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 第二章 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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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岸边守着的,摁水里几次了,她什么都不肯说,刚刚沉下去就没再浮上来,应该是没活头了,水流这么急,早冲下游去了。”

    “没见到尸体,总是不踏实。”

    “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捞去?时间一到尸体浮上来,下游自会有人发现。一个外地来的寡妇,失足落水,谁还会细究?”

    寡妇?

    齐昭心头一动。

    “还是谨慎些,”沙哑声音道,“这林氏不简单,谁知道她留了什么后手?”

    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齐昭也累极了,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眼中鼻中口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

    齐昭再次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惊醒。

    窗外仍是浓重的夜色,远处隐隐有鸡鸣传来。

    她急促地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手腕。

    齐昭毫无睡意,思忖了片刻,决定去验尸房再去看看那具女尸。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堂屋正中的尸体盖着白布,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尸体肿胀发白,已认不清面容。

    女尸发间别着根素银簪子,刻着缠枝莲纹,似是江南流行的花样,衣物朴素,以白、青、黑为主,无刺绣镶边,确实像是寡妇所穿样式。

    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齐昭,她将在那些梦中触碰到某些真相的边缘。

    “你在做什么?”

    齐昭一惊,讪讪回头看去。

    齐老鬼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举着盏油灯眯眼看她。

    “师傅,我睡不着……”齐昭的声音轻而坚定,“这分明不是失足落水,也不是自尽,这是谋杀……”

    “所以呢?”齐老鬼沉默半晌,缓缓问道,“昭丫头,你知道这京城里每天死的人有多少吗?”

    “病死的,饿死的,被打死的,如何能桩桩件件都追查到底?”

    “更何况……”齐老鬼欲言又止,灯影映照着他眼底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地说道,“更何况,当今圣上龙体日渐沉疴,实乃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皇子们各自为营,朝中百官见风使舵,光说这刑部尚书,就与瑞王走得颇近……

    “眼下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刻,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糊弄过去,”他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事,我看你还是嫌活头多!”

    齐昭明白这些道理,可想起梦中的痛楚,终有不忍:“可她不过是个外来寡妇,无亲无故,若我不为她喊冤,还有谁会为她追查到底?”

    “你怎知她是外来寡妇,无亲无故?”齐老鬼目光如炬。

    一时情急说漏了嘴,齐昭心中一紧。

    她总不能说是在梦里听见的。

    “我根据死者的衣着猜测的。”她避开齐老鬼探究的目光,又补充道,“而且尸体既直接送到我们这了,说明刑部近日并未接到相关的案件,那么死者要么是独居失踪无人发觉,要么就是亲近之人作案心虚未报。”

    “丫头,你很好。”齐老鬼叹道,“但是就如你所说,若这女子是个可怜的外来寡妇,我们今日在格目上写上“疑为他杀”,明日这案子也不过是被送到某个推官案头,然后石沉大海。”

    “而你我,一个老仵作,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却可能因此触犯某些人的利益,惹上麻烦。”

    齐昭抿紧嘴唇。

    在这京城,人命如草芥,尤其是无根无基之人。

    她知道师傅说得对,却忍不住遍遍回想被扼杀时绝望的窒息感。

    “可是师傅,”她抬起头,眼中是澄澈的不解,“如果我们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隐瞒,那与帮凶何异?”

    齐老鬼沉默。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齐老鬼深深看她一眼,忽然笑了,眼中似欣慰似无奈:“你想怎么做?”

    ——

    柳叶河穿过半个京城,上游是平民聚居区,外来百姓多选择在这落户。

    齐昭将自己收拾的像个逃难的妇人,走进了清晨的市集。

    早市刚开始,卖菜的、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

    齐昭走到一个卖粥的老妇摊前,哑着嗓子问:“大娘,讨口水喝。”

    老妇打量她一眼,见她确实狼狈,舀了半碗温水递过来。

    齐昭接过,小口喝着,顺势问:“大娘,跟您打听个人。”

    “我有个表姐,前阵子搬到京城来住,说是死了丈夫,独自过活。我投奔她来,却找不着门了。”

    “姓什么?”

    齐昭一顿,突然想起梦中岸上人的话语,试探道:“姓林。”

    “二十五六岁,人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手上有疤痕,”齐昭想了想,又根据自己的推测补充,“对了,她是江南来的,官话说的不好,可能有点口音。”

    老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你这说的是桥西头的林寡妇吧。”

    齐昭心下微动。

    老妇压低声音:“姑娘,我劝你别去找她了。”

    “怎么了?”齐昭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那女人……不干净。”老妇左右看看,“专挑偏僻周遭无邻舍的屋子赁,来了不到三个月,跟许多街坊都吵过架。”

    “说是寡妇,可是有人撞见过有男人半夜进出她家,反正,那林寡妇不是什么安分人……”

    “她住哪一户?”

    老妇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从这往西,过桥,巷子尽头破庙旁边的就是。”

    “姑娘,我看你坎坷可怜,怕你被她带歪连累才说这许多……”

    齐昭明白她的意思,道过谢,保证自己不会乱说什么,把碗还给她,往桥西走去。

    一路上,齐昭又跟几个早起做活的妇人搭话,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

    林氏,名月娘,三个月前从南边来京投亲,长得标致,但性子孤僻,亲戚没见找着,也不怎么和人来往。

    她确实常和人起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和隔两条街的绸缎庄老板赵大全。

    林月娘骂着什么“早了”“晚了”之类的话,赵老板气头上甚至扇了她一巴掌,让她别给脸不要脸。

    后来也有旁人去和赵老板打听两人究竟为何吵架,都被赵老板搪塞过去,只说是买卖纠纷。

    太阳在云层后透出几缕光,市集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齐昭混在人群里,朝赵大全的绸缎庄走去。

    绸缎庄铺子还没开,但侧门虚掩着,不时有伙计进进出出,搬着布匹,扛着染料桶。

    齐昭不打算打草惊蛇,躲在了斜对面的豆腐坊檐下,装作无所事事的流浪者,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中年,壮硕魁梧,肩宽背厚,穿着褐色绸缎,正举着蒲扇般的大手,指挥两个伙计把几匹染好的蓝布搬到院子里晾晒,站在那像堵墙。

    听他使唤人的语气,应该就是赵大全了。

    隔着半条街,齐昭看不清他的脸,但轮廓已经足够可疑。

    眼见那人转身进了铺子,伙计们各自忙去了,齐昭佯装路过,走到绸缎庄门口。

    铺子刚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正卸着门板。

    “小哥,打听个人。”齐昭凑过去,压低声音,“林月娘,桥西那个寡妇,常来你们这光顾吧?”

    小伙计一愣,眼神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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