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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我看你是想喝尿!“王大锤的吼声几乎和枪栓拉动的声音同时响起。这名退伍工兵根本没给对方装腔作势的机会,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扬,手里那根早已准备好的自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那群黑衣人脚边的泥水里。
“砰!“
一声闷响,白烟瞬间炸开。
这可不是普通的***,那是王大锤用土硝、雄黄加上陈年老艾草捣鼓出来的“闷雷“,呛人不说,那股子浓烈的硫磺味儿能瞬间让人眼泪鼻涕横流,比催泪瓦斯还猛。
“咳咳!这孙子使诈!“
“开火!别让他们跑了!“
为首的独眼男人反应极快,在烟雾腾起的瞬间便怒吼着下令。但他显然低估了王大锤这土玩意的威力,那白烟像是有生命一般往鼻腔里钻,即便捂住口鼻也挡不住那股辛辣。
“哒哒哒——“
几串火舌撕裂了雨幕,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打得越野车门上火星四溅,玻璃碎片混着雨水飞溅。
“走!“
陈默低喝一声,根本没时间去管那些乱飞的子弹。他在烟雾炸开的瞬间,双眼猛地一闭再睁开,眉心那股灼热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看见。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线条交织成的几何体。雨水的轨迹、子弹的弹道、甚至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猩红杀气,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辨。
“坤位,三步,滚!“
陈默猛地推了一把正要举枪还击的王大锤。王大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快,顺势向左侧泥沟里一滚。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发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深深地钻进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泥土里,激起半人高的泥浆。
“妈的,这帮孙子是真想要命啊!“王大锤骂骂咧咧地从泥沟里探出头,手里的工兵铲一甩,一道寒光闪过,那是铲刃反射的冷光。
“别恋战!进林子!“
陈默一把拽住王大锤的衣领,借着烟雾的掩护,猫着腰朝护林站后方的密林狂奔。
此时雨势如瀑,天地间一片混沌,正是逃生的最佳掩护。但在陈默的天眼视野里,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密林却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那些在常人眼中狰狞扭曲的枯树,在他眼里却成了一个个黑色的节点。山风呼啸,卷着雨水在林间穿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流旋涡。
“这地方……是个困龙局!“陈默心中一凛,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减。
祖父留下的那本《撼龙经》里曾提到过这种地形:山势陡峭,林木杂生,看似有路,实则步步死门。如果不识风水之人贸然闯入,只会在里面绕圈子,最后力竭而亡,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破局,而是利用这个局。
“大锤,跟紧我!别左顾右盼!“
陈默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冷冽。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了东南方一个不起眼的断崖。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生气“在流动。
“我看你们往哪跑!“
身后传来了独眼男人的咆哮声。那帮黑衣人显然装备精良,即便在这样的大雨和烟雾中,也很快调整了状态,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在树林里乱晃。
“砰!“
一声狙击步枪的轰鸣声响起。
陈默感觉头皮一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杀气,纯粹的、毫无掩饰的杀气。
他在天眼的视野里,清晰地看到一道红色的弹道轨迹,正朝着他的后心飞来。
那轨迹,快得像一道闪电。
“左侧岩石!“
陈默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强行向左扭曲,扑向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撕裂了冲锋衣的袖子,一道血痕瞬间显现,火辣辣的疼。
“妈的!“王大锤见陈默受伤,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停住脚步,从背后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罐子,那是他压箱底的家伙——高爆雷管。
“给脸不要脸是吧!“
王大锤猛地拉开拉环,用尽全身力气朝后甩去。
“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山林间回荡,火光冲天而起,将原本漆黑的雨夜照得惨白。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两棵枯树,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倒灌下来。
“走!“
趁着爆炸的混乱,陈默强忍着右臂的剧痛,一把拉起王大锤,朝着那个断崖狂奔。
那不是普通的断崖。
在陈默眼中,那里的山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漏斗状“。雨水汇聚成溪流,沿着特定的脉络向下流淌,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排水道。而在风水学上,这叫“龙吐水“。
水主财,亦主生。
在这死局之中,这是唯一的生门。
“默子!前面没路了!“王大锤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断崖,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心里咯噔一下。
“跳!“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漆黑的深渊。
王大锤瞪大了眼睛,骂了一句娘,但脚下却半点没含糊,紧跟着陈默跳了下去。
“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撞击。
“噗通!“
两人并没有摔在岩石上,而是掉进了一个深潭里。冰冷刺骨的山水瞬间淹没了口鼻,呛得人肺部火辣辣的疼。
这“龙吐水“果然名不虚传,断崖之下,竟是一处天然的蓄水潭。
陈默在水下猛地睁开眼,天眼在浑浊的水中依然发挥着作用。他看到了一股微弱的亮光,那是水流的出口——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
他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扑腾的王大锤,指了指那个方向,两人奋力划水,顺着暗河的水流,冲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水流冲到了岸边的碎石滩上。
王大锤狼狈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干呕了几口泥水,抹了一把脸,吐出一口浊气:“妈的,差点没把老子淹死。默子,你这命也太硬了,这都能算到?“
陈默撑着身子坐起来,右臂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是倒垂的钟乳石,像一个个獠牙。
“不是算到的,是看到的。“陈默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枚罗盘。罗盘在进水后依然转动自如,指针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地方……有点邪门。“王大锤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四下照了照。
这一照,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只见溶洞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诡异的符号。那些符号并非雕刻,更像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深浅不一,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这是……甲骨文?“王大锤虽然不识字,但好歹跟陈默混了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不,这是'镇煞咒'。“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站起身,走近岩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号。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但他眉心的天眼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视野中,那些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锁链,盘踞在岩壁上,而在锁链的尽头,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大锤,把灯关了。“陈默突然说道。
“啊?关灯?那咱俩不就瞎了吗?“王大锤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溶洞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但下一秒,王大锤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黑暗中,岩壁上的那些符号竟然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而在溶洞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那轮廓像是一座倒扣的钟,又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山腹为棺,天星为盖……“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金光一闪而过,“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护林站的后山,这是一座古墓的封土堆!“
“古墓?“王大锤压低声音,手里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你是说,刚才那帮孙子把我们追进了古墓里?“
“不,是我们自己跳进来的。“陈默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暗河,“那条暗河是唯一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刚才那帮人没跟下来,说明他们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那咱俩岂不是……瓮中之鳖?“
“不。“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祖父留下的地图指向这里,说明这里面有他想要我们找的东西。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手表,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磁场已经完全乱了。
“大锤,检查装备,我们往里走。“
陈默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虽然天眼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视网膜出血带来的视线模糊和剧烈头痛,但他必须撑住。
这不仅仅是为了找爷爷,更是为了活下去。
两人沿着溶洞边缘的栈道前行,脚下的石头湿滑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旁边深不见底的暗河。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十米,宽约五米,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巨大的凹槽,形状怪异,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这门……怎么开?“王大锤凑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没锁孔,没机关,难不成要咱俩徒手推开?“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再次开启了天眼。
这一次,他消耗的精力更大,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在石门的凹槽处,他看到了两团盘旋的气流,一黑一白,如同太极鱼一般纠缠在一起。
“阴阳眼……“陈默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根金属管里的黑气,以及祖父羊皮卷上的一句话:阴煞镇阳,龙脉乃昌。
“大锤,把你包里的那根'镇龙钉'给我。“陈默伸出手。
“啥?刚才那根?“王大锤一愣,“那玩意儿不是刚才在店里爆了吗?“
“没完全毁,里面的煞气散了,但壳子还在。“陈默说道,“这扇门需要阴阳二气才能开启。我们现在只有人气和地气,缺了'煞气'。“
王大锤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从包里掏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管递了过去。
陈默接过来,走到石门左侧的凹槽前,将金属管的一端狠狠地插了进去。
“咔嚓。“
一声脆响,金属管仿佛找到了归宿,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凹槽里。
紧接着,陈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的罗盘上,猛地将罗盘按进了右侧的凹槽。
“嗡——“
石门剧烈地震动起来,那是一种来自地底的低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灰尘簌簌落下,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股腐朽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那是……檀香?
王大锤举起手电筒,光柱扫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默子……你看那是啥?“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数十个身穿古代铠甲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长矛,面容狰狞,皮肤干瘪却并未腐烂,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的脚下,都踩着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板,石板上……钉着长长的铁钉,穿透了他们的脚背。
“守陵傀儡……“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活人殉葬,然后用风水术炼制成的'尸傀',专门用来守墓的。“
“活人……殉葬?“王大锤吞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那他们……能动吗?“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一具“尸傀“突然动了。
它的头颅极其僵硬地转了一个角度,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那具尸傀的喉咙里发出,紧接着,所有的尸傀都开始动了,铠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跑!“
陈默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往哪跑?!门关了!“王大锤绝望地喊道。
只见那扇刚刚打开的石门,在他们身后又缓缓地合拢了。
前有尸傀,后无退路。
陈默看着那些逼近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锤,把你的炸药都给我。“
“你要干啥?“
“炸开风水眼!“陈默指着甬道顶端的一块凸起的岩石,“那里是这座墓的'天心',只要炸开它,地气一泄,这些尸傀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好嘞!看老子的!“
王大锤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捆炸药,点燃引线,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块岩石扔去。
“轰隆!“
巨石崩裂,碎石飞溅。
随着岩石的炸开,一股狂暴的气流从洞口喷涌而出,整个甬道瞬间变得狂风大作。
那些原本动作僵硬的尸傀,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眼中的绿光也逐渐黯淡下去,最终重新变成了死物。
“呼……“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老子了。“
陈默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甬道深处,那里隐约有一丝光亮。
“别松气,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陈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根本不可能有信号的地下溶洞里,手机震动了。
陈默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条新短信,发件人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欢迎来到'秦岭之眼'。第一关,过了。“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在看着他们。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局。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走,大锤。去看看这'秦岭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扇关闭的石门缝隙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了进来,扒住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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