨,他从来没有挑过水。

    三十担水把他的肩膀压得生疼,第五担的时候他就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老陈头站在一边看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苏公子,这才第五担呢还有二十五担呢。”

    “您慢慢来,今晚睡柴房也不错,我当年就是睡柴房的。”

    下午的时候有客人来了,是几个官夫人。

    她们是来订购玻璃茶具的,手里拿着银票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姜离亲自接待她们,带她们参观琉璃坊的各个作坊。

    路过洗沙场的时候官夫人们看见了跪在地上洗沙子的苏紫棠。

    “哟,这不是苏大人吗?”

    “哦不对,现在不是大人了,该叫苏姑娘。”

    “姑娘洗得挺干净啊,比我家的丫鬟都利索。”

    几个官夫人捂着嘴笑,那笑声比竹条抽在身上还疼。

    苏紫棠跪在沙堆旁边脸埋在冰冷的河水里不敢抬头。

    她认得这些人她们以前都是巴结她的,现在却站在她头顶上嘲笑她。

    官夫人们笑够了跟着姜离去了前厅看货。

    苏紫棠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血丝,但她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天黑的时候苏紫棠终于洗完了两千斤沙子。

    她的双手已经泡得发白血泡破了又起,十个指甲全部劈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小玉把她带到一间矮房里,那是给工人住的宿舍。

    一张木板床一床破棉被墙角还有老鼠洞。

    “苏姑娘您今晚就住这里,明天卯时起床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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