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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97年3月16日，星期日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工程机械市场· 上午九点
市场在明昆市郊，很大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着各式各样的工程机械：
搅拌机
挖掘机
推土机
起重机
还有成堆的脚手架、模板、钢管。
有些是新的，漆面很亮，标着价格。
更多的是二手的，漆掉了些，有铁锈，但看起来还能用。
周加文和老陈在市场里逛，边走边看。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难免好奇。
“周哥，你看这台搅拌机。”
老陈在一台搅拌机前停下，示意周哥也看看，周加文过去看。
机器是350型的，不算大，但够用。
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铁锈，看不起还能用。
“哪年尼？”
“刚刚问着老板了 ，这台是九二年尼，用了五年。
老板刚才说如果保养尼好，还阔以用几年！”
“给能试一哈？”
“试了，发动机我也看了，还行，就是声音有点大！”
“老陈，多少钱？”
“八千块，凭周哥你尼口才，你挨老板讲价么，肯定能讲到七千五！”
周加文蹲下身，仔细看机器。
他伸手摸了摸搅拌筒，又看了看传动轴，敲了敲机架。
机器他不怎么懂 ，还是想问问老陈的意见。
“老陈，这台给阔以？
不要买回克用不成么 ，整我尼整！”
“周哥……
就是买二手尼划算了
新尼要一万五六，这个便宜一半！
听说新尼买回克比旧尼问题多，修起来更贵！
二手尼么，零件这些便宜。”
“嗯。”
周加文抽了根烟，继续带着老陈走。
又看了几台
有搅拌机
有脚手架
有模板
价格从几千到几万，都有。
周加文心里在算账，表面淡定的很。
租一台搅拌机，一个月八百块。
脚手架按米算，工地上用下来也要两三千块。
如果自己买，虽然一次性投入大，但用个三五年，成本就回来了。
而且自己尼设备，小刮小蹭也不消管，如果租别人尼，肯定要被宰。
周加文想到了以后，如果自己有设备，接项目就更有底气。
不用到处租借设备，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欠人情了。
“周哥，钱给够？”
老陈看周哥皱眉，以为周哥是钱不够，他小声说。
周加文摇头 ，他知道 ，早晚要肉疼一次。
“老陈，你看我们现在，接个项目，设备么要租，材料也要赊，处处受制于人！
处处欠人情！”
“这次厂房尼项目，要不是早点发现问题，我们就按原来尼方案做了，出问题就不得了了！”
“如果我们有自己尼设备，我们就能做尼更好，你说给活？”
“我们要发展，做大做强，就不能老是克租人家尼。
连设备都没得，开哪样公司？
哪个会给你做项目！”
老陈沉默了一下，赞同的点头
他知道周哥怎么说，就说明他能解决钱的问题……
“钱我想办法。”
果然
这5个字，周加文说得很坚定：
“搅拌机，脚手架，模板，这三样最急。
我们先买二手尼，先用了。
等挣钱了，再换好尼！”
“算哈大概多少钱？”
“我们买尼多，周哥你讲价口才好。
如果你克谈价，搅拌机七千，脚手架三千，模板两千，加起来一万二！”
“一万二……
我们现在账上……”
“我认得，钱不够我想办法。”
周加文深吸一口气，心里又了注意。
“我克找褚老聊天，请他指点一哈。
还有王总，请他帮忙。”
“好。”
两人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记下了几台还行的设备，问了价格，留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褚石坚住处 ·下午两点
褚石坚住在明昆市郊的一个小院里，院子不大。
院里院外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些小型果树，春天了，枝头冒出了新芽。
“褚老，又来打扰您了。”
“哟，加文来了，坐嘛。”
褚石坚在院里的石桌旁坐着，正在泡茶。
茶是普洱，陈年的，汤色红亮，香气醇厚。
“褚老，我今天来，是请教您跌事情。”
“说嘛。”
“我想买点设备，搅拌机啊，脚手架啊。
二手尼，大概要一万二。”
“哦？
咋个想买设备？”
“我觉得，我们要发展，不能老是租。
租尼成本高，还不方便。
自己尼设备，用了顺手，能挨活干尼更好！”
“嗯，有道理。”
褚石坚给周加文倒了杯茶，他很看好周加文，总觉得这小子能干大事。
他风风雨雨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像周加文这样的人，天生自带领袖气质，和任何层次的人都能打交道。
褚石坚觉得 ，这小子比年轻的自己还勇猛，或许能超越他！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超越他的，是周加文的儿子，当然，这是后话。
“加文，给是钱不够了？”
“不够
账上只有八千，还差四千。”
“四千……
不多也不少。”
“我想买，钱不够。
不买么，又不行！”
“加文，我问你，你买设备，是为了哪样？”
“为了挨公司做大！
让弟兄们能干更多尼活！
能接更大尼项目！”
“还有呢？”
“还有……
我想做大做强！
男人，要干就干大事！”
褚石坚被这小子说得发笑：
“哈哈哈，加文，眼光要长远。
该投入尼投入，该省尼省！”
“你现在买这些，给值？”
“值。”
“值就买！”
褚石坚放下茶杯，越看这小子越喜欢：
“钱不够，就借。
但借尼钱，要算清楚，哪个时候还，咋个还，心了要有数！”
“嗯。”
“还有，买设备，要懂行！
找个懂尼人挨你一起瞧瞧，该修该换尼地方，要看清楚！”
“嗯。”
“加文，一步一步来，根基打稳了，楼才盖尼高！”
“谢谢褚老。”
周加文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褚老如今站在高处，自己几次三番的麻烦褚老，褚老却没有不快，每次都耐心指点，这就是企业家的格局。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周加洪家· 清晨
天刚蒙蒙亮，养的鸡开始打鸣。
周善心起得早，她准备去灶房里生火做早饭。
推开屋门，走到院子外面，她回头 ，忽然看见铁门上挂着个东西。
红红的，方方的，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周善心走近了看，她不知道是谁放门上的，有点像旗子。
原来是面锦旗，红布做的，金黄的流苏，上面绣着四个字：
妙手仁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赠孙元林先生
没有落款
“周老九，你过来瞧瞧！”
孙元林从屋里出来，披着外套。
“整哪样？”
“你看。”
周善心指着大门
孙元林走过去，看着那面锦旗，他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他沉默了一会儿。
“取下来。”
“取下来，收好。”
周善心把锦旗从门上拿下来，折叠好。
她也知道，肯定是被老伴治好的家属送来的，这几十年，老伴治好了太多人，这种旗子，曾经她替老伴收了太多。
布是新的，摸起来很柔软。
“给是……前段时间那家人送尼？”
“应该是。”
“他们咋个不进来？”
“怕是我们不在家。”
孙元林看着那面锦旗
视野回到以前，曾经他救治了很多人。
直到有一次，他把一个疯子治好了，疯子的家属不想给钱，说疯子是自己好的。
从那以后，他就不给外人看病 。
只给亲戚看病，只给上门来求的人看病。
“收起来，不能让人看见。”
“嗯。”
周善心把锦旗拿进屋里，收在柜子底层。
再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村里有人开始走动，赶着羊，背着筐去割草。
“小爸，刚才你家门上挂尼是哪样？”
有村民路过，随口问。
“就是个旗子，认不得是哪个挂尼！”
孙元林打哈哈
“旗子？
像电视上尼锦旗。”
“像哪样，破布一块！”
村民笑了笑，走了。
没过多久，又有村民路过，直接问：
“小爸，你给是会看病？”
“不会，我就认得点草药，自己用用。”
“我前几天听人说，你挨杨家尼小娃看病，看好了。”
“瞎说哪样，小娃是自家好尼，跟我没得关系！”
孙元林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关上门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上午
消息悄悄传开了。
“你给听说了？
小爸会看病！”
“你才认得给？
孙叔尼医术是药王教尼！”
“哪个是药王？”
“嘘，药王是神! ”
“你咋个认得？”
“村了尼都认得！”
“孙叔是不想惹麻烦！
看病要有行医资格证，小爸没得！
现在有些人坏得很，你挨他治好了，你没得证，他会反过来讹你！”
“也是……”
议论声很小，但很密。
周善心去门口打水，听见门口的几个在聊天，都是天钻坡的村民。
“老婶，小爸会看病给？
骗我们整哪样？”
“不会，周老九就会认跌草药！”
“那杨家小娃……”
“小娃么是底子好，慢慢养好尼！
周老九就克瞧瞧，给了点草药，不算看病！”
“哦……”
孙元林会看病，年长的村民们都知道，只有年轻人不知道。
周善心打完水，拎着桶回院子里。
心里沉甸甸的。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周加洪家· 傍晚
屋里，煤油灯点上了。
周善心把锦旗拿出来，摊在桌上。
“周老九，锦旗……
咋个整？”
“收了，不要拿出来！”
“村里面尼人都认得你会看病……”
“我不认就行了。”
孙元林看着锦旗，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字。
仁心两个字
孙元林想起，很多年前，他有很多锦旗，都是被他治好的人送的。
那时候 ，他年轻，热血，觉得治病救人是本分。
后来呢？
锦旗收了，名声有了，麻烦也来了。
今天这个来看头疼
明天那个来看腰疼
后天还有人来算命，看风水。
孙元林累了，不看了，有人就说他摆架子，看不起人。
治好了，说他是应该的，连诊金都不给。
人心啊！
比病难治！
“善心，如果有人找我看病，你就说我只懂点草药，不会看病！”
“可要是真尼有病……”
“真尼有病，就喊他们克医院嘛！
“那……
杨家尼小娃你看了……”
“小娃娃可怜，小胖来说情，我不能不管。
就这一次。”
孙元林说得斩钉截铁
周善心把锦旗重新叠好，收起来，他知道老伴，是劝不动的。
“周老九，你说加文在明昆，买设备尼事……”
“他有自己尼主意。”
“可钱……”
“钱不够么，加文会想办法。
我们帮不上，就不要给子女添乱！”
“嗯。”
屋里安静了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工程机械市场 ·下午
周加文又来了，这次是一群人
这次他带了赵工，还有王总介绍的一个老师傅。
“周哥，就这台，我看了，发动机不错，就是皮带要换！”
赵工指着那台七千五的搅拌机，他仔细看过了，确实可以。
“皮带要多少钱？”
“一百块左右。”
“行，那就这台！
老板，七千，一口价。”
“周老板，七千太低了嘛，七千三，不能再少了！”
“你这个大尼老板，差这跌钱给？
少点，七千一，我现在付钱！”
“这……
卖设备的老板被拍得浑身舒坦，不自觉的说：
好，七千一就七千一，交个朋友。”
搅拌机定下了
又去看脚手架，挑了一堆成色还行的，三千块。
模板，挑了些还能用的，一千八。
加起来，正好一万二。
“老陈，克拿钱。”
周加文说得很干脆
“赵工，请你帮忙，盯了他们装车，检查清楚，不要少了零件！”
“好。”
“老师傅，麻烦您帮了看看，机器给有暗病！”
“行，我看看。”
老师傅围着机器转，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他是专业的，敲敲打打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周老板，机器还行，就是用了几年，有些磨损。
回克好好尼保养，再用个三五年没得问题！”
“好，谢谢。”
钱付了，车也装好了。
搅拌机
脚手架
模板
满满拉了一卡车
周加文看着这一车的设备，心里既沉重，又踏实。
他知道，以后的困难会越来越多，他不怕困难！
他心里沉重的是，一万二花出去了，账上就没钱了。
踏实的是，这些设备是自己的了，以后工人兄弟们干活，更有效率了。
“老陈。”
“周哥。”
“回克该修尼修，该换尼换！
等这批设备弄好了，准备接更大尼项目！”
“好！”
老陈眼睛发亮，跟着周哥干项目，以后挣的就更多了。
几天后
设备运到了工地上
工人们围着新设备，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有的工人觉得很好奇
有的工人觉得，周哥是想用机器，替代掉一些工人。
工人们的想法，周加文全然不知。
“周哥，这些机器是我们尼了给？”
“嗯，我们尼！”
“太好了！
以后不用到处租了！”
“大家好好尼干！
设备是我们尼，以后你们尼活 ，要干得更好哦！
要不然我就白买了！”
“好！”
……………………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小周全：1岁零2个月零24天
周加文：22岁零2个月零24天
木玉清：23岁零2个月零24天
孙元林：42岁零2个月零24天
周善心：42岁零2个月零24天
周加洪：20岁零2个月零24天
李桂香：20岁零2个月（离婚，已生产）
李小燕：6岁零2个月
周桐桐：8个月
赢光保：22岁零2个月（服刑中）
周加美：22岁零2个月
周艾艾：8个月零24天
小杨梅：20岁零2个月（身处旺阿镇）
胖爹：22岁零2个月零24天
木昌隆：22岁零2个月零24天
小舅母：22岁零2个月零24天
姨妈：24岁零2个月零24天
姨爹：24岁零2个月零24天
表姐：1岁4个月零6天
邹文勇：21岁零2个月
老刘：约42岁零2个月
王总：约47岁零2个月零24天
吴老板：约42岁零2个月
张老板：约37岁零2个月零24天
褚石坚：70岁零2个月零2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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