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沧澜大陆志 > 第三章 微服出塞,初入中州,见民生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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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京西山密道尽头,风雪稍歇,天地间一片素白。萧烈换了一身粗布青衫,腰间系着一枚普通玉佩,面上略作修饰,掩去了原本俊朗的轮廓,乍看之下,不过是个寻常的中州行商,身旁十名影卫也皆换了布衣,散作随行伙计,前后相护,不露半点锋芒。

    黑鹰早已备好了几辆简陋的马车,车上堆着些北朔的皮毛特产,佯作行商模样。萧烈翻身上了最前一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朔京的方向,眸中寒芒一闪,便沉声道:“走,往中州洛阳方向去。”

    马蹄踏碎积雪,车轮碾过冻土,一行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西山,沿着荒僻的小路一路南下。北朔与中州交界之地,本是沧澜大陆的咽喉要道,昔日七雄征战时,这里便是厮杀最烈的战场,如今虽归中州管辖,却因常年兵祸,早已荒无人烟,沿途皆是断壁残垣,枯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萧烈坐在马车中,掀着车帘看窗外景象,心中阵阵沉郁。他自幼生于北朔,长于军营,见惯了沙场征战,却从未见过这般凋敝之景。道旁的荒村,房屋皆被烧得只剩焦木,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砍断,树身上的刀痕历历在目,偶尔能见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面黄肌瘦,见了他们的马车,眼中既带着警惕,又藏着一丝渴求,却终究不敢靠近。

    行至一处渡口,河面尚未完全解冻,冰面薄脆,马车无法通行,众人只得弃车登船。撑船的是一位白发老翁,年逾七旬,脊背佝偻,手中的船桨划开冰水,发出咯吱的声响。萧烈见老翁步履蹒跚,便上前搭手,老翁抬眸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未多言,只是低声道:“后生,多谢了。”

    船行至河心,风势渐大,冰水拍打着船舷,溅起阵阵水花。萧烈立于船头,望着两岸的荒景,忍不住问道:“老丈,此处为何这般荒凉?瞧着像是刚遭过兵祸。”

    老翁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船桨一顿,眼中满是悲戚:“兵祸?何止是兵祸啊。这地界归中州管,魏帝昏庸,朝中丞相柳乘风贪得无厌,苛捐杂税比山还重,守边的兵将更是蛮横,抢粮抢钱是常事,百姓们要么逃去了南楚,要么便死在了路上,哪还有人敢住?”

    他顿了顿,又道:“前几日,中州的兵将刚来过一次,把附近最后几个村子洗劫一空,连种子粮都抢走了,今年开春,怕是连庄稼都种不上了。后生,你是北朔来的行商吧?趁早别往洛阳去了,如今的中州,京城内外两重天,洛阳城里的官老爷们锦衣玉食,城外的百姓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弄不好还会惹上麻烦。”

    萧烈心中一震,他早知中州魏景帝懦弱,却没想到朝政竟腐败到了这般地步。柳乘风这个名字,他也曾听过,是中州的当朝丞相,以贪腐闻名,只是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肆无忌惮,视百姓如草芥。

    “老丈,那中州就没有清官吗?”身旁的黑鹰忍不住问道。

    “清官?”老翁苦笑道,“倒是有一个,御史大夫云谦,为人正直,屡次上书魏帝,要求罢免柳乘风,减轻赋税,可魏帝偏听偏信,不仅没听,还把云大人贬了官,如今怕是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镇国大将军沈惊鸿,守在北疆,治军严明,护着一方百姓,可他远在边关,管不到京城的事,也管不到这些地方官啊。”

    沈惊鸿!

    萧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乃是中州第一名将,智勇双全,用兵如神,昔日北朔与中州交战,其父萧洪曾多次与他交锋,皆是互有胜负,萧洪对其颇为赞赏,常说“沧澜大陆,唯沈惊鸿可与我一战”。没想到这中州,竟还有这般人物。

    船靠岸后,萧烈谢过老翁,又取了些银两给他,老翁推辞再三,终究还是收下了,眼中满是感激,反复叮嘱他们一路小心。

    众人继续南下,沿途所见,比渡口处更为凋敝。时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成群结队,向着南楚方向逃难,他们面黄肌瘦,扶老携幼,有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却连一口米汤都喝不上,还有的老人倒在路边,气息奄奄,无人问津。

    萧烈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重。他自幼便有大志,想让北朔的百姓安居乐业,如今见中州百姓这般疾苦,心中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滋味。沧澜大陆,若不能一统,战乱便不会停止,苛政便不会消除,百姓便永远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一统大陆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行至中州境内的一座县城,名为宛城,虽是县城,却比北朔的一些边城还要破败。城门处,几名中州兵卒手持长刀,盘查过往行人,每过一人,便要索要过路费,若是不给,便拳打脚踢,肆意辱骂。

    萧烈一行人走到城门口,一名满脸横肉的兵卒上前,伸手拦住马车,眼中满是贪婪:“停下!过路费,每人五文钱,车马每辆十文,少一文都别想进城!”

    黑鹰正要上前,却被萧烈暗中拉住。萧烈面上堆起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吊铜钱,递了过去:“官爷,辛苦,这点小钱,给兄弟们买碗酒喝。”

    那兵卒见萧烈识相,又出手阔绰,脸上的横肉松了几分,接过铜钱,掂了掂,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众人进了宛城,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人触目惊心。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门板上满是刀痕,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皆是门可罗雀,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愁眉不展。街上的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见了兵卒,便如同老鼠见了猫,纷纷避让。

    行至一处街角,萧烈见一群兵卒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抢夺她手中的花篮,小姑娘不过七八岁,哭得撕心裂肺,死死地护着花篮,却被一名兵卒一脚踹倒在地,花篮摔在地上,刚摘的野花散落一地。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财物,还有王法吗?”一道怒喝响起,正是黑鹰。他本就性情刚烈,见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

    那几名兵卒闻言,转过身来,见黑鹰不过是个寻常布衣,眼中满是轻蔑,为首的兵卒啐了一口:“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王法?爷爷在这宛城,就是王法!”

    说罢,便挥着拳头向着黑鹰打来。黑鹰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反手一拳,便将那兵卒打倒在地,其余兵卒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拔刀便砍。十名影卫瞬间上前,与兵卒缠斗在一起,这些影卫皆是萧烈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以一当十,不过片刻,几名兵卒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萧烈走上前,扶起地上的小姑娘,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手中:“小姑娘,别哭了,这些银子,拿去给爹娘买点吃的。”

    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了看萧烈,又看了看手中的银子,眼中满是感激,磕了个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街道尽头,一队中州兵卒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校尉服饰的将领,面色阴沉,手持长刀,厉声喝道:“何人竟敢在宛城动手打人,藐视我中州律法?”

    原来方才的兵卒见打不过,便去搬了救兵。那校尉身后,跟着数十名兵卒,个个手持刀枪,将萧烈一行人围在中间,杀气腾腾。

    黑鹰挡在萧烈身前,冷声道:“是他们先强抢民女财物,我等只是出手教训一番,何来藐视律法?”

    “放肆!”那校尉厉声喝道,“在我宛城,我说他们没错,他们便没错!尔等外来之人,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今日便让尔等有来无回!”

    说罢,便挥了挥手:“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数十名兵卒一拥而上,刀枪齐举,向着萧烈一行人砍来。萧烈眸中寒芒一闪,今日之事,本是小事,却也让他看清了中州的吏治腐败,这些兵卒仗势欺人,若不给予教训,日后必还会欺压百姓。

    “留活口,别出人命。”萧烈沉声道。

    “诺!”

    十名影卫齐声应和,身形如电,与兵卒缠斗在一起。这些影卫皆是近身搏杀的高手,出手快准狠,却又留了分寸,只伤不杀,不过片刻,数十名兵卒便倒了一地,哀嚎不止,那名校尉见势不妙,想要策马逃跑,却被黑鹰一箭射落马下,摔在地上,被影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烈走到校尉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冽:“你身为宛城校尉,不思保境安民,反而纵容手下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可知罪?”

    那校尉被萧烈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却依旧嘴硬:“我乃中州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个山野村夫置喙?今日尔等犯了大罪,待我上报郡守,定将尔等满门抄斩!”

    “郡守?”萧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我倒要看看,这宛城郡守,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非不分,欺压百姓。”

    说罢,他抬手一挥:“把他绑了,随我去郡守府!”

    影卫上前,将校尉五花大绑,萧烈一行人押着校尉,向着郡守府走去。街上的百姓见此情景,纷纷跟在后面,眼中满是期待,他们早已受够了这些兵卒的欺压,如今见有人敢为他们出头,皆是心中振奋。

    宛城郡守府内,郡守正坐在堂上,与师爷饮酒作乐,听闻手下禀报,说有外来之人绑了校尉,闯到了郡守府外,不由得勃然大怒:“反了!反了!竟敢在我宛城撒野,把他们给我抓进来,乱棍打死!”

    郡守身着锦袍,肥头大耳,脸上满是油光,一看便是个贪赃枉法之徒。他话音未落,萧烈一行人便推门而入,押着那名校尉,立于堂下。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郡守府,绑我麾下校尉,可知罪?”郡守厉声喝道。

    萧烈抬眸,目光直视郡守,朗声道:“我乃北朔行商,今日途经宛城,见你麾下兵卒强抢民女财物,校尉纵容手下,欺压百姓,我不过是出手教训一番,何来有罪?倒是郡守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纵容手下为非作歹,贪赃枉法,致使宛城百姓民不聊生,你才是真正的有罪之人!”

    一番话,说得郡守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放肆!竟敢对本郡守出言不逊,来人,给我打!”

    堂上的衙役一拥而上,向着萧烈一行人打来。就在此时,萧烈眼中寒芒一闪,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威压,这威压,乃是他多年征战,身居上位所养出的帝王之气,虽刻意收敛,却在此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衙役们被这股威压所慑,竟纷纷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郡守也感觉到了这股威压,心中一颤,暗道此人绝非寻常行商,必是大有来头。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名衙役匆匆跑了进来,低声在郡守耳边说了几句,郡守面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对着萧烈躬身一礼,语气恭敬:“不知公子大驾光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恕罪。”

    原来师爷早已认出,萧烈腰间的那枚玉佩,虽看似普通,却是北朔皇室的信物,此人必是北朔的皇室贵胄,郡守虽贪腐,却也知晓北朔的厉害,怎敢得罪北朔皇室?

    萧烈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郡守大人,今日之事,我也不想深究,只是希望你日后能约束手下,保境安民,若再让我看到宛城兵卒欺压百姓,我定不轻饶!”

    “是是是,下官谨记公子教诲,日后定当约束手下,不敢再犯。”郡守连连点头,如同捣蒜。

    萧烈挥了挥手:“滚吧。”

    郡守如蒙大赦,急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萧烈一行人离开郡守府,街上的百姓纷纷上前,对着他们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感激。萧烈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愈发坚定了一统大陆的决心。

    唯有一统沧澜,结束战乱,肃清吏治,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受兵祸之苦,苛政之压。

    离开宛城后,萧烈一行人继续向着洛阳方向前行。沿途的景象,虽依旧凋敝,却因宛城之事,沿途的兵卒再也不敢随意盘查欺压。

    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中州帝都——洛阳。

    洛阳城作为沧澜大陆腹地的古都,历经数代经营,城墙高耸,城门巍峨,与宛城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有行商的,有赶考的,有探亲的,一派繁华景象。

    只是萧烈一眼便看出,这繁华之下,依旧藏着暗流。城门处的兵卒盘查依旧严格,只是对身着锦袍的权贵之人,却视而不见,对普通百姓,依旧百般刁难。

    萧烈抬眸望向洛阳城的城楼,眸中闪过一丝锋芒。

    洛阳,中州帝都,谋士辈出,藏龙卧虎。今日我萧烈微服至此,必当寻得贤才,积蓄力量,待他日归来,定要搅乱这沧澜风云,一统这万里江山!

    他抬脚向前,一步步走入洛阳城,身后的影卫紧随其后。一场属于他的传奇,在这座古都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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