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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秦州地界后,柳舒母女便主动与霍渊的队伍分开了。她们用这些时日积攒下的一些银钱,在秦州城一处不算繁华但治安良好的坊市里,购置了一座小巧整洁的院落,安顿下来。
林晚让霍渊暗中派人照拂她们一阵子,确保她们生活无虞,但也仅止于此。
柳舒心知肚明,这已是最好结局,带着女儿开始了真正属于她们母女的新生活。
而林晚,则随着霍渊的车驾,来到了威严肃穆的秦王府。
马车刚到王府大门前,便看到一群人早已在此恭候。
为首的是两个身着锦袍、相貌有八九分相似的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两人都生得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只是气质迥然。
站在前方半步的少年,神情沉稳,目光平静,自有一股端方温润的气度;落后他一步的少年,眉眼间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不羁,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藏着些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抵触。
林晚知道,这便是霍渊之前提过的两个儿子——世子霍钰,以及他的孪生弟弟霍铭。
车帘掀开,霍渊率先下马,随即转身,亲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扶了下来。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没有丝毫避讳,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眼中。
霍钰和霍铭看到这一幕,走向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同时顿了一下。
霍钰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了然。
而他身旁的霍铭,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那点不悦几乎要掩饰不住,看向林晚的目光也带上了明显的不善。
“父王,一路辛苦了。” 霍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声音清朗。
霍铭也跟着行了一礼,却没开口,只是目光在霍渊和林晚交握的手上扫过,又飞快移开。
霍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侧过身,将林晚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低沉柔缓,介绍道:“晚晚,这是霍钰和霍铭。”
说完,他才转向两个儿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这是林姨。”
“林姨。” 霍钰从善如流,立刻唤了一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文有礼的微笑,既不显过分热络,也毫无怠慢。
霍铭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愿,但在霍渊那陡然变得冷沉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不情不愿地、含糊地跟着叫了一声:“林姨。”
林晚能感觉到霍铭那份隐藏的敌意,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只是对着两人温和地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却也自有一份不容轻视的气度。
霍渊显然没有在门口多做寒暄的意思,更无意去安抚或教训小儿子的那点情绪。
他牵着林晚的手,只说了一句“进去吧”,便径直带着她迈入了那象征着北疆最高权势的府邸大门。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晚而言,出乎意料地平静。
秦王府内没有其他女主子,霍渊的父母早已过世。
如今王爷要娶新王妃的消息早已传开,且王爷对这未来王妃的重视态度人人皆知,是以阖府上下对林晚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唯一的不和谐,来自霍铭。
这个少年似乎对父亲的再娶,尤其是对象是林晚这样“来路不明”、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的女子,极为不满。
他虽然不敢在霍渊面前放肆,但每次与林晚碰面时,那种疏离、冷淡,甚至隐隐的敌意,却掩饰不住。
林晚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
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来,更无意与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只要霍铭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对她而言,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状态。
她有霍渊的偏爱,有儿子璟儿的陪伴,又逐渐适应的王府生活,内心充实而安宁。
她不在意,但霍渊却不能容忍霍铭这样对她,教训过霍铭好几次,少年终于收敛了些许。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婚后的某一日,林晚带着婢女和侍卫,在秦州城最繁华的街市上闲逛,为赵璟挑选些笔墨和有趣的小玩意。
刚从一个铺子出来,便被一个穿着华贵、神态嚣张的少年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将林晚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极为不善:“你就是那个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秦王的狐媚子?识相的就自己滚出秦州,离开王爷身边!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林晚还没开口,她身边霍渊精心挑选的侍卫早已不是吃素的。
领头侍卫眼神一厉,身形一闪,还没等那嚣张少年反应过来,便已将他反手制住,按倒在地。其他几个家丁更是被三两下解决,瘫在地上呻吟。
“你们……你们敢动我?!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少年又惊又怒,挣扎着叫嚣。
林晚皱了皱眉,并未理会他的叫喊,只对侍卫道:“问清楚来历,然后……交给王爷处理吧。”
她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霍渊回府得知此事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将林晚揽入怀中,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了惊吓,一遍遍低声安抚。
林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没事,侍卫反应很快,他没碰到我。”
但霍渊的眉头依旧紧锁,眼中寒光凛冽。
他将林晚安顿好,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安抚的吻,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那一晚,秦王府的后院隐隐传来家法施行的声响,以及少年压抑的痛叫。
据说,是霍铭。
霍钰闻讯赶去求情,甚至跪在了父亲面前,却未能让霍渊有丝毫心软。
霍铭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家法,据说被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地走动。
后来,霍渊才告诉林晚,那个当街拦她的嚣张少年,是霍钰和霍铭外祖家那边的表亲。
是霍铭有次在外祖家里抱怨了几句,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听了去,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他敢动你,便应该想到后果。” 霍渊抚着林晚的长发,声音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冷意,“霍铭身为兄长,管教不严,口舌招祸,理当受罚。”
至于那个表弟,当然也被霍渊关到地牢里待了半个月,就算是霍铭外祖亲自来求都没用,出来后总算是彻底老实了。
又过了些时日,等霍铭伤势好转,霍钰便拉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弟弟,来到林晚面前郑重道歉。
霍铭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了些,虽然眼神依旧有些复杂,但至少面上不再有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对着林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干涩:“母亲,先前是霍铭年少无知,言行无状,冲撞了您。父亲已经严厉责罚过,霍铭知错了,还请您原谅。”
林晚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这道歉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迫于霍渊的压力,还未可知。
但她并不想深究,更不想与一个半大孩子结下仇怨。
她温和地笑了笑,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和睦相处便是。”
她没有说“原谅”,只是将往事轻轻揭过,给出了一个宽容的姿态。
霍铭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跟着兄长退下了。
林晚不知道霍渊究竟对霍铭说了什么,或许是严厉的警告,或许是推心置腹的交谈。
但自那以后,霍铭确实安分了许多,虽与林晚依旧不算亲近,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尊重,再未有过任何不当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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