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我的娘子是山贼 > 第三十六章 伪君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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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多人在山下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宋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何三叔连军营的人都问了,也说没见着。

    韩北亭听见他们找宋蝶,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告诉赵海兰宋蝶的去向,便悄悄寻了她,告知此事。

    赵海兰听她回了秦家刚安下心来,一听他细说了当日的事,心又砰砰直跳,她问道:“我夫君那日真的气急了?”

    “是。”韩北亭说道,“那日我不知他和宋蝶在吵什么,但他要动粗,我便出去维护她,秦大人更是生气,让人直接捆了她送回秦家。”

    “动粗?”赵海兰摇头,“我夫君待我向来和善,绝不会动手的。”

    “许是气急了作势而已……”韩北亭还是不想昧着良心说话,“但并不像,他确实是要动手。”

    赵海兰抬眉看他一眼,略有怪责:“他不会的。”

    韩北亭也不想和她争辩太多,他们成亲五年,自是比他这个外人要更懂对方。他说道:“既回了秦家,你便可以安心了。等我回了京师也会去看看……我会悄悄前去的。”

    “劳烦韩大人护小蝶周全。”

    赵海兰回到山上,对何三叔说那军师回城里了,不必担心。

    何三叔还说道:“就这么走了?也不打个招呼,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海兰敷衍了过去,恰好这时山下来人,是来与他们和谈的。

    顾连明亲自登山,连护卫也不带,像个悠闲的老者登山,一路都在细看山上景色。

    他从悬崖边上路过时,山川尽收眼底,景致浩瀚无穷,不由驻足看了会,感叹道:“常居此处,心胸也会更加宽阔吧。”

    “顾大人亲自前来,有失远迎。”

    宋正义携葛二娘蒋无赢来迎,赵海兰没有出去,接下来的事也不必她出面了,宋爹会掌控好大局。

    不过她不出去就算了……她看向旁边,为什么连何三叔谢遇都在。

    “三叔六叔不去?”

    谢遇说道:“不去。”

    何三叔说道:“不去。”

    一句废话也没,这实在是很不像何三叔的作风。

    三人就这么在暗处看着,站了一个时辰,聚义堂的人才终于出来。

    夜里葛二娘和蒋无赢都回了自己的山头,宋正义也召了众人,谈及此次和谈的事。

    “朝廷已答应不再出兵,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因多年行善,朝廷也答应会在山下给我们补良田房屋,派发种子,愿者可去。”宋正义最后说道,“此次朝廷已做很大让步,我身为首领,也不想看大伙子孙世代为贼,所以向朝廷提了一个要求。将身手矫健者,招入衙门或者军队,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尤其是最后一个,这不是天降官职么,着实惹人心动。

    “老大,我们要是去了,会不会被人排挤瞧不起啊?”

    宋正义说道:“想什么呢,当然……是会啊,我们可是山贼,对方是官,可是那又如何,我们一身贼胆,还怕别人欺负不成。他若敢对你玩阴招,你就将阴招扔回去,用点脑子,别让上峰抓了把柄,次数多了别人见你不是软柿子,就不敢动手了,这不就熬过来了。”

    “要是玩不过熬不过怎么办?”

    “那就滚回来跟老子挖药去!”

    “哈哈哈。”紧张的气氛轻易被化解了,这更添了众人想要入仕的想法。

    做贼那子孙就是贱籍,连个良民都算不上,这一跳就能跳到官场,为子孙铺一条康庄大道,实在令人心动。

    何三叔说道:“想要下山领田产房屋的、想要入仕做小衙役的来我这记名字。”

    有人问道:“那不想下山的呢?”

    旁人高声道:“跟老大挖药打野猪去!”

    山上气氛犹如过年那般热闹起来,一扫前几日战争带来的阴霾。

    谢遇看看凝视众人的赵海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赵海兰想的很简单,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自然是要回秦家的,不过回去也肯定不会只做个当家主母,她还有许多抱负要去实现。可如今她还是“宋蝶”,那就有别的事做了。

    “我在想那些受我们救济多年的村民为什么依旧那么穷。明明几颗珍珠就能让他们去做点买卖,只要勤快些,在城里都比在村里守着几亩薄田好不是么?”

    “你太看轻一个村落的构造了。一人做生意可以不饿肚子,可是一个家拖家带口少说四口人,轻易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养活自己却也很难养活一家人。”谢遇稍稍思量又说道,“但总归是太过安心眼前的日子,有薄田饿不死,就不愿再去冒险。”

    赵海兰说道:“我想改变他们。”

    谢遇笑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里没有人阻拦你。”

    赵海兰眸光微动,这种被信任被人放手的感觉出奇的好。

    从记事以来,长辈总说她沉稳落落大方,可没有人会对她委以重任,只是遵从长辈的话去做。

    她最反叛的事,大概就是嫁给秦刻礼了。

    如今回想,嫁给他除去喜欢,还似乎是在对过去十九年“听话的”自己的一种反抗,在证明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可以离开赵家,过好自己日子的人。

    初心那样沸腾,可嫁入秦家后,她又仿佛被困在了另一个笼子里。

    这个笼子一样的小、一样的厚重,压得她只能坐在廊下看雨,再忆不起初心。

    在贼山上的她,才是真的自在了。

    “谢谢。”

    她低声道谢,谢遇听见了。

    他仍看着远处山峦,假装耳边只有风声。

    &&&&&&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放我出去!”

    屋内昏黑,无人回应。

    宋蝶的手脚都上了铁镣,她每动一下那生铁就撞得哐哐响,她都要气疯了,狗都不会被这么拴着,她是连狗都不如了!

    “王八蛋!你们一群王八蛋!快放开我!”

    她骂的越凶,秦老太太在前厅听的就越是舒心,她喝着茶说道:“就该这样治她,无法无天了。”

    李嬷嬷和蓉珠跪在前头听得直抹眼泪,求道:“老太太就别跟我们小姐一般见识了,她自坠崖后脑子就不太清醒,这事府里上下都是知道的。”

    凤嬷嬷挑眉说道:“那你们的意思是指责老太太不该跟一个病人一般见识,失了度量?”

    两人惊得磕头说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小姐她自小就娇生惯养,如今姑爷在建功立业,要是知道小姐失心疯了,那难免会被惊扰分心,让外人知道秦家夫人如此,也会影响姑爷名声的。”

    老太太正犹豫着,凤嬷嬷又说道:“到底谁是夫人的奴婢,是你们,她疯了你们的干系最大,还想把罪怪在老太太头上不成?”

    得,她这就没法下台了,可她既不想放人又不想被儿子责怪,便说道:“听久了也心烦意乱的,诶,那乔老太不是寻我去玩牌吗?去坐坐吧。”

    蓉珠一见能管事的要走,跪着上前要求情,被凤嬷嬷一脚踹开。

    他们这一走,蓉珠就抱着李嬷嬷哭了起来:“嬷嬷,小姐她好惨——”

    李嬷嬷也泪流不止,心疼这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她愤然说道:“我们小姐好歹是赵老太师的孙女,怎能受这种侮辱!就算是将我这手剁了,我也要去砍了那把锁!”

    她说着就起身去厨房找刀,蓉珠也一抹眼泪跟她去,她豁出去了!

    两人找到了刀就往那边过去,被平日处得好的下人拦住,劝道:“夫人还是小姐时你们护主我们不拦,可如今她都是秦家人了,你们管不了啊,这一管那夫人就犯禁忌了,哪有娘家奴才跟婆家主子对着干的道理,回头夫人也要被别人背后笑话的。”

    蓉珠说道:“嫁了人就不是人了吗?”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点头道:“那就是夫家的人,以夫为天。”

    蓉珠又气又恼,心疼自家小姐,可又担心真折损了她的好名声。李嬷嬷长叹一口气,将刀放下了。

    妇人说道:“老太太让我去送饭呢,我一会给夫人多加点菜,再送些夫人喜欢的糕点!放人是万万不可的,放了夫人,你们难道还能带她回赵家?只要一日回不去,就安分做人吧。”

    说着连她自己也叹了口气,同为妇人,她也心疼秦家夫人。

    可是有何办法。

    没办法!

    宋蝶刚摔了茶壶用锋利的碎片边缘磨铁镣子,磨半天也就磨出一条浅痕来。她磨着磨着皱起了眉头:“这跟那什么……铁杵磨成针怎么那么像呢……”

    她扔了碎片,也不嚎叫了。

    该死的秦刻礼,要是真换了兰姐姐来遭这罪,她不得直接心灰意冷。

    诶,还是赶紧死心吧,这种男人要不得。

    她走回床上躺了下来,心里咒骂了秦刻礼一万遍。

    骂着骂着就乏了,等她迷迷糊糊觉得身旁坐了人时,窗外已见暮色,屋内没点灯,昏暗不清。那近在眼前的人影就更显得昏沉厚重,吓了她一跳。

    “醒了?”秦刻礼懒声说道,“听说你被送回来后,骂了一整日。”

    “呵,我一会吃饱了还要骂。”

    “你真是个泼妇。”秦刻礼也不知她怎么一时温婉一时发疯,“你与韩北亭的事即便我不追究,可军营如此多人,恐怕城里就要传出风言风语了。赵海兰,你红杏出墙时不顾及自己的名节也丝毫不顾及赵家的名节,当真令人发指。”

    宋蝶真想跳起来一脚踹他天灵盖:“你污蔑我就算了还污蔑韩北亭,你想给自己戴绿帽子就算了还要指责我败坏名节。秦刻礼,你不问青红皂白乱扣帽子,到底想做什么?”

    上赶子要认这个绿帽,宋蝶无法理解。

    一定是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秦刻礼默然许久才说道:“我有什么可做的,只是觉得费解罢了,你过往那样温柔贤惠,事事敬我从我,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你与韩北亭交往过密,已是不守妇道,在外人看来那是要遭人唾弃的。不,他们或许已经在说了,我知你是清白的,可在他们眼里不是,唯有自证清白,才能挽回名誉。”

    宋蝶听他叨叨了一堆,听不懂,可她总觉得意思怪怪的。她苦思一番,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我以死证明清白吧?”

    秦刻礼没有摇头。

    宋蝶要跳起来了,你大爷的,你竟然没有摇头!

    你丫的要我死啊!

    她抬手就朝秦刻礼脸上扇了一巴掌,怒道:“你怕名声败坏那你去死呀,死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秦刻礼错愕片刻,他根本、完全没想到赵海兰会扇自己耳光,他蓦地站了起来,远离了床边,“你疯了!”

    直到走到门外他仍无法平复那惊愕之感。

    这根本不是赵海兰,这是疯子!

    宋蝶见他走了,等了一会便从腰间取出一根钥匙。

    刚从秦刻礼身上偷的,还热乎着呢。

    她解开铁镣,听了会外面动静,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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