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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回到苏宅,夜已经很深了。关好门窗,两人进了空间。
苏星橙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顺势把脑袋枕在裴云舟腿上。
“唔……舒服。”
她在陆家喝了不少果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也有点上头。这会儿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裴云舟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手指修长有力,按得苏星橙哼哼唧唧。
“头疼?”
“不疼,就是有点飘。”
苏星橙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粥粥,你的手真凉快。”
她忽然坐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左右端详:“啧,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小郎君,是我的。”
她傻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拉着裴云舟就往健身房门口走:“来来来!过来!”
裴云舟怕她摔着,只能任由她拉着走:“去哪?”
“量身高。”苏星橙指着那面画满刻度的白墙,“我要看看你又长高没有。”
两人站在墙前。
上面记着从他五岁进空间起,每一次的身高变化。
苏星橙蹲下身,手指抚过最下面那道有些淡了的铅笔痕:“你看,这是刚来的时候。”她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就这么小小一只。”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些发热:“那时候我给你吃蛋糕,你明明饿得不行,还把剩下的递给我。”
“我当时这心啊……”她捂着胸口,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就软了。我就想,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养你。”
裴云舟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少女的侧脸柔和。
他当然记得。
那块蛋糕的甜味,即使过了十多年,依然是他记忆里最清晰的味道。
苏星橙的手指顺着那些刻度线一点点往上移。
“这是十岁,十二岁,十四岁......”手指最终停在了最高的那道线上。
那是前几天刚画上去的。
一米八八。
“不知不觉,都十八岁了耶。”苏星橙站起身,背靠着墙,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感叹道,“我的粥粥长大了。”
裴云舟垂眸看她。
她微醺的样子很美。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水润润的,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
“嗯。”他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喑哑:“长大了,可以娶你了。”
苏星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音炮撩得耳朵发麻。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好晚了,明天肯定起不来。……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我去街上的茶楼定个座,等你游街的时候看你。”
裴云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了。
确实该睡了。
“好。”他应声,“不用早起,睡饱再去。”
苏星橙揉着眼睛往楼上走,结果脚下一个踉跄。
裴云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顺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稳稳当当的公主抱。
“哎!”苏星橙惊呼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裴云舟抱着她上楼,脚步很轻。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哼哼着不想动。
裴云舟去浴室拧了个热毛巾,细致地给她擦了脸和手,又帮她脱了外衣,塞进被窝里。
“好了,睡吧。”他坐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女。
灯光昏暗,气氛正好。
他心里那股躁动又开始冒头。
今晚……要不就别走了?他迟疑着,手在被子上轻轻摩挲。
苏星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还坐着:“你怎么还不睡?”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只小猫爪子在挠人心。
裴云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慢慢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交缠。
最终,那个吻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下移,在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克制,又深情。
“睡了。”他帮她掖好被角,声音有些哑,带着笑意:“我也回去睡了。”
算了。
成亲以后日日都在一起,不急这一晚。
他起身关了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晚安,橙橙。”转身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冷水澡是免不了要冲一个了。
——
四月二十五日,金殿传胪。
这是科举的最后一步,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所有的贡士再次入宫,聆听皇上亲自宣读名次。
状元、榜眼、探花,究竟花落谁家,就在今日揭晓。
三百名贡士身穿朝服,按次序跪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裴云舟跪在最前排。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汉白玉地砖,心跳平稳。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随着静鞭三响,鸿胪寺卿高唱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宫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甲第一名,裴云舟。”
当这三个字真正响彻金殿时,裴云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状元。
他做到了。
“宣,一甲第一名裴云舟觐见——”
裴云舟起身,整理衣冠,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惊叹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丹陛,踏入大殿。
龙椅之上,萧靖一身明黄龙袍,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落魄,帝王威仪浑然天成。
他看着底下跪拜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平身。”萧靖抬手,“抬起头来。”
裴云舟依言抬头。
四目相对。
君臣,亦是故人。
“好。”萧靖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从漠北到京城,从县试到殿试。你一直没让朕失望。”
他从御案上拿起那份试卷:“这篇《治世以此》,言之有物,格局宏大。朕看了,很是欣慰。你是朕和老四的救命恩人。但这个状元,不是赏给你的恩典,是你凭真才实学考来的。”
裴云舟拱手:“谢陛下谬赞。”
萧靖心情极好,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他打量着裴云舟那张过于出挑的俊脸,调侃道:“不过说实话,凭你这副长相,其实探花郎最适合你。朕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你点为探花,好让朕的琼林宴多几分颜色。”
大梁惯例,探花郎必须得长得好,那是要骑马游街当门面的。
底下的大臣们都善意地笑了。
裴云舟也无奈地笑了笑:“陛下折煞微臣了。”
“罢了,状元就是状元,朕不能因为你长得太好就委屈了你的才学。”
萧靖看着裴云舟,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朕知晓你与家里的苏姑娘青梅竹马,情深义重,朕还听说……你早就把自己‘许’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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