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燕云武林 > 第十二章命悬一线逢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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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日高照,汴州城内,柳絮飘绵,烟火人间。市井街巷,屋宇交连,鳞次栉比;贩夫走卒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成潇南穿过集市,在街角处,看到云龙客栈的招牌赫然而立,刚走近门口,店中掌柜便出来迎接,道:“成少侠,请到二楼上房休息。”

    成潇南疑惑,便问:“你怎认得我?”

    那掌柜道:“主人早有安排,小的已在此等候多日了。”

    成潇南听闻,倒也见怪不怪,他很清楚,在汴州城内,庄彩玲的爪牙无处不在。

    屋内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颗丹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写着三个字:

    小还丹。

    成潇南将信封打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让他今日亥时,在“鬼市”入口截杀白面书生。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是掌柜亲自送茶送饭,恭敬地言道:“成少侠请用饭,如果有什么要求吩咐小的便是,小的就在楼下,随时听候您的差遣。”言罢便关门离去。

    成潇南看着这一切,不由苦笑: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用了茶饭,见时间还早,便上床休息。过了好一阵,敲门声再次传来,又是那掌柜,端来茶水。

    待成潇南起床用茶后,掌柜提醒道:“成少侠,时间不早了,亥时将至。”成潇南一脸不悦的看向他,那掌柜仍是低眉浅笑。

    成潇南道:“知道了。”掌柜便退了出去。自上次解毒已过五日,他腹中已有虫影作祟,于是成潇南吞下小还丹,拿起宝剑,推门而去。

    待到“鬼市”入口,已是亥时,并未见书生踪影,而“鬼市”尚未开启,于是成潇南寻得一棵柏树,跃至树上,卧于其间。此时的柏树生机盎然,枝头上吐露一丛丛肉色花苞,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恰好冲淡了从“鬼市”中涌出的腐臭与异香。

    子时刚过,见一身影在“鬼市”入口的两串灯笼下闪过,似人似鬼,成潇南仔细辨认,一人乃书生模样,头顶白巾,身着白衫,手持白扇,但最惹眼的,却是那一张惨白的脸,唇角无色。

    成潇南想,此人应是他今夜要截杀之人,便在树上问道:“阁下可是白面书生?”

    书生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因柏树枝繁叶茂,成潇南隐去了身形,书生并未注意到树上有人。于是站定之后,循声望去,隐约见一人侧卧于细枝之上,脚下悬空,手中持剑,毫无根基却稳如泰山,遂料定此人内力深厚,轻功了得,便拱手道:“在下便是。”

    成潇南闻言跃至树下,拱手道:“在下成潇南,奉命前来杀你。”

    书生笑道:“江湖之中欲杀我者不少,像阁下这般直截了当者不多。”

    “那是因为在下实在不想杀你。”

    书生疑惑,问:“为何要杀又不想杀?”

    “在下与阁下素不相识,更无恩怨,何必打打杀杀。但在下今日却不得不来,因为如果我不杀阁下,三日后必亡命于此。”

    “既然如此,那阁下动手便是。”

    “且慢,在下想,可否既不杀你,我也不死。”

    书生疑惑:“哦?阁下是何意?”

    “阁下是江湖闻名一等一的杀手,来此定是要杀人,而让我杀你之人,必是不想让那人死。所以,如果阁下放弃刺杀,你我便不必兵戎相见。”

    “言之有理,可在下既然受人之托拿人钱财,则必杀之。如果阁下想阻拦,在下愿意讨教阁下高招。”

    成潇南见已无法说通,便又问:“在下想请教阁下今次欲杀何人?”

    “你若赢得了我,自然告诉你。”言罢便突然将白扇抛出,成潇南赶忙躲过,书生赤手空拳向前跃去,而成潇南手中宝剑也未出鞘,于是两人徒手过了数招。

    只见书生凌空跃起,右手变掌,向成潇南面门击去,成潇南左手横挡丝毫不怯,书生利用下坠之势,左手变拳,突然发力,直冲成潇南胸口,成潇南右手握紧剑鞘,挡在胸前,硬接此拳,两人均后退数步。

    书生尚未站稳,成潇南飞身横踢,书生见状出拳迎上,成潇南顺势旋转身体另一脚直逼书生下腹,书生连忙转身躲闪,顺势从腰间抽出软剑,向成潇南的小腿缠绕而去,成潇南连忙收腿,被逼退丈余,遂将宝剑亮于胸前。

    书生稳住身形道:“落英宝剑!”

    “阁下好眼力,此剑正是家师所赠的‘落英宝剑’。”

    书生叹道:“原来是剑痴大侠弟子,果然名师出高徒。能差遣阁下之人,也非等闲之辈。”

    “实不相瞒,是庄彩玲让在下前来。”

    “我不认得此人。”

    “我也并不知她为何要阁下性命。也许是阁下今日所杀之人对她意义重大,故差我来阻拦?所以在下斗胆请问阁下今日所杀之人为何人?”

    “阁下若赢得了我,自然告诉你。”于是话不多说,书生跃步前来,身法轻盈,脚下生风,一支软剑柔中带刚,成潇南见状只能拔剑相迎。

    只见书生一记“灵蛇吐信”,剑尖高速颤动,如毒蛇探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却处处留痕,成潇南一时间难以防备,只能一招“花落长河”将剑身飞速旋转,在前方不停划出圆弧挡住软剑的攻势,使书生一时不能近身。

    那书生转而将软剑向成潇南下盘攻去,同时身形在剑光的掩护下快速移动,不断近前,似要贴身而战。

    面对书生的攻势,成潇南只能不断后退,情急之下,一招“离手剑”向前击出,见那宝剑在空中自行旋转,不断横扫,剑气斩断周围一切,转了四五圈后,又稳稳落回成潇南手中,书生只能放弃进攻,不停翻跃躲闪,不敢大意。成潇南接过宝剑后,立刻向前直冲,一招“白虹贯日”,将全身力量与意念凝聚于剑尖,身剑合一,寒光染着剑气,从书生的颈口划过。

    危急关头,书生赶忙用软剑迎击,一记“蛟龙出海”,软剑垂直自下而上,如流光逆行,将那颈前剑气击退,又立即变换身形,将软剑缠绕在“落英宝剑”之上,想要缴械击杀,成潇南收紧宝剑向后拉扯,两人一时之间相向而立,都运足内力相互较劲。

    成潇南吃力地说道:“阁下何必非要与我一战。”

    书生也咬紧牙关挤出一句:“笑话,明明是你在此阻我,坏我大事!”

    “再斗下去,恐怕是两败俱伤。”

    “口出狂言,在下还未出杀招,阁下现在就下定论,会不会早了些!”

    只见书生突然手腕一抖,撤回软剑,向后退了一步,随即使出一招“龙游四海”,软剑瞬间变化出不同形态,弯曲逼近如银蛇前行,螺旋上升似蛟龙出水,又剑身绷直突然直切,仿佛霹雳闪电从夜幕击出,一时间成潇南左挡右突疲于应对,幸好身法灵秀,轻功了得,才勉强自保。

    躲过此招,成潇南又一招“垂英缀露”,攻书生下盘,力道虽不刚猛,但精准迅捷,如朝露缀于叶尖,悄然施加压力,若“四两拨千斤”,一时间白面书生躲闪不及,险些被刺中要害,慌乱间向后倒退数步。又反手又是一招“灵蛇吐信”,向成潇南刺去。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成潇南虽在此埋伏主动发难,但未动杀心;书生却已穷途末路、别无选择,今夜必要有所交代。于是成潇南处处留手不断退后,而书生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眼见成潇南已身中三剑,虽都是皮外伤但鲜血已染红衣衫,于是成潇南有意与书生拉开距离,道:“在下无心伤你,阁下不要如此咄咄逼人!”

    书生怒道:“若你不再纠缠,快些离去,我自会放你,但若你不肯放手,继续阻我前行,那你必将死于剑下!”

    成潇南朗声道:“若要我离去并不难,只需解我心中所惑。庄彩玲为什么要我杀你?”

    书生冷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而不是问我。”

    成潇南追问:“那你受何人所托?又要刺杀何人?”

    书生不耐烦地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你若赢了我,自然会知道。”

    成潇南叹气道:“好吧,那在下失礼了!”

    言罢向空中高高跃起,一招“樱满庭芳”剑锋向书生的头顶、肩膀、前胸、腹部来回刺去。

    书生措手不及,快速躲闪,不停的用软剑圆转成盾,试图挡下攻击。但成潇南突然发现一处破绽,眼疾手快,一招“穿针引线”身体快速旋转,剑气由低向高如旋风般不断刺向书生,书生手中的软剑无法抵挡,险些脱手,当书生奋力握住软剑跳向一旁时,胸口已是血红一片。

    成潇南乘胜追击,立刻又是一招“离手剑”向书生四周不断横扫,书生已气力不足,手忙脚乱,在翻跃躲避时下盘不稳摔倒在地。成潇南持剑后飞跃上前,一招“落英纷飞”,剑光霍霍,如千树琼花绽放,指向白面书生周身大穴。

    书生赶忙用软剑再次缠住,可此时已明显不似刚才般力道十足,于是眼看成潇南的宝剑刺进胸口之时,那书生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抽出“母子剑”中的“子剑”,冒着自己被刺穿胸口的危险,将“子剑”刺向成潇南的喉咙。

    幸好成潇南之前听了侍女的警告,早已做足了准备,他手中的剑并没有继续向前发力,而是在“子剑”刺向自己时及时撤回宝剑,并顺势砍断了书生持剑的右手。那书生惨叫一声,震破子夜苍穹,鲜血从断臂中不断涌出。

    成潇南冷冷地说道:“我已赢了你,你还有何要说?”

    书生原本惨白的脸更无血色,无奈笑道:“早知有此一天。”

    成潇南坦言,道:“我不会杀你,我只想知道答案。”

    书生笑道:“真是一个执着的人。”继而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早已中了‘五毒金丹’之毒,即使你不杀我,我也命不久矣,而下毒之人也是雇凶之人,郢王的内臣,药王谷的陈婆子。欲刺者,乃盘踞在‘鬼市’的三大恶人,因那几人杀了老船夫,重伤他女儿,那父女俩和陈婆子本就是一家。而且……”

    书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头耷拉在一边,微闭双眼,好似即将断气。

    成潇南赶忙探近身子,问道:“而且什么?”随即把耳朵贴近。怎料那书生突然睁眼,瞬间发力,左手一掌击向成潇南胸口,成潇南防不胜防,顿时一口鲜血涌上口鼻。

    那书生狂笑:“哈哈哈哈,苍天不负我,大仇得报!”成潇南勃然大怒,一剑刺穿他的喉咙,勉强起身后,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向云龙客栈走去,留下一具惨白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当成潇南勉强支撑着身体回到云龙客栈时,掌柜正在等他,见成潇南口鼻不停向外涌血,那掌柜赶忙将其扶入房间,并喂上止血汤药,道:“成少侠伤得如此之重,在下这就去请郎中。”于是便急匆匆出门去了。

    成潇南躺在床上,双目半闭,半张着嘴,口中充满浓烈的血腥味,浑身瘫软,胸口如烈焰灼烧,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却已无力动用真气,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迷迷糊糊中,一个人前来为他把脉,又掀开胸口衣服查看……

    第二天已日上三竿,成潇南被自己剧烈的咳嗽震醒,他试着起身却动弹不得,那掌柜就在他身边道:“成少侠,你醒了!真是福大命大!昨夜为你找了郎中,郎中说你虽身负重伤,筋脉尽损,却有雄厚真气护体,只要昨夜昏迷中能保住一丝气息,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成潇南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掌柜喂了成潇南一碗汤药,并让他好生静养,言罢便出门去了,成潇南一直看着他离去,眼神又游移到屋内,停在了桌上那个锦盒上,想起庄彩玲给他的小还丹,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人救了他的命。

    成潇南就这样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其间掌柜悉心照料,送水送饭,成潇南觉得身体在快速好转,已经可以自行下床了,只是腹中如虫蚁噬肠,又有真气聚而不散试图冲破下体,浑身绵软,无挟箸之力。于是躺在床上,不再徒劳运气,任凭生死。此时屋门被轻轻推开,那侍女缓缓走来……

    解毒之后,成潇南气喘吁吁,浑身乏力,却已无痛楚,自在无碍。那侍女起身穿衣,正准备离开,成潇南突然拉住她的手,道:“今夜留下吧。”

    那侍女并无准备,但略微一顿,便言道:“奴婢遵命。”随即宽衣解带,躺在成潇南身旁。

    良久,成潇南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林小小。”

    “林小小”成潇南念道:“好听的名字。你是哪里人?”

    “奴婢是易州人。”

    “家里可有亲人?”

    “有一双父母。”

    “你何时进宫的?”

    “奴婢进宫已三年了。”

    “一直跟在庄彩玲身边?”

    “奴婢一直伺候主人。”

    “为何要进宫?”

    半晌,林小小答道:“如果奴婢不进宫,父亲就要充军,奴婢和母亲也无法安生,恐一家三口不得活命。奴婢如今在宫里,万事由主人替奴婢做主,父母得以活命,尚能温饱,奴婢百死无以报答主人之恩。”

    成潇南听闻,不禁心中感慨,一时两人无语相对。

    成潇南将林小小搂在怀中,道:“在下全名成潇南,是剑痴大侠的弟子。”

    林小小微笑回答:“这个奴婢知道,成大侠为人光明磊落,侠肝义胆,一手‘落英剑法’笑傲群雄。”

    成潇南疑惑,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些?”

    “是主人告诉奴婢的。”

    “哦?庄彩玲还说我什么了?”

    “主人还说,成大侠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未来必是一方英雄,主人还说羡慕奴婢……”说道这里,林小小不禁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下去。

    成潇南听闻也不再追问,便道:“没想到庄彩玲还能如此品评我。”继而又道:“易州战事不断,你家里生活苦吧……”

    两人如此闲聊一夜,成潇南自离开幽州之后,还从未如今夜这般放松安逸。

    成潇南睡了一个好觉,这一夜他没有做噩梦,踏踏实实地睡到第二天晌午。

    当成潇南睁开眼睛时,林小小早已离去,且听一声音道:“看来成少侠昨夜睡了一个好觉!”

    成潇南闻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庄彩玲端坐在桌旁注视着他。

    成潇南赶忙用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问:“你怎么在这里?”

    庄彩玲反问:“那你希望谁在这里?那个小侍女?”

    成潇南没有理会,又问:“你来此找我何事?”

    庄彩玲笑道:“成少侠好生健忘,不是你找小女子在此一聚么?”

    成潇南一脸茫然,问:“我何时找你在此相聚?”

    庄彩玲道:“难道成少侠忘了,你让那小侍女转告于我,让我在此等你,若你见不到我,便不会为我杀人。”

    成潇南仔细一想,道:“确有此事,但人我已经杀了,不必再纠结此事。”

    庄彩玲道:“看来成少侠是不愿见小女子啊。”

    成潇南戏虐道:“怕你又给我吃什么毒药,在下命薄,不堪玲妃折磨。”

    庄彩玲讥讽道:“看来成少侠对‘凤凰丹’之毒情有独钟。我看你是对解毒之事念念不忘吧。”

    成潇南赧颜,道:“休要胡说,既已中了此毒,你大可不必管我,让我惨死了事!”

    庄彩玲笑道:“小女子自然是舍不得让你去死,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让你继续活命。”

    成潇南冷哼道:“是玲妃又要让我杀什么人吧!”

    庄彩玲严肃道:“此人不简单,论武功、智谋,绝不在书生之下,且此人极善用毒,乃当今武林奇人。”

    成潇南道:“能让玲妃如此高看,真是不易!让我杀如此一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庄彩玲笑道:“我说过,小女子是舍不得让你去死的,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活。”

    “小还丹?”

    “恐怕小还丹未必够用。”

    “究竟何人如此厉害?”

    “郢王内臣,药王谷陈婆子!”

    成潇南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在“鬼市”时,听“鬼市郎中”提起过此人,世上能炼制“五毒金丹”之人,且此人亦是指示白面书生行刺之人。

    成潇南不禁想到他在郢王府盗取的那两颗尚未炼成的金丹,便问:“是上次我在郢王府盗取金丹时,你提到的那人?”

    庄彩玲道:“正是。此人阴险狡诈,她是郢王的谋士,也是掌管郢王府中江湖势力的内臣,她本人亦是武林高手,善于幻术且用毒狠辣,绝非善类。”

    成潇南讽刺道:“难道玲妃此次又是替天行道,做大善人?”

    庄彩玲知道瞒不住成潇南,便道:“郢王朱友珪对皇权虎视眈眈,又和燕王刘守光暗通款曲,陈婆子乃其得力干将,只有折其双翼,陛下才能高枕无忧。”

    成潇南突然严肃地说道:“在下有一事想请问庄姑娘。”

    庄彩玲见成潇南如此态度,且再次称她为庄姑娘,不禁诧异又平添一份欣喜,道:“请讲。”

    成潇南问道:“难道庄姑娘真的在一心一意为朱温老贼做事,心甘情愿做所谓的玲妃?而不是为了其他?”

    庄彩玲闻听此话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匆忙回道:“时间不早了,成少侠好生休养,几日后我再差人前来。今日之事勿要与他人提起,否则七日后再无解药。”成潇南看着匆匆离去的庄彩玲,思绪万千。

    阴暗的地堡中,寒冷而潮湿,四下无光,只有几枝蜡烛悬于墙角半明半暗。角落中,庄彩玲温顺地倚在一个男人身上,抚摸着他的脸。

    微弱的烛光照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仿佛涂了一层蜡,又犹如一张白纸。而此人却双目猩红,不见眼白,在昏暗的烛火后,宛如巨蟒的双瞳,死死盯着前方。

    庄彩玲温柔地道:“哥哥,我得到了一件趁手的工具,很好用。”

    那人冷冷地问:“是那剑痴的徒弟?”

    庄彩玲道:“正是。此人中了你给我的‘凤凰丹’,现在已经开始乖乖地听话了。”

    那人继续冷冷地道:“没有男人可以逃得过那种滋味,中毒的痛苦,解毒的快乐。”

    庄彩玲冷酷地道:“他已经杀了那书生,接下来,我要让他去杀陈婆子,杀朱友珪,杀朱温,杀掉所有人!”

    那人问:“包括他?”

    庄彩玲道:“不,我要把他留给我们,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亲手割下他的头,为母亲报仇。”

    那人道:“要想除掉他,必须除掉他身后的大树还有身边的那些人。”

    庄彩玲道:“放心吧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庄彩玲口中的哥哥,不是别人,正是庄长虹的独子庄问天。

    成潇南在房中又歇了一日,觉得内伤已大好,便下楼叫了酒菜。掌柜的见成潇南行动自如,面色泛红,便高兴地道:“成少侠果然是武林高手,不同凡响,前几日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只是服了郎中的几味药,今日便可下来吃酒了,真是了不起。那郎中也是厉害,在我们这人人都叫他‘张家药王’。”

    成潇南道:“多亏掌柜相助,在下才能捡回一条性命,成某给您行礼了。”言罢便鞠躬行礼。

    那掌柜的连忙摆手,并扶成潇南起身道:“小的也是为主人做事,能够伺候成少侠是小的荣幸。”又道:“昨日小的见主人亲自来探望,就知成少侠是一等一的人物。小的只是开这客栈为主人张罗小事,以后还请成少侠在主人面前多美言几句。”

    成潇南道:“掌柜客气了,在下和你口中的主人也不熟悉,若有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于是两人相互寒暄后,掌柜的就出门办事,留下成潇南一人在店中喝酒。

    成潇南突然停下酒杯,回忆掌柜刚才的话,“张家药王”!

    成潇南醍醐灌顶,一拳捶向桌子:他怎么没想到,虽然药王谷的老谷主“毒手药王”当年已被剑痴师傅等人除恶,但药王谷犹在,那谷中的徒子徒孙应不至于全部罹难,也许谷内尚有“凤凰丹”的解药呢!就算没有解药,也有可能找到一些线索。

    趁着现在掌柜外出,成潇南赶忙去房中拿了宝剑和盘缠,骑着快马,向药王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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