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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彪站在石室最前面，断江刀握在手里。他看着那颗正在孵化的龙种，眼睛里的光几乎跟龙种的金光一样亮。他往前迈了一步。水蟒动了。
它的攻击方式不是上次对付林墨那种试探性的卷和扫。
这一次，它从一开始就下了死手。
庞大的身躯从石台上弹射而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水流，整间石室的水都被它这一下搅得翻涌起来。
它张开嘴，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在冷金色的光中闪着寒光，对准孟彪的头咬下去。
孟彪没有退。他沉腰坐马，断江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身上的蓝光在水蟒咬下来的瞬间炸开，和水蟒的尖牙撞在一起。
闷响。
水蟒的头被打偏了半尺，几颗尖牙崩断，碎片在水中翻滚。
但它的尾巴同时扫到了孟彪腰侧，六品横练的腰侧肌肉硬得像铁板，尾巴扫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孟彪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八年没吃东西，力气不行了。”
赵铁山带着铁拳门的精锐从侧翼围上去。
十几把短刀同时刺向水蟒的躯干，鳞片上溅起一片火星。
鳞片太硬了，短刀刺不穿。
水蟒吃痛，尾巴猛地横扫，三个铁拳门弟子被扫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吐出的气泡混着血丝。
全淳和青龙帮的精锐从另一侧包抄。贺九没有参战。
他靠在石室门口的石壁上，双手抱胸，猫一样的眼睛盯着石台上的龙种，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沈青溪被两个青龙帮弟子押在石室角落，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水中扩散成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室门口的方向。
石道里的黑暗深处，有一点寒光闪了一下。不是符文阵的光。是叉尖。
林墨贴在石道尽头的岩壁上，透过水流的振动把石室里的战况感知得一清二楚。
水蟒在拖，但它拖不住了。
它已经饿了八年，面前是一个六品横练、一个六品巅峰、两个七品巅峰、还有二十几个精锐武师。
他握紧寒铁鱼叉，从石道尽头游进了石室。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水蟒身上，或者在龙种身上。
孟彪正在和水蟒正面对抗，断江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在水蟒身上，每一刀都留下一条冻伤的刀痕。
水蟒的动作越来越慢，鳞片上已经布满了冻裂的细纹。它守不住了。
林墨无声地游到石室顶部，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手摸到了缚水网的触发机关——他来时把网重新布在了石室门口内侧的顶部。
这个位置，正好在进出的必经之路上。
贺九忽然抬起了头。六品巅峰的感知范围有多大，林墨不确定。
但猫影步的修炼者对移动的东西特别敏感，这是功法本身的特性。
贺九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石室顶部林墨藏身的位置。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墨松开了触发机关。
缚水网从岩壁顶部无声无息地罩下来，透明丝线在水中几乎完全不可见，罩向贺九。
贺九往后撤了一步，猫影步在岸上能躲开这一击，但他现在在水里。
水的阻力让他慢了半拍。
网罩住了他。丝线瞬间收束勒进他的胳膊和大腿，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六品巅峰的气血在瞬间爆发，缚水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丝线纷纷崩断，在水里断成无数截透明的碎片。
从罩住到崩断，缚水网困住了一个六品巅峰武师大约三息。
三息，够了。
林墨从岩壁顶部翻下来，寒铁鱼叉已经脱手。
不是刺，是投掷。寒铁鱼叉在水中的轨迹不受水流影响，始终保持直线，这是他抽到这张卡时说明上写着的。
叉尖撕裂水流，没有一丝偏移，直刺孟彪的后背。
孟彪感觉到了。
他的横练功夫练到了全身，背后皮肤能感知到气流和水流的每一丝变化。
他在最后一刻侧了一下身，寒铁鱼叉擦着他的肩胛骨掠过，叉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但叉尖上的寒气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释放，伤口边缘立刻结了一层白霜。那一整条手臂的动作为之一滞。
孟彪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整间石室，落在林墨身上，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判断，像屠夫在估量一头牲口的出肉量。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林墨打的。是失足香。
石室里所有人的内耳平衡感都在下降。
孟彪刚才跟水蟒缠斗了半天，剧烈运动加速了身体对失足香的吸收。
他那一瞬间的膝盖弯曲不是受到了攻击，是他自己没站稳——他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
他的眼神变了，从冷冰冰的判断变成了一种野兽被陷阱夹住时的警惕。
贺九也感觉到了。他挣开缚水网之后落地的时候，脚踩下去的位置偏了一寸。
六品巅峰的直觉被这一寸的偏差触动了，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们的身体。
林墨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双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从石室顶部俯冲下来。
暗流劲与缠身刺同时发动，右手从腰间拔出苏清雪的刀，刀锋在水中划出一道几乎没有声音的弧线。
流云九式第九式——无痕。
这一刀刺的不是孟彪，是赵铁山。
赵铁山手里握着断江刀，正从侧翼砍向水蟒的躯干。
他没有防备头顶。
林墨的刀尖从他的后颈刺入，不深，只入肉一寸，但暗流劲在刀尖上炸开。
赵铁山惨叫一声，断江刀脱手，整个人往前扑倒，后颈的伤口处一团血雾在水中炸开。
断江刀在水中翻了个跟头，往下沉，刀身上的蓝光照亮了石台。
孟彪伸手去捞断江刀。林墨也在同一时刻扑向那把刀。
两个人几乎同时碰到了刀柄。
孟彪的手先到。
他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速度在水下虽然打了折扣，但仍然比林墨快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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