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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秋天,比往年都忙。街头巷尾,全是背着行囊的学子。
官道上,运土豆和红薯的牛车,一眼望不到头。
皇宫,御书房。
沈渊看着堆成山的奏折,捏了捏眉心:“朕当了二十年皇帝,头一次觉得这龙椅烫屁股。”
他喝了口浓茶,打起精神;科举报名的人数破了五万,以前想都不敢想。
报纸卖疯了,百姓现在不听戏,改听读报了。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沈渊放下笔,笑了:“快让他进来。”
沈星冉走进大殿,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父皇,北燕的贸易清单。”
沈渊接过来,眉头一挑:“北燕的羊毛?这东西除了做毡子,还能干什么?”
“以前没用,现在有了。”沈星冉卖了个关子说道:“您去母后那儿看看就知道了。”
凤仪宫。
此时的王后宣宁像是换了个人,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锦袍,指挥着几十个宫女。
“快点!这批羊毛先用碱水洗,去膻味!”宣宁拿着根木棍,在大桶里搅。
沈渊走进宫门,看傻了,这凤仪宫啥时候变成了个作坊;还有王后精力何时如此充沛?
“王后,你这是做什么?”
宣宁擦了擦汗,拉着沈渊到一架纺车前。
“陛下看,这是冉儿教我的‘纺纱法’。”
纺车转动,粗硬的羊毛变成细软的毛线。
宣宁拿起两根竹针,当着沈渊的面,飞快地织起来。
半个时辰,一件灰色的毛茸茸短衫就有了雏形。
“这叫羊毛衫。”宣宁把半成品贴在沈渊脸上:“陛下,暖和不?”
沈渊摸着那温热柔软的料子:“这比丝绸暖和,比皮裘轻便!”
“正是。”宣宁说:“北燕人只知道用羊皮裹身,太浪费了。”
“冉儿说了,把北燕的羊毛全买过来。”
“做成成衣,高价卖给西凉和咱们大晋。”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那北燕不就成了咱们的羊圈?”
“不止。”沈星冉在一旁说:“等他们习惯了卖羊毛换粮食,就不会再想打仗。”
“谁会杀下金蛋的鸡呢?”
沈渊看着这对母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晋,正在以他看不懂的速度飞奔。
“对了,冉儿,你那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进京了?”沈渊有些担心,那几个可都是娇惯坏了的小祖宗。
沈星冉点头:“都在东宫,儿臣正要去会会他们。”
沈渊提醒:“你那几个叔叔盯着呢,别闹僵了。”
“父皇放心。”沈星冉告退,走向东宫。
东宫偏殿。
齐王世子沈长青,秦王郡主沈悦,赵王小儿子沈子墨,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什么意思?把我们叫来京城喝茶?”
沈长青一拍桌子,他是个武痴,最烦干坐着。
沈悦摆弄着指甲,冷哼一声:“我看就是拿我们当人质,好拿捏父王他们。”
沈子墨年纪最小,却最机灵,他看着屏风后走出来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
沈星冉换了身常服,拎着一壶酒,笑眯眯地走进来:“各位兄弟姐妹,久等了。”
沈长青冷着脸:“沈星冉,你想干什么?直说。”
沈星冉坐下,给每人倒了杯酒。
“长青大哥,听说你为了练兵,被齐王叔罚跪了三天?”
沈长青脸色瞬间就变了。
“沈悦姐姐,你一身骑射功夫,只能用来打猎,以后嫁人连打猎都不行了,实在可惜了。”
沈悦抿着唇,没说话。
沈星冉又看向沈子墨:“子墨弟弟,你过目不忘,却被逼着去读经义,很痛苦吧?”
三人都变了脸色,重新打量起沈星冉。
“你查我们?”
“孤心疼你们。”沈星冉叹了口气。
“咱们沈家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结果呢?”
她站起身,指着窗外的金銮殿。
“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把持着官位,架空着父皇,甚至想把持我们沈家的子孙!”
“他们想让我们沈家四面楚歌,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沈子墨忍不住问:“有这么严重吗?”
“严重?”沈星冉走到他面前,指着大门。
“他们现在就在等,等父皇老去,等孤犯错。”
“到时候,扶个傀儡上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是所有姓沈的。”
“我们没时间了。”
她看着他们,神情悲壮的说道:“孤一个人,撑不住这片天。”
沈星冉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孤需要你们,需要真正的沈家人,来帮孤守住这沈家江山!”
“长青大哥,你想建功立业,兵部给你兵吗?”
“沈悦姐姐,你想巾帼不让须眉,可那些腐儒会让你上战场吗?”
“他们只想让咱们沈家内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星冉的声音富有感染力。
“咱们沈家四面楚歌,外面是北燕的豺狼,家里是世家的蛀虫!”
“我那父皇,性格宽厚,却不知变通。”
“你们的父王,虽然勇猛但也是不知变通。”
沈悦有些动摇了:“那……那又能怎么办?”
“跟我干。”
沈星冉一拍桌子,气势惊人。
“长青大哥,星辰卫的副统领,你敢不敢当?”
“沈悦姐姐,刚才我母后织的那种衣服,我要开遍大晋的成衣铺,这生意,你敢不敢接?”
“子墨,那《大晋月报》的主编,你有没有胆子坐?”
“沈宏哥哥,你去户部,盯着那些世家的账本,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所有人被唬住了,愣愣地看着沈星冉。
“这江山是咱们沈家的,不是那些世家的!”
沈星冉继续忽悠,开启了传销模式。
“我们要让天下的百姓只知沈家,不知世家!”
“我们要让大晋的铁骑,踏平四海八荒!”
“你们想一辈子活在父辈的阴影下,还是想在大晋的史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番话,说得三人热血沸腾。
沈长青第一个举杯:“干了!老子早就想杀敌报国了!”
沈悦也站了起来:“谁说女子不如男?这生意,我接了!”
沈子墨眼神发亮:“主编?有意思,我要让全天下的文人都听我的声音!”
沈星冉看着这些被忽悠瘸了的堂亲:“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大晋的顶梁柱!”
一个月后。
齐王世子沈长青,天天带着星辰卫在街上操练,谁敢欺行霸市,就往死里揍。
秦王郡主沈悦,在城南开了个巨大的“大晋毛织厂”,带着一群贵女收羊毛、纺纱,忙得脚不沾地。
赵王小儿子沈子墨,成了报社常客,写的文章专骂贪官污吏。
封地,三位藩王看着手里的家书,脸都绿了。
“这是长青写的?”齐王沈烈拿着信,手都在抖。
“他说我不思进取,老土,看不见他的闪光点?还说要为沈家江山,死在战场上?”
秦王沈通也苦着脸:“悦儿说,她在府里绣花是浪费生命,现在是为国理财。”
“还让我捐出私库,支持太子的‘科举大计’。”
赵王最惨,把信拍在桌上。
“子墨这混账,在报纸上骂的那个‘贪得无厌的某王爷’,不就是我吗?”
“太子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这才多久,一个个都疯了?”
沈烈一拍桌子:“不行!我得把长青叫回来!”
他立刻写了封信,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三天后,回信到了。
齐王拆开一看,差点吐血。
信上八个字:【江山未定,何以为家?】
底下还有句话:【父王再逼我,我就在报纸上说您怕老婆。】
“逆子!逆子啊!”齐王气得咆哮。
秦王和赵王的回信也到了。
沈悦说:【父王,成衣厂缺钱,您看着办。】
沈子墨更绝:【父王,太子说了,沈家人不骗沈家人,您那几座铁矿,交出来吧。】
三位藩王瘫在椅子上,天塌了。
送孩子进京,结果孩子成了太子的刀,回头就来捅自家的腰子。
“咱们……是不是被那小子给坑了?”秦王弱弱地问。
齐王咬牙切齿:“什么是不是?就是!”
“他这是要把咱们全家都绑在他的战车上!”
赵王叹气:“可怎么办?孩子们不回来,还能去抢?”
“抢?你抢得过震天雷?”
齐王想起探子说的西山啥阅兵,缩了缩脖子。
“那小子现在有兵,有钱,还有那帮被他忽悠瘸了的孩子。”
“咱们敢乱动,长青第一个就得带兵回来抄我的家。”
三位藩王不说话了。
他们发现,自己这点家底,在太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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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北燕草原,北燕大汗看着手里的羊毛衫,愣住了。
“这东西……真是从大晋来的?”
他摸着那温暖的质地,手竟有些发抖;曾经那个软弱可欺的大晋,不知何时已经磨好了牙。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北燕大汗吼道。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围墙和快马挡不住的。
比如文化,比如利益,比如……沈星冉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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