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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从艺术馆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贵宾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游动的声音。画中的她瞳仁里映着一点微光,像是在看画外的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苍墨他们站在画前,已经站了很久。
“业欹。”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画中人没有回应。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虚空,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这样叫她是听不见的。”苍砚蹲在地上,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她要是能听见,我们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袋子,袋子口用红绳系着。又掏出一本书,书皮是暗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时间笔记。”苍墨回过头来,“那个老人给的?”
“嗯。”苍砚把书递给哥哥,“最后一页,你说有问题的那个。”
苍墨接过书,没有立刻翻,而是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两个人。
初云慕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幅画。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陈紫羽站在他旁边,正踮着脚往贵宾室深处张望。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到一个地方总要先把每个角落都看一遍才甘心。
“那边有扇窗。”她指了指贵宾室尽头,“能看到后面的院子,有棵石榴树。”
“紫羽。”苍墨叫她。
“嗯?”
“过来看看这幅画。”
陈紫羽走过来,在画前站定,仰起头仔细看了一会儿。
“画得真好。”她说,“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她歪了歪头,“就是……不像是在看我们,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们看不见的那种远。”
初云慕也走了过来。他站在陈紫羽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画,忽然说了一句:“我见过她。”
另外三个人都看向他。
贵宾室里安静了几秒。
苍墨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画上。画中人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又像是什么秘密都没有,只是一双好看的眼睛而已。
“开始吧。”他说。
苍砚已经把时间笔记翻开,摊在地上。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日期和简短记录。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密码应该在这一页上。”苍墨蹲下来,看着那片空白,“老人说过,时间笔记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那枚硬币比普通的一元硬币大一圈,沉甸甸的,泛着暗银色的光泽。正面是一个八卦太极图,雕刻得十分精细。
“时间硬币。”苍砚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真的能用?”
“老人给的,应该不会错。”
苍砚把硬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到光线下仔细瞧,忽然皱了皱眉头。
“有股酸味。”
“什么?”
“书页。”苍砚把时间笔记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最后一页,有股酸味。”
初云慕和陈紫羽也凑过来。
“我闻闻。”陈紫羽接过书,学着苍砚的样子把鼻子凑近,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像是陈年的浆糊,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是草酸。”初云慕说,“以前有人用草酸写字,干了以后看不出来,用火一烤就会显形。”
苍墨接过书页,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那股酸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察觉不到,但确实是存在的。
“我知道了。”他直起身,“紫羽,你去外面找个打火机。”
话音刚落,初云慕已经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苍墨。
“我这儿有。”他说,“给。”
苍墨接过打火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倒是随身带着。”
“我不抽烟。”初云慕说,“但这个经常要用,帮朋友点个蜡烛什么的。”
陈紫羽“噗”地笑出声:“你朋友可真多。”
初云慕没接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苍墨蹲下来,把时间笔记的最后一页朝上摊开。他按亮打火机,调小火苗,小心翼翼地凑近书页的下沿。
火苗在纸下游走,橘红色的光映在纸上,把周围几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暖色。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之前那股酸味,有种奇怪的气息。
“出来了!”陈紫羽压低声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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