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桃源归真:我的灵泉庄园 > 第五十五章 蓝图初绘信心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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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主见面会”定在谷雨那天。

    李薇薇说,谷雨是“雨生百谷”的意思,最适合播种希望。她提前一周开始造势,在直播间滚动预告,给前十位认养人逐一打电话确认,甚至还设计了一封电子邀请函——水墨风的桃林,雨丝斜斜地飘,底下配了行小字:“来看看您在山里的家。”

    林逸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家。

    这个字太重了,重得他有点接不住。

    但前十位认养人显然接住了。九个人回复说来,只有一个因为出差来不了,但寄了封手写信,说秋天一定到。信里夹了张照片,是两岁女儿举着“长寿爷爷”木牌的样子,笑得缺了颗门牙。

    信传到每个人手里,刘晓雨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王铁柱别过脸去,咳了两声;李薇薇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笔尖戳破了纸。

    林逸把照片钉在墙上。

    就钉在产量表旁边,那些冰冷的数字忽然就有了温度。

    谷雨前一天,雨真的来了。

    淅淅沥沥,不大,但密,像层纱罩在山峦上。桃林被洗得发亮,叶子绿得逼人眼,刚坐果的小桃子毛茸茸的,挂着水珠,像婴儿的脸。

    李薇薇穿着雨衣雨鞋,在桃林里一遍遍踩点。她手里拿着清单,嘴里念念有词:“这里放签到台……这里摆茶歇……合影点设在那棵老桃树下……动线不能交叉,雨天路滑,得铺防滑垫……”

    刘晓雨在临时搭建的“体验工坊”里调试设备。那是间废弃的谷仓改造的,四面透风,她带着几个村民连夜打扫干净,摆上长桌,桌上放着培养皿、显微镜、土壤样本,还有她手绘的“从种子到果实”流程图。

    王铁柱最忙。他要确保每辆车都能安全开到村口,要安排人引导停车,要检查每把雨伞是否完好,甚至把村里的公厕都重新刷了一遍。“城里人讲究,”他说,“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山里邋遢。”

    林逸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看着雾,看着那些在雨雾里忙碌的身影。黑子蹲在他脚边,金羽落在檐角,都在看。

    雨下了一夜。

    天亮时,雨停了。云层裂开缝,阳光漏下来,在山谷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湿漉漉的,混着泥土、青草和桃花残香的味道,吸一口,肺腑都清凉。

    八点刚过,第一辆车到了。

    是辆黑色SUV,停在村口临时划出的车位上。车门打开,下来一对中年夫妇,衣着朴素但整洁。男人手里拿着李薇薇发的电子邀请函,在手机屏幕上放大又缩小,对比着眼前的景象。

    “是这儿吗?”女人问。

    “应该是。”男人抬头,看见站在老槐树下的林逸,试探着挥了挥手。

    林逸走过去:“是‘山居客’先生吗?”

    男人一愣,随即笑了:“对,是我。您就是林庄主?”

    “叫我林逸就行。”

    握手。男人的手干燥有力,女人的手柔软温暖。他们跟着林逸往村里走,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看屋檐下滴水的瓦当,看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趴在墙根打盹的花猫。

    “跟照片里一样。”女人轻声说,“不,比照片里还好。”

    第二辆、第三辆车陆续到了。

    有独行的年轻人,背着单反相机,一来就对着桃林猛拍;有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小孩一下车就蹦蹦跳跳,指着远处的山问那是什么;还有两位结伴而来的退休教师,手里拿着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九个人,都到齐了。

    李薇薇穿着改良的棉麻裙,头发松松绾着,站在签到台前微笑迎接。她给每人发了一个粗布小包,里面装着草帽、毛巾、驱蚊水和一张手绘地图。“欢迎回家。”她说,声音清亮,像雨后的溪流。

    第一站,桃林。

    刘晓雨已经等在老桃树下。她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浅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黑的小臂。脚下是一排小马扎,马扎前摆着几个竹篮,篮子里是刚摘的、还带着雨珠的桃子。

    “请大家随便坐。”她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蹲下身,从篮子里拿起一个桃子,“这就是你们认养的‘长寿爷爷’结的第一批果。还小,要等七月才熟。”

    她掰开一个熟透的早桃,粉白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着指缝滴下。“但可以先尝尝这个,同一片林子,同一批树。”

    桃子传下去,一人一瓣。有人小口咬,有人大口嚼,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甜!”带孩子的那位父亲脱口而出,“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带点酸,有桃子味儿!”

    “对对,就是小时候吃的那个味儿!”退休教师连连点头。

    刘晓雨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她开始讲,讲土壤改良,讲生物防虫,讲为什么这里的桃子格外香。她讲得很细,但不说术语,像在拉家常。讲到用枯草芽孢杆菌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倒出一点灰色粉末在掌心:“就这个,咱们的‘护林小卫士’。”

    孩子凑过来看,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想碰,被妈妈拦住。刘晓雨却拉起孩子的手,轻轻蘸了一点:“没关系,这个对人无害,只吃坏菌子。”

    孩子看着指尖的粉末,咯咯笑了。

    第二站,鱼塘。

    王铁柱撑着竹筏等在岸边。竹筏不大,一次只能上三个人。他挨个扶着客人上船,递上救生衣,动作笨拙但小心。“站稳,别怕,这塘不深。”

    竹筏缓缓划向塘心。水是碧绿的,能看见水草摇曳,银鱼在深处闪着光。王铁柱停下桨,从竹篓里抓起一把鱼食撒出去。水面顿时炸开,成群的银鱼跃起抢食,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

    “哇——”孩子尖叫起来。

    那位独行的年轻人端起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鱼,”王铁柱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们喂的是自己种的菜叶和玉米面,不加激素。长得慢,但肉紧,没腥味。”

    他捞起一条,银鱼在网里活蹦乱跳,尾巴甩出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钻石。“待会儿中午,请大家尝尝。”

    第三站,体验工坊。

    长桌上已经摆好器具:小石磨、竹筛、药碾、烘盘。刘晓雨领着大家,从研磨草药开始,到过筛、调配、封装,一步步制作驱蚊香囊。药草是她提前备好的,艾叶、薄荷、金银花,混在一起,清香扑鼻。

    “带回去挂窗前,驱蚊安神。”她说。

    每个人都做得很认真。那位退休教师做得尤其精细,每味药都称重,研磨时间精确到秒。做完,他把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点头:“君臣佐使,配伍得当。小姑娘,你懂药理?”

    “略懂一点。”刘晓雨难得有些腼腆,“跟家里老人学的。”

    最后一站,午饭。

    摆在老村部的院子里,四张八仙桌拼成长条。菜都是农家菜:清蒸银鱼、土鸡炖蘑菇、野菜炒蛋、刚摘的黄瓜蘸酱,主食是新磨的玉米饼,汤是桃胶银耳羹。

    没有酒店的精雕细琢,但每样都冒着热气,透着新鲜。

    林逸举杯,杯里是自酿的桃酒:“谢谢大家来。”

    所有人都举杯。

    没有华丽的祝酒词,但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实在。

    饭吃到一半,那位独行的年轻人忽然站起来:“林庄主,我能说两句吗?”

    林逸点头。

    “我叫徐朗,是做自媒体的。”年轻人掏出名片,挨个发,“来之前,我以为这就是个营销做得很好的农庄。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他环视桌上的人,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我见过太多‘网红农场’,摆拍、作秀、讲故事。但你们不是。你们的土是真的土,桃是真的桃,人是真的人。”

    他顿了顿:“我想把今天看到的,拍成系列纪录片。不收钱,不为别的,就想让更多人知道,中国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一群人,在踏踏实实地种地,实实在在地生活。”

    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位退休教师也站了起来:“我也说两句。我教了一辈子书,退休后走了很多地方,想找一块干净土。今天,我找到了。”

    他举起杯:“这杯敬你们。敬你们守住了这块土,也守住了人心里的那块土。”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声音比刚才更响。

    林逸仰头喝干,酒很辣,辣得他眼睛发酸。

    送走客人,已是下午三点。

    雨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懒,知了又开始叫。院子里杯盘狼藉,但没人急着收拾。四个人瘫在板凳上,像打了一场硬仗。

    “累死了。”李薇薇揉着太阳穴,“但值。”

    “徐朗说的纪录片,”刘晓雨看向林逸,“接吗?”

    “接。”林逸说,“但有个条件——他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不摆拍,不导演。”

    “那当然。”李薇薇接话,“真实才是我们最大的卖点。”

    王铁柱递过来一支烟,林逸摆摆手,他又递向刘晓雨和李薇薇,两人都摇头。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今天那个带孩子的,临走时跟我说,想把他家老人接来住段时间。问我有没有地方。”

    “你怎么说?”林逸问。

    “我说有,但条件简陋。他说简陋不怕,图个清净。”王铁柱弹了弹烟灰,“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个‘疗养民宿’。不是给游客住,是给城里那些想静养的老人住。吃咱们的菜,喝咱们的水,闲了去桃林转转,闷了去鱼塘钓鱼。”

    李薇薇眼睛一亮:“这个好!周期长,客单价高,还能带动其他消费!”

    “得先解决医疗问题。”刘晓雨很务实,“老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咱们这离县医院半小时车程,来不及。”

    “请个医生?”林逸说,“或者跟县医院合作,定期义诊。”

    “还有安全。”王铁柱补充,“老人腿脚不便,得铺防滑路,装扶手,房间得有无障碍设施。”

    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聊越开。

    从疗养民宿聊到亲子农场,从亲子农场聊到自然课堂,从自然课堂聊到农产品深加工——果脯、果酱、果酒、药茶、香囊,甚至桃花精油、桃木工艺品。

    李薇薇拿出笔记本,开始记。笔尖在纸上飞舞,字迹潦草但亢奋。

    “我们要建品牌矩阵。”她说,“‘云雾灵泉’是母品牌,下面可以分‘山居’系列——民宿、疗养;‘本味’系列——生鲜、加工品;‘归真’系列——体验、课程。”

    “技术研发不能停。”刘晓雨接话,“生物防治要深化,药材种植要扩大,我还在想能不能搞组培实验室,自己育苗,不受制于人。”

    “基建得跟上。”王铁柱掐灭烟头,“路要修,房要盖,网络要拉。还有安保,以后人多了,得装监控,得配人手。”

    林逸听着,没插话。

    他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李薇薇眼里闪着光,那是看见未来的光;刘晓雨表情严肃,那是思考路径的光;王铁柱眉头紧锁,那是掂量现实的光。

    三种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个破旧但干净的院子。

    也照亮了他心里那张原本模糊的蓝图。

    “还有件事。”他开口,三个人都停下来看他,“合作社的章程,得正式定了。股权怎么分,利润怎么算,决策怎么定,白纸黑字,写清楚。”

    “早该定了。”李薇薇第一个赞同,“亲兄弟明算账,规矩立在前头,省得日后扯皮。”

    “我赞成。”刘晓雨说,“但条款得细,尤其是技术入股这部分,怎么估值,怎么退出,得说死。”

    王铁柱挠挠头:“我不懂这些,你们定,我听着。”

    夕阳西下,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上。影子挨着影子,不分彼此。

    远处传来收工的村民说笑声,狗叫声,炊烟升起,一缕一缕,融进暮色里。

    林逸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墙头爬着牵牛花,紫色的喇叭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他伸手碰了碰,花瓣柔软,像婴儿的皮肤。

    “明天。”他说,“明天开始,我们一件一件来。”

    “先定章程。”李薇薇说。

    “然后修路。”王铁柱说。

    “实验室要添设备。”刘晓雨说。

    “还有,”林逸转过身,看着他们,“得给咱们这个团队,起个名字。”

    三个人都愣了。

    名字?

    “总不能一直叫‘咱们’、‘我们’。”林逸笑了,“得有块牌子,得让人知道,咱们是谁,要干什么。”

    晚风吹过,牵牛花簌簌作响。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越过山脊,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光里有灰尘在飞舞,细小,轻盈,不知疲倦。

    像种子。

    刚刚破土,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种子。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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