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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瑛太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面前的王默,那个刚刚还在和他对话、还在嘴角带着笑意的白色身影,正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残影。
是因为移动速度太快,留在原地的残影!
“后面!”
这个念头在瑛太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想要转身。
作为比壑山最年轻的刀术天才,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的肌肉记忆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格挡或反击的动作——
可是。
太迟了。
“唰——”
一道寒光在空气中划过。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道闪电,亮得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没有人看清那道光是怎样出现的,没有人看清那道光的轨迹,甚至没有人看清那道光的终点。
他们只看见——
瑛太的人头,冲天而起。
那颗年轻的头颅在空中翻转着,脸上还凝固着刚才那一刻的表情——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来不及完全绽放的惊恐。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鲜血从脖子处的断口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血喷得很高,很高,高到溅在了旁边一个比壑山忍众的脸上,那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抹了一下脸,然后看着手上的血,整个人愣住了。
“噗通。”
瑛太的无头身体先是双膝跪地,跪得笔直,像是在向什么人行礼。
然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力,向前一倾,重重地倒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尘土。
鲜血从他的断颈处继续流淌,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从瑛太现身,到他开口挑衅,再到王默出手,最后他人头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不到两分钟。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快得让比壑山的其他忍众,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快得让藏在山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情况的唐门众人,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那个白色的人影一闪,然后那个穿着黑色学生装的少年脑袋就飞了,身体就倒了,血就喷了。
“这……”
许新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董昌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唐明夷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连大老爷唐家仁,那双始终眯着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睁开了。
泛着精光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少见的、近乎震撼的光芒。
——
营地中央。
王默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瑛太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瑛太尸体旁边的那把刀上。
那把比瑛太本人还长的武士刀,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光芒。
即使沾上了血,那光芒依然没有黯淡半分,反而因为鲜血的映衬,显得更加诡异,更加——邪性。
妖刀蛭丸。
比壑山忍众视为圣物的存在。据说这把刀饮过无数人的血,每一任主人都死于非命,但每一任主人都用它杀过更多的人。
刀里有邪灵,会影响持有者的心神,让持有者变得更加嗜血、更加疯狂、也更加——强大。
王默弯腰,伸手,握住了刀柄。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
然后——
“嗡——”
一股诡异的力量,如同活物一般,猛地钻入王默的脑海!
那不是疼痛,不是冲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低语,在诱惑他,在刺激他,在试图唤醒他内心最深处的某种欲望——
杀。
杀。
杀更多的人。
刀里有血,手里有刀,眼前有敌人,为什么要停?为什么要犹豫?
为什么不杀个痛快?杀光眼前所有人,杀光所有敢挡路的人,杀光——
王默的眼睛骤然眯起。
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
那青筋像一条条小蛇,从他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蔓延到上臂,蔓延到肩膀。
巨大的力道死死捏着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然后——
“哼~”
伴随着王默一声冷哼。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杀气,从王默体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那是杀了几万人之后凝练出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那是能让空气凝固、能让活人窒息、能让飞鸟从天上坠落的力量。
那股杀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像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红色的雾气再次出现。
比松鹤楼那次更浓,比山洞里那次更浓,比任何时候都浓。
那雾气丝丝缕缕,肉眼可见,在王默周围翻涌、旋转、升腾,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若有若无的轮廓——像是什么远古凶兽的影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咳……”
“咳咳……”
距离最近的几个比壑山忍众,几乎同时感到喉咙发紧!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掐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喘不上气,让他们心跳加速,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恐惧来得太突然,太强烈,强烈到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抗,忘记了逃跑。
京夫人的折扇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那张永远带着娇笑的脸,此刻惨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左近右近两兄弟下意识地靠在一起,背靠着背,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可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这样的东西。
忍头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浑身白色、周身翻涌着红色雾气的男人,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那把正在微微颤抖——不,正在“臣服”的妖刀蛭丸。
蛭丸在颤抖。
不是王默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抖。
那股邪异的力量,那股曾经让无数强者疯狂的魔性,此刻正在王默那庞大到恐怖的杀气面前,节节败退。
像是一只被踩住七寸的毒蛇,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最后——
蛭丸老实了。
刀身不再颤抖,那股钻入王默脑海的低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的、臣服的、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感觉。
妖刀,认主了。
王默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不是淡淡的红光,是真正的、燃烧着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血红。
那双眼睛扫过不远处的比壑山众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抬起手。
那只手还握着蛭丸,刀尖斜指着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然后,他对着那些比壑山忍众,缓缓地、一个一个地,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慢。
很轻。
像是在招呼几只不听话的狗。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来。”
“过来让我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你们有多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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