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桃源归真:我的灵泉庄园 > 第三十二章 施针疗伤初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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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柱是被人抬回来的。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林逸正在院里翻晒昨天采的草药,就听见村口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放下竹匾往外走,刚出院门,就看见四个汉子用门板抬着个人,急匆匆往这边跑。门板上躺着的那人,浑身是血,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是铁柱。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上去。抬人的都是村里的青壮,领头的二牛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林、林逸!快,铁柱哥他……”

    “进屋!”林逸打断他,转身推开院门,“轻点放炕上!”

    门板被小心地抬进堂屋,放在临时腾空的木板床上。铁柱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房梁,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是疼到极致也不肯服输的狠劲儿。

    林逸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破布褂子,倒吸一口凉气。

    左小腿中间,骨头碴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和泥。伤口周围肿得老高,皮肤青紫,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更糟的是,伤口里混着碎石和草屑,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

    “怎么弄的?”林逸一边问,一边飞快地检查其他部位。还好,只有左腿这一处重伤,右臂有些擦伤,肋骨应该没事。

    “巡山……”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后山……崖边……踩空了……”

    二牛在旁边补充:“我们在西山那边清理防火道,听见铁柱哥喊了一声,跑过去一看,人已经摔崖下了。好在不高,就三四米,底下是缓坡,不然……”他没说下去。

    三四米,摔成这样。林逸心往下沉。这不只是摔伤,铁柱落地时肯定还撞到了石头,不然骨头不会断得这么碎。

    “去打盆清水,要烧开晾温的!”林逸对二牛说,“再去我家灶房,柜子最底下有个白瓷瓶,拿过来!快!”

    二牛应声跑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陈老教过的——骨折急救,先正骨,再清创,最后固定。但铁柱这伤,骨头碎了,还露在外面,得先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腿就保不住了。

    “忍着点。”林逸对铁柱说。

    铁柱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嗯”。

    林逸取来药箱,先拿出剪子,小心地剪开黏在伤口周围的裤腿。每动一下,铁柱浑身就绷紧一分,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是额头的汗更密了。

    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比刚才看到的还糟。碎骨不止一处,至少有四五块,有的扎得深,有的露在外面。血肉模糊,混杂着泥土和碎石。

    二牛端着水盆回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王大娘,手里攥着白瓷瓶。

    “林逸,要不要去镇上请大夫……”王大娘颤声问。

    “来不及了。”林逸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陈老配的“止血生肌散”,药效霸道,但疼也是真疼。他咬了咬牙,对铁柱说:“铁柱哥,我得先清创,会疼,你咬着这个。”

    他递过去一块干净布巾。铁柱张口咬住,眼神里全是“你尽管来”的狠劲。

    林逸不再犹豫。他先用温水冲洗伤口,冲掉表面的泥沙。水冲在伤口上,铁柱浑身剧颤,咬着的布巾发出嘎吱声。冲洗干净后,他拿起镊子,小心地夹出那些碎石和草屑。每夹出一块,铁柱的腿就抽搐一下。

    最难的还是那些碎骨。有的卡在肉里,得用镊子一点点拨出来。林逸屏住呼吸,手上稳得像铁钳,但心里在打鼓——他学医才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连皮毛都没摸透,现在却在做这种堪比外科手术的活儿。

    一块,两块,三块……

    当第五块碎骨被取出时,铁柱终于闷哼了一声,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林逸手一抖,镊子差点掉地上。

    “铁柱哥!”二牛惊呼。

    “晕过去也好。”林逸擦了把额头的汗,“少受点罪。”他继续清理,直到确认伤口里没有异物,才撒上止血生肌散。药粉一沾血,立刻凝成一层淡黄色的薄膜,血慢慢止住了。

    接下来是正骨。

    这才是真正的难关。骨头碎成这样,得一块块拼回去,拼得严丝合缝,长好了才不会瘸。林逸没做过,只在陈老的手抄本上看过图解——但那毕竟是纸上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顺着手臂汇聚到指尖。他睁开眼,双手轻轻按住铁柱的小腿。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股气感。他能“看见”断裂的骨头碴子,像破碎的瓷器,散落在血肉里。

    拼。

    像拼一幅最难的拼图。

    他引导着气息,像最精细的镊子,夹起一块碎骨,对准位置,轻轻推回原处。很慢,很小心,气息消耗得飞快。才拼好三块,他已经汗如雨下,眼前开始发黑。

    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精神一振。继续拼,第四块,第五块……当最后一块碎骨归位时,他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差点栽倒。

    “林逸!”二牛赶紧扶住他。

    “没事……”林逸摆摆手,撑着炕沿站稳。他低头看铁柱的腿——肿还在,青紫也没退,但骨头的位置已经大致对齐了。接下来,就是固定和针灸。

    他从药箱里取出四块杉木板——这是陈老早就备好的,专门用来固定骨折。又拿出布条,仔细地将木板绑在铁柱腿上,松紧适中,既不能太松让骨头错位,也不能太紧影响血脉流通。

    绑好固定,他取出针灸包。

    银针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林逸捏起一根针,对准铁柱腿上的“足三里”。下针,捻转,气随针入。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用自己那点微薄的气息去冲撞,而是引导,像引水入渠,顺着经脉的走向,一点点疏通淤堵的血脉。

    一针,两针,三针……

    他在铁柱腿上下了十二针,形成一个简单的“活血阵”。每下一针,他都引导一缕灵泉气息渗入——很微弱,比昨晚救陈阿婆时谨慎得多。他怕铁柱身体扛不住,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针尾开始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铁柱腿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肿胀也在消退。虽然慢,但确实在变好。

    “有效了!有效了!”王大娘激动得直抹眼泪。

    林逸却不敢松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骨折不是皮肉伤,骨头要长好,至少得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不能感染,不能错位,营养还得跟上,否则就算长好了,也是瘸腿。

    他写了个方子,递给二牛:“去镇上抓药。三七、当归、骨碎补、续断,各三钱,再加一钱红花。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二牛接过方子,犹豫道:“林逸,这些药……不便宜吧?”

    “先去抓,钱我垫。”林逸说,“铁柱哥是帮村里巡山受的伤,这钱不能让你们出。”

    二牛眼眶一红,重重点头,转身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王大娘去烧水,准备给铁柱擦身子。林逸坐在炕沿,看着昏迷的铁柱,心里沉甸甸的。

    铁柱是为了巡山受伤的。巡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防山火,防偷猎,也是为了防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后山深处那些红光,那些鬼哭草,那个陈阿婆口中的“哭丧谷”。

    如果昨晚自己没看错,红光又多了一些。如果它们真的在成形,如果它们真的会下山……

    “想什么呢?”

    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逸一激灵,回头,看见陈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包。

    “师父……”

    陈老没应声,走到炕边,掀开被子看了看铁柱的腿,又看了看那十二根银针。他伸手,指尖在针尾上轻轻拂过,针尾颤动得更厉害了。

    “针法太生。”陈老说,“气走得不顺,有一针偏了半分,堵住了经外奇穴‘风市’。三天后,他这条腿会麻。”

    林逸脸色一白。他完全没注意到。

    “但正骨拼得不错。”陈老话锋一转,“碎成这样的骨头,能拼回七八成,算你有点天赋。”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些黑乎乎的药膏,“这是‘黑玉续骨膏’,我自己配的。每天换药时涂上,能加快骨头愈合。”

    林逸接过竹筒,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师父,这药……”

    “用了五十七种药材,花了三年才配成。”陈老打断他,“省着点用,就这一筒。”

    林逸握紧竹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陈老嘴上不说,心里是疼他这个徒弟的。

    “还有,”陈老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今晚子时,来我屋里。”

    “什么事?”

    陈老头也不回:“教你点真东西。”

    真东西?林逸一愣。等再想问,陈老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屋子药味,和昏迷的铁柱。

    傍晚时分,铁柱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着房梁,然后想起了什么,猛地要坐起来,左腿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回去。

    “别动!”林逸按住他,“骨头刚接上,乱动就白费功夫了。”

    铁柱喘着粗气,额头上又冒出汗。他看了看自己被木板固定的腿,又看向林逸,哑着嗓子问:“多久能好?”

    “三个月。”林逸如实说,“三个月内不能下地,不能负重。三个月后,看恢复情况。”

    铁柱沉默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躺三个月,比杀了他还难受。

    “巡山的事,你先别管。”林逸说,“我会跟二牛他们说,这段时间我替你。”

    “你?”铁柱皱眉,“你不是要学医采药吗?”

    “白天学,晚上巡。”林逸说,“后山那地方……我不放心。”

    他没说红光的事,也没说鬼哭草。但铁柱听懂了。这汉子盯着林逸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小心点。那地方……邪性。”

    “你发现什么了?”林逸追问。

    铁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摔下去之前,看见了东西。”

    “什么东西?”

    “影子。”铁柱的眼神有些发直,“很多人影,在崖下面晃。看不清脸,就是影子,一个接一个,往山谷里走。我想看仔细点,脚下一滑就……”

    他没说下去,但林逸明白了。

    影子。很多人影。往山谷里走。

    那个山谷,是不是就是陈阿婆说的“哭丧谷”?

    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大娘熬了粥,林逸喂铁柱吃了半碗,又给他换了药。黑玉续骨膏抹上去,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疼痛就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痒感。

    “这药神了。”铁柱说。

    林逸没说话。他知道,药是好药,但更神的是陈老。那老人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安顿好铁柱,林逸走出屋子。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他抬头看向后山方向——那三点绿光还在,而绿光旁边,那些红光……

    他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

    比昨晚多了两个。

    林逸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陈老的话——煞气成形,是要吃人的。

    也想起铁柱说的——很多人影,往山谷里走。

    那些影子,和这些红光,是不是一回事?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后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子时,等陈老教他“真东西”。

    等他自己,变得足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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