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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春强压体内翻涌的伤势,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潜入王府深处,根据之前在黑虎堂打听的情报,直奔世子院。【刘三春内心OS:可恶的六扇门,今天我恐怕要栽在这了,必须把信送到。】
世子房间
百里长风身子圆厚敦实,和衣卧在地面薄毯上,面庞圆润,呼吸匀缓,瞧着憨态可掬,似是睡得正沉。
突然他耳朵一动,坐起胖嘟嘟的身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色。
隔壁院子那道黑影掠墙而入的动静,换做旁人半点不觉,却瞒不过百里长风的耳目。
百里长风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慢吞吞起身穿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这都多少年没有刺客了?咋还来?”
脚步还未踏出房门,忽然一顿,百里长风把胖脸贴在门缝。
不远处的廊下,一道步履微颠的身影静静立着,气息沉凝如渊。
是李管家。
百里长风眼底那点微芒瞬间敛去,所有锐利尽数藏起。
他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困倦地栽回床上,翻身便睡。
仿佛方才那一丝警觉,从未出现过。
忽有一缕细不可闻的破风之声掠来。
一封密信自门缝疾射而入,直逼内室。
下一瞬,百里长风卧地的身形几乎未动,只圆乎乎的手腕飞快一抬,指尖轻夹,便将那封信稳稳扣在手中。
【百里长风内心OS:???什么玩意儿?大半夜往我屋里送信?这怕不是要被李管家看到了?应该不会,他老眼昏花的。】
百里长风慢吞吞展开信纸,上面有两行字:
“抬手凭栏望广寒,明宵散尽日边光。”
百里长风眨了眨眼,这信一看就不是给他的,内容更是看得一头雾水,转过头看向房间内。
实木大床软榻上,李慕雪眉目恬静,沉沉安睡。
百里长风随手将信搁在一旁,圆乎乎的脸凑到窗边,好奇地往外张望,想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几乎是同一刻——
“有贼!抓贼啊!”
惊呼撕破夜空。
廊下,刘三春刚将密信掷出,足尖一点便要掠空遁走,可身形才起,便硬生生僵在原地。
灯下,立着一位灰布长衫的老人。
右腿微跛,背微微弓着,双手拢在袖中,眉眼温和,瞧着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寻常年迈老仆。
可刘三春面色骤然一僵,神情瞬间凝固。
他在墨书阁待了多年,专营情报消息,怎会不识眼前这人?
当年跟着镇北王出生入死、一刀一枪杀出赫赫威名的贴身老副将,如今王府的李管家!
不必通报,不必动手,只一眼,刘三春便知——今日,凶多吉少。
他瞬间收了所有戾气,腰弯得极低,脸上堆出十足恭敬的笑,语气恭谨又恳切:
“晚辈刘三春,见过李老前辈。深夜冒昧闯入,扰了前辈清净,实是万般无奈,还望前辈海涵。”
语气客气到了极致,姿态放得极低。
李管家垂着眼,声音平缓温和,听不出半分火气:
“王府重地,深夜擅闯,可不是‘冒昧’二字能揭过的。年轻人,既来之,则安之。”
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刘三春心中一紧,嘴角微抽,再度拱手:
“前辈,夫子的抡语,晚辈属实听不太懂,只求一线生机。今日之事,晚辈铭记于心,来日必当厚报……”
话音未落,刘三春眼底寒光骤闪。
藏在袖中的手猝然发力,一枚精铁细针直取李管家心口!
这一击快、狠、准,不留半分余地,摆明了是要一击毙命,趁机逃走。
李管家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微微侧身。
细针擦着李管家的衣襟飞过,钉入木柱,深没半截。
“年轻人,说话客气,动手倒是不留情。”
老人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责备,只像在随口提点晚辈。
刘三春一击落空,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恭顺:
“晚辈一时情急,失手了,前辈见笑。”
嘴上告罪,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箭,狠狠踹向李管家那条完好的左腿!
刘三春心里算盘打得极精——专挑好腿踢,废了行动力,他就能逃!
这一脚又快又刁,力道沉猛,带着破风之声。
可李管家只是轻轻一抬左腿,随意避开。
刘三春这一脚直接踹空,重心一失,当场踉跄半步,险些自己摔个狗啃泥。
强忍狼狈,刘三春连忙后退两步,躬身拱手,笑容越发恭敬:
“前辈身手超凡,晚辈自不量力,班门弄斧了。”
嘴上赔罪,右手却悄无声息摸向腰间短刃,刀锋藏在袖中,只待一瞬便抹向老人咽喉。
李管家看着这名面色俊朗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惋惜:
“心机太深,性子太躁,路走歪了。”
话音落。
刘三春刃尖刚出,眼前便只剩一只枯瘦却稳如泰山的手掌。
“啪——”
一声轻脆巴掌响。
不重,却带着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力。
刘三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浑身气力瞬间散尽,兵器脱手,一口血喷出来,再也爬不起来。
李管家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温和,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仿佛刚才解决的,不过是一只扑火飞蛾。
直到这时,家丁们才慌慌张张持棍赶来。
老家丁们见怪不怪,依旧守礼静默;只有几个新进府的小厮,吓得噤若寒蝉,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平日客客气气的老管家,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小厮内心OS:我的天!我们王府连管家都这么猛的吗?!这一巴掌直接把人拍飞三米远?!】
不多时,镇北王妃披着素色外衫匆匆而至,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被惊扰的浅淡凝重。
李管家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礼:
“王妃,此人擅闯内院,形迹诡秘,老奴已将他拿下。”
王妃目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三春身上,刚要开口,一道清朗身影已自院门缓步走入。
“六扇门处置,不必劳烦姐姐动手。”
赵沧田一身飞鱼服,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周身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一见来人是亲弟赵沧田,王妃脸上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眉眼柔和,带着实打实的安心:
“沧田,你怎么来了?”
“刚当值结束,听闻王府闹贼,顺路过来看看。”
【赵沧田内心OS:我一路把这刘三春撵到王府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沧田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被制住的刘三春,眼底掠过一丝稳操胜券的算计。
随即,视线轻飘飘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赵沧田唇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藏着十足十的得意与笃定。
【赵沧田内心OS:等会我就处置了李慕雪那厮,帮姐姐解除这个心头大患】
赵沧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轻松:
“姐姐这里,倒是好热闹。”
镇北王妃王妃只当弟弟是随口一句闲话,淡淡吩咐:
“不过是个闯府的窃贼,你既然刚好路过,便带回衙门审问处置吧。”
“窃贼?”
赵沧田轻笑一声,缓步上前,语气轻松,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
“王府九重门禁,高手环伺。便是真有不要命的贼子闯府,又怎配劳动李管家亲自出手?”
“更何况,此人不早不晚,偏偏闯到世子与世子妃的院子——”
“姐姐真觉得,这只是巧合?”
一句话落下。
镇北王妃王妃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敛了个干净。
她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回忆起和儿媳不认识前曾与赵沧田密谈过一次,心想:
遭了!
镇北王妃看向自家弟弟,神色微沉,故意眨眨眼睛使了个眼神:
“沧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沧田并不知道李慕雪和镇北王妃现在的关系已经形同母女,还以为姐姐是给自己释放进攻的暗号。
“姐姐可知,此人是墨书阁在逃的余党。”
赵沧田指着昏迷不醒的刘三春,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都带着深意:
“墨书阁余孽,深夜闯府。不奔账房,不闯宝库,偏偏直奔李慕雪的院子——”
“姐姐当真以为,这只是寻常窃贼?”
镇北王妃王妃心头猛地一震,她倒是没想到这来人居然是墨书阁的余孽!
美眸下意识看向一旁静立的李管家。
老人垂手而立,眉眼低垂,安分沉默,半点多余神色都无。
只这一眼,王妃便已了然。
李管家这态度必定是早看出了不对劲,却一直未曾声张。
至于刘三春深夜闯院,究竟是行窃还是另有图谋。
王妃虽不清楚,却也隐约猜到,此事绝不简单。
可她是镇北王府的主母。
便是天塌下来,也得护住屋里的两个孩子。
就算李慕雪还跟墨书阁余孽来往又如何?
堂堂镇北王府,还护不住一个余孽吗?大不了此间事了,好好劝劝这个儿媳。
王妃心底护犊之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故意放缓了语气,声音微微抬高,明摆着是在给屋里的人示警:
“不过是些陈年旧案,墨书阁早已覆灭,些许余孽翻不起风浪。”
王妃一字一句,带着王府主母的十足威仪:
“此事是王府家事,不劳六扇门插手,你退下吧。”
这刻意抬高的声音,这明目张胆的回护。
落在赵沧田耳里,直接给这位六扇门神捕干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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