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汉未龙旗,从涿郡逐步天下 > 第4集,聚勇收雄,众推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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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和五年秋,幽州涿郡的风裹着关外的凉,扫过城郊的茅草地,把地上的枯黄老叶卷得打旋。夕阳坠在西山坳里,给矮矮的茅草屋镀了层昏黄,张骁蹲在门槛上,扒拉着粗瓷碗里的粟米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副愁容,比村口丢了过冬口粮的老农户还甚。

    身后石桌旁,张飞捧着个海碗,呼噜噜扒着杂粮饭,见他这模样,把碗往桌上一墩,震得咸菜碟都跳了跳:“三弟,你这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不就是粟米羹少了几粒豆子,至于吗?再愁,碗都要被你扒拉漏了!”

    关羽坐在一侧,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镔铁长刀,刀身磨得锃亮,映着他丹凤眼的冷光,他抬眼睨了张骁一下,声音沉稳:“冀新定不是愁吃食,怕是又在琢磨乡勇的事。这几日你总盯着院外那几十号弟兄,定是有烦心事。”

    张骁闻言,把碗往门槛上一搁,一拍大腿叹气道:“还是二哥懂我!如今幽州地界虽没大乱,可各路蟊贼土匪却趁势作乱,涿郡周边的山匪流寇扎堆,今儿个抢李家的粮,明儿个牵王家的驴,百姓苦不堪言。咱们前日凑的那五十来号乡勇,手里不是锄头就是柴刀,连把正经兵器都凑不齐,更别说操练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护着乡邻,怕是流寇来了,咱们都得撒腿跑!”

    他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李老三领着王二、赵大锤几个小子冲了进来,一个个满头大汗,裤腿沾着泥,鞋都跑丢了一只,李老三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主公!飞哥!关将军!大事不好了!城西卧牛山的周仓,又带着人下山了!把刘老汉家的过冬粮抢了,还把他家的灶台给砸了,连老母鸡都没放过!”

    “反了天了!”张飞当场就炸了,虎目圆睁,一把抄起身边的丈八蛇矛,矛杆往地上一戳,震起一片尘土,“俺这就带几个人去把那伙贼子剁了,把粮给刘老汉抢回来!敢在俺涿郡的地界上撒野,活腻歪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被关羽伸手一把拦住:“翼德莫急,周仓那厮生得虎背熊腰,手里一对铁锤耍得有模有样,手下还有几十号喽啰,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硬闯怕是讨不到好,反倒折了咱们的人手。咱们这几十号乡勇还没练熟,可经不住损耗。”

    “那依你之见,就由着他们抢粮砸灶台?”张飞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粗嗓门震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俺老张这辈子最见不得欺负老百姓的勾当,咽不下这口气!”

    张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忽然冒出来个主意,他凑上前,一手拍着张飞的胳膊,一手拽着关羽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哥二哥,硬闯肯定不行,不过这周仓我听说过,他本是河东的庄稼汉,不是天生的山匪,只因家乡遭了旱灾,官吏又苛捐杂税逼得紧,走投无路才带着同乡占了卧牛山,平日里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倒也没怎么害过普通百姓,算不上十恶不赦。不如咱们来个‘智取’,既收服了他,又能添些人手,还能弄些他们山寨里的兵器粮草,岂不是两全其美?”

    “智取?咋个智取法?”张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这辈子就懂硬刚,智取这俩字,在他这儿比绣花还难,“难不成你还能让周仓自己绑了自己来投降?”

    关羽也看向张骁,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期许:“冀新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只要可行,我二人配合便是。”

    张骁清了清嗓子,凑到两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末了张飞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震得树叶哗哗落:“妙啊!三弟这主意绝了!俺看行,就这么办!保证把那周仓治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心甘情愿跟着咱们!”

    关羽也捋着长髯,点了点头,丹凤眼弯了弯:“此计甚妙,既不损兵折将,又能收服人心,就按冀新说的来。”

    当天傍晚,卧牛山的山脚下,来了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正是张飞、李老三几人。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张飞,此刻脸上抹了层锅灰,头发用粗布巾裹着,挑着一担子酒坛,腰里别着个瘪酒葫芦,弓着腰缩着肩,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酒贩子,那模样,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是涿郡有名的猛人。

    李老三几人也个个乔装打扮,有的挑着猪肉,有的扛着米面,还有的提着一筐咸菜,嘴里扯着嗓子吆喝:“卖酒咯!上好的黍米酒,醇香浓郁!卖肉咯!新鲜的猪肉,刚宰的!便宜卖咯!”

    守寨的小喽啰见了,立马提着刀围了上来,横眉竖眼,刀尖对着几人:“站住!干什么的?竟敢闯我卧牛山的地界!活腻了?”

    张飞立马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点头哈腰的,那模样跟平日里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几位好汉息怒,小的们是涿郡的小商贩,只因近来城里生意难做,听说山上的好汉们辛苦,特意挑了些好酒好肉来孝敬各位,只求混口饭吃,还望好汉们行个方便,让小的们上去见见周头领。”

    说着,他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碗酒,递到领头的小喽啰面前,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好汉,尝尝咱这酒,保准喝了还想喝!小的们绝无恶意,就是想跟头领混口饭吃。”

    那小喽啰闻着浓郁的酒香,咽了咽口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连声说好:“不错不错,这酒够劲!你们等着,我去禀报周头领!要是头领不高兴,有你们好果子吃!”

    不多时,小喽啰跑了回来,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头领说了,让你们进来!少耍花样,不然剁了你们喂狗!”

    张飞几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挑着担子跟着小喽啰往山寨里走,心里暗道:成了!

    卧牛山的山寨建在半山腰,虽说简陋,却也壁垒森严,寨子里到处都是扛着刀的喽啰。周仓正坐在聚义厅的石椅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把玩着一对生铁铁锤,那铁锤磨得发亮,一看就分量不轻。见张飞几人进来,他虎目一扫,眼神凌厉,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为何来我卧牛山?莫不是官府的细作?”

    张飞立马放下担子,拱手作揖,脸上依旧堆着笑:“头领息怒,小的们就是涿郡的普通商贩,只因近来涿郡周边流寇太多,生意难做,听说头领为人仗义,体恤穷苦人,特来送些好酒好肉,只求头领能护着小的们在周边做些小生意,混口饭吃。”

    说着,他给李老三使了个眼色,李老三立马打开酒坛,醇香的酒味瞬间在聚义厅散开,又把新鲜的猪肉、白花花的米面摆在石桌上,看着十分诱人。

    周仓本就是个豪爽人,见几人如此识相,又带着这么多好酒好肉,心中的戒心消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今日便留在此处,陪我喝几杯!要是敢耍花样,休怪我周仓的铁锤不认人!”

    张飞心中大喜,立马应下,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倒酒吃肉。张飞酒量本就好,又刻意逢迎,一杯接一杯地给周仓敬酒,嘴里还不停拍着马屁:“头领真是英雄好汉,看这身形,定是力大无穷,这铁锤耍起来,怕是没人能挡!俺这辈子最佩服头领这样的人,仗义疏财,体恤穷苦,比那些当官的强百倍!”

    周仓本就因落草为寇心中憋屈,被张飞一顿夸,心花怒放,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碗砸在石桌上,叹了口气:“罢了,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我本是河东的庄稼汉,老家遭了旱灾,颗粒无收,官吏还逼着交苛捐杂税,把我家的房子都拆了,亲人也走散了,我走投无路,才带着几个同乡占了这卧牛山,只求能活下去。俺们也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从没害过普通百姓,可在旁人眼里,俺们还是贼寇!”

    张飞见时机成熟,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头领此言差矣!谁不知头领是仗义之人?只是如今这世道,身不由己罢了!我涿郡有位张公子,名骁,字冀新,就是我家主公,他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近日正召集乡勇,护着周边的村落,打跑了不少流寇土匪,只是如今人手不足,兵器粮草也缺,正愁着无处施展抱负。若头领肯归降我家主公,与我们一同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既能让兄弟们有个正经去处,又能护着周边的老百姓,还能成就一番大业,岂不比占着这卧牛山,被人当成贼寇强?”

    周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酒碗,身子微微前倾:“你说的张骁,可是近日在涿郡召集乡勇,打跑了黑石岭流寇的那位张公子?”

    “正是!”张飞立马点头,一脸骄傲,“我家主公不仅心怀苍生,还智勇双全,身边还有这位关将军,姓关名羽,字云长,武艺超群,刀术精湛,前几日一人就打跑了十几个流寇!主公常说,乱世之中,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护得一方平安,若是头领肯归降,主公定当以礼相待,与你结为兄弟,共图大事!”

    周仓沉默了,手指摩挲着生铁铁锤,心中翻江倒海。他落草为寇,本就不是本意,心中一直想着能有个正经去处,护着穷苦百姓,如今听闻张骁如此贤明,还有关羽这样的猛将相助,心中顿时生出了归降之意,只是还有些犹豫,怕遇上奸人。

    就在这时,聚义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头领!不好了!黑石岭的流寇来了!有几十号人,说是来抢咱们的粮草,已经快冲到寨门口了!”

    “什么?”周仓勃然大怒,一把抄起双锤,锤身砸在石地上,震出一个小坑,“这帮杂碎,竟敢打我卧牛山的主意!兄弟们,随我出去杀了他们!”

    张飞也立马起身,抄起藏在担子下的丈八蛇矛,矛尖寒光闪闪:“头领,俺与你一同前往!正好让你见见俺们的本事!”

    两人领着山寨的喽啰冲到寨门口,只见数十名黑石岭流寇手持兵刃,正在寨门口叫嚣,为首的头目一脸凶相,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持一把大刀,吼道:“周仓!识相的就把山寨里的粮草交出来,否则老子踏平你这卧牛山,把你们全都剁了!”

    周仓怒喝一声,提锤冲了上去,双锤挥舞,虎虎生风,与流寇厮杀在一起。张飞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横扫,几个流寇瞬间被挑翻在地。可黑石岭的流寇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人数又多,周仓的喽啰平日里没怎么操练,只是些散兵游勇,渐渐落了下风,几个喽啰被砍伤在地,周仓也被四五个流寇围攻,渐渐体力不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一道红色身影如疾风般冲来,关羽手持镔铁长刀,丹凤眼怒睁,大喝一声:“蟊贼休狂!关羽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到阵前,长刀横扫,刀风凛冽,几个围攻周仓的流寇瞬间被砍倒在地,鲜血溅了一地。关羽催马向前,长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黑石岭的流寇见来了这么一位猛将,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纷纷掉头就跑。

    关羽怎会给他们机会,策马紧追,长刀一挥,为首的刀疤头目当场毙命,脑袋滚落在地。剩下的流寇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山里跑,连兵器都丢了一地。

    寨门口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尸体和兵器。周仓拄着双锤,大口喘着气,看着关羽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他走上前,对着关羽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多谢将军出手相救,将军武艺超群,周仓佩服得五体投地!”

    关羽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举手之劳,头领不必客气。我家主公张骁,早已在山下等候,听闻头领有护民之心,特来相邀,共图护乡安民的大业。”

    周仓闻言,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对着关羽和张飞深鞠一躬,沉声道:“张公子心怀苍生,又有关、张二位将军这般猛将相助,周仓愿归降!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随张公子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让我死于铁锤之下!”

    张飞哈哈大笑,拍着周仓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仓都晃了晃:“好!头领果然是爽快人!够义气!走,俺带你去见主公!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一起护着涿郡的老百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刚到山脚,就见张骁站在不远处,身旁跟着张仁、张义,还有五十来号乡勇,个个手持兵器,精神抖擞。见他们过来,张骁连忙走上前,对着周仓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周将军肯归降,实乃涿郡百姓之福,亦是我等之幸!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协力,护着乡邻,打跑各路流寇土匪,定要还涿郡一方太平!”

    周仓看着张骁,见他虽年纪轻轻,却目光坚定,气度不凡,毫无公子哥的架子,心中更加敬佩,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末将周仓,愿奉公子为主,誓死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将军请起!”张骁连忙扶起周仓,心中大喜,周仓武艺高强,又颇有威望,他的归降,无疑是给自家的乡勇添了一员猛将,还多了几十号人手和山寨里的兵器粮草。

    此时,周仓的几十名喽啰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我等愿奉张公子为主,追随公子护乡安民!誓死效忠!”

    张仁、张义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对着身后的乡勇们高声道:“诸位乡邻,张公子心怀天下,智勇双全,如今又有关、张、周三位将军相助,人手渐盛,兵器粮草也有了着落,我等愿推张公子为明主,带领大家护乡安民,打跑各路蟊贼!大家可有异议?”

    “愿推张公子为明主!”“誓死追随主公!”“护乡安民,共守涿郡!”

    五十来号乡勇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野,连山上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那是百姓对太平的期盼,也是众人对明主的拥戴。

    张骁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眼中满是感动,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道:“承蒙诸位厚爱,张骁不敢推辞!今日起,我与诸位兄弟同甘共苦,同吃同住,同练同战!誓要扫平涿郡境内的流寇土匪,护着乡邻安居乐业,不受欺凌!若违此誓,天人共弃,不得善终!”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在夕阳下久久回荡。

    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洒在众人身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坚定。涿郡城郊的这片土地上,一支由乡勇、former山匪组成的队伍,正式聚首,他们虽衣衫褴褛,兵器简陋,却个个眼神坚定,心怀护民之心。

    而张骁,这个初入乱世的少年,在关羽、张飞、周仓的辅佐下,在一众乡勇的拥戴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踏上了护乡安民的道路。

    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涿郡境内的流寇土匪依旧猖獗,幽州的官吏依旧苛捐杂税,可张骁心中清楚,只要身边的兄弟同心协力,只要心中的那份护民赤诚不变,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也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护着这一方百姓,在这乱世之中,守得一方太平。

    当晚,众人在茅草屋旁搭起了营帐,杀了鸡宰了羊,搬出周仓山寨里的好酒,举杯同庆。张飞大着嗓门,与周仓拼着酒,两人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关羽坐在一旁,捋着长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丹凤眼中满是期许;张骁站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欢呼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属于他的乱世征程,从这一刻,正式迈入了新的篇章,而幽州涿郡的风云,也因这支新生的队伍,悄然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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