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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岚竹平日里拿看小说当建设空间之外的消遣。《乱世风华》这本书,看完也过去一年多,很多剧情都记不清了。
而且,她这穿越的还是原著剧情开启前,原著的内容又能有多少参考价值?
之所以对“嬴昭”印象深刻,还是因为他的人设戳她。
可原著开始时,嬴昭就已经死去,成为诸多角色心底的白月光,他的一生都在那些角色的回忆里展现。
清晰描写的,也不过是某些片段。
现在,曲岚竹真的拼不完整!
【谁知道我还能有见到嬴昭的一天啊。】
听到这一句的嬴昭,倒是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感慨?
下一刻就再一次听到自己的“死亡预告”,但说实话,嬴昭的内心还是很平静的。
可紧接着,曲岚竹的心声就在他的心湖之中砸下巨石!
【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只是赈灾的话肯定有固定流程,他一个太子……】
【也不对,他之前就受伤了,要不是身先士卒,也伤不成那样吧?】
【而且,这次最重要的还不是赈灾与当地势力的复杂,而是起了疫病啊。这时代,一旦发生瘟疫,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吧?】
一听到“瘟疫”,嬴昭的神色便冷肃、紧张了几分——
哪怕这事还没经过证实,但因为是曲岚竹的心声,嬴昭还是信了几分。
而且大灾之后,往往都有疫病,只是轻重有所区别。
他们对此也有所准备。
只是却没有做好“十室九空”这等惨烈程度的准备。
而且,曲岚竹的心声虽只是三言两语,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些许不寻常。
只是一时没有明确头绪。
倒是曲岚竹,心底嘈乱了一番后,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我怎么忽然这么急躁?就算嬴昭真死了……】
想到这里,曲岚竹的心头一跳,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烦躁起来,心底暗骂自己管他死活做什么。
【我这会儿都泥菩萨过江了。】
【可,我都救活他一回了,要是他这次死了,那是不是有沉没成本?】
【但是我又能怎么救他?就算我能找到预防瘟疫的资料,我又有什么法子交给他?】
此刻她连嬴昭的人在哪都不知道呢。
曲岚竹的心声一瞬间便寂静了。
倒是听到她有预防瘟疫的资料的嬴昭,一双眸子锃亮,险些当即就跳了出来。
但看到走过的、招呼同伴的差役,这才反应过来。
“我竟这么失态。”嬴昭呢喃一声。
他倒是不怕这些差役,毕竟他也没打算正大光明的劫囚。
只是稍一冷静,他就想到,现在去请教防疫一事,又要怎么说清他知道她会呢?
曲岚竹可不愿承认是他救命恩人。
如此,他们两个根本就算是陌生人。
而且,要不要提起他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她,会不会当我是怪物?”
“即便是不会拿我当怪物,也是不愿让外人听到她心底想什么的吧?”
嬴昭正在呢喃自语,韩昇就找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嬴昭早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即便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关注一个姑娘,也兢兢业业汇报。
他们离着有些距离,声音还低,曲岚竹还真没听到些什么。
看她靠在墙边,连水和干粮都没领取,曲芸曦便多拿一份送过来,还挨了不少人的白眼。
毕竟,这干粮虽是不好吃,可好歹饱肚子。
曲岚竹不领,他们不就能多吃这一份?
曲芸曦的脸颊倒是肿的更高了,痛的她没一点吃东西的欲望,索性将两块饼都给了曲岚竹。
都给肯为了救她而引走老虎的阿姐,不比给那些冷血自利的所谓长辈更好吗?
曲岚竹打量了她一眼。
在她以为曲岚竹还不愿意原谅她的时候,曲岚竹轻声开口。
“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曲岚竹依稀想起自己醒前听到的嘈杂,目光投向了当时叫嚣的最厉害的老太太——
如果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且曲芸曦自己站不稳脚跟,曲岚竹会选择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但是如果与她相关,她就不能躲在别人身后享受胜利果实。
当然,看曲芸曦这样子,就知道她没“胜利果实”。
曲芸曦看曲岚竹行动、脸色都是正常的,便不太想与老太太针锋相对了——
一来是势单力薄,二来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有孝道压在头顶。
争取与彻底闹翻,那是两回事。
她不愿提,但曲岚竹那一眼,却是叫老太太心头的火又烧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便是我打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打回来?”
“我打一个不敬长辈的孙女,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老太太神色严厉,可目光与曲岚竹对上的时候,却猛地心头惊跳,倒有几分色厉内荏起来。
曲岚竹没接她话茬,只是再将目光落到曲芸曦脸上,重新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曲芸曦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本不想说,只打算一切都自己消化。
此刻却生起满心的委屈,下意识伸手揪住曲岚竹的衣袖。
压下眼底的热意,顶着脸颊的疼痛,小声而缓慢的开口解释。
其实她自己的脚也受了伤,她却全然没提,只想寻了大夫来确认曲岚竹的情况。
【还真的是因为我啊。】
曲岚竹心头一叹,面对她们的亲近、爱护与依赖,却是觉得有些压力的——
不是“替她们做主”的这件事带来的压力,而是她们的情感。
让她这个陌生人要怎么回应?
【算了,反正看这个偏心的老太太不顺眼。】
曲岚竹不擅长处理这些情感问题,但擅长处理让自己不爽的人。
曲老太太只觉一阵恶寒,刚平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又要发生什么事?
遭逢巨变,哪怕她有着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此刻也不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只是还不等曲岚竹将想法付诸行动,嬴昭这边已经有动作。
韩昇再次现身,说他主子请了大夫,此刻已到。
“诸位若是有需要,便请随我来。”
边上的差役一言不发,但满脸堆笑,也不知道是被权势压制还是被银钱买通。
曲岚竹不想深究,她拉起还在迟疑的曲芸曦就走——
就现在这情况,曲家人不接受这好意,还能纯拿自己身体死扛着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远处屋里的嬴昭听到这莫名且有些粗俗的一句话,一时又诧异又觉得好笑。
更为期待他与曲岚竹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曲芸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强行想要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伤的多厉害,脸上的神色根本遮掩不住。
曲岚竹只听到一声克制不住的惨呼,才在昏暗火光下看到她的脚已经肿的与猪蹄无异。
不免皱皱眉头,这又是什么时候伤的?
但这念头也没时间深究,曲岚竹直接伸手将曲芸曦拦腰抱起,又看向蓝珍珠,示意她抓住这机会,赶紧跟上。
【大概是找来给嬴昭看伤的大夫,那必然不能是庸医,这时候还不抓紧点蹭上,可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曲芸曦不知道曲岚竹的想法,被她的行动吓了一跳,一边不自觉抱住她的肩颈,一边支吾道:“阿姐,这、我……”
她想自己走,却怕耽误时间惹人烦,又怕自己太重,累的曲岚竹也摔倒。
曲岚竹道:“那,换个人抱?”
曲芸曦更是吓了一跳,这里还能有什么人?难不成是一旁的韩昇吗?
她忍不住往曲岚竹的怀里缩了缩,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有事急从权的说法,可也依旧要被人嚼舌根的!
曲家其他人倒是也有意跟上——
这么一番跋涉下来,曲家人谁还能落个完好无损?在他们看来,最该看大夫的,是曲家那些带枷的老爷们。
但,韩昇一见主子交代的人出了牢房,便扔给曲家其他人一些膏药。
话也说的好听。
“怕大夫忙不过来,便先给诸位要了些金疮药来,诸位还是快些处理伤口,也免受些罪。”
交代完,他转身就走,而一直陪着差役,这时也收回了所有好脸色。
曲家众人不禁压不住脸上的神色——
这单独叫了几个年华正好的女子去,能真的只是看个大夫那般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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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岚竹不是没注意到韩昇的动作,但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相较一概不知的曲家人,她可清楚韩昇是嬴昭的人,嬴昭这样的人,还能对她们有什么淫邪想法?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想嬴昭是什么样的人,就他们心思那么脏。】
曲岚竹心底的念叨,叫嬴昭听了个全,哪怕他再是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有些脸颊发热,耳根发红。
这姑娘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
难不成这就是她所说的那什么“三观跟着五官跑”?
“曲大姑娘,我主子有请。”
刚看上大夫,曲芸曦紧张又疼痛难耐的抓着曲岚竹的衣袖,就听韩昇这么说。
她顿时心惊的都漏跳了,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曲岚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没事儿,你们在这看大夫,要用什么药之类的也别省着,到时候我来结账。”
随即示意韩昇带路,嬴昭既然想见她,她又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他也不可能知道是我救的他,他也没证据嘛。】
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的曲岚竹,只想着抵死不认,还要看看嬴昭特意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想知道曲家案件的相关?也不对,那应该找曲家老太太那些人,找我一个未出阁、且还是刚回府不久的小姐能知道些什么?】
【唔,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只能是……】
【那就说嬴昭这姿色,我俩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不对不对,怎么能说是吃亏呢,我也不差啊。】
嬴昭听到前面几句,就察觉到些许苗头,刚降温的耳垂又隐隐发热。
后头果然就劲爆起来,还不等心头狂跳的嬴昭重新准备好,曲岚竹的身影就到了门外。
在莹莹火光之中,两人的目光相接。
不止是曲岚竹愣了愣,嬴昭也默不作声。
韩昇倒是张了张口,可总觉得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他一开口像是会惊到什么。
迟疑了一瞬,这时再开口,似乎就更奇怪了。
强大又冷静的贴身侍卫,第一回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而曲岚竹一惊,刚才心里想的那些,简直就是在对嬴昭骑脸开大。
虽说不可能有人听见,可架不住她心虚啊。
【罪过罪过、冒犯冒犯。】
【我这是不是要背点什么经来清心寡欲一下啊,不,这也不能怪我啊,明明是嬴昭的脸太……】
曲岚竹生生扼住心底的悸动,再想下去,那胸肌、腹肌又要出现了。
【还是想想嬴昭找我能干嘛吧,这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对素未谋面的人有什么旖旎心思啊。】
曲岚竹心念电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仪。
不卑不亢又开门见山的解释,声音轻柔平缓:“殿下见谅,我刚回侯府不久,又不得宠,这礼仪规矩也无人教导,不甚明了。”
“若有不足,不是有心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与在空间里时那喑哑又攻击性十足的冷硬嗓音毫不相同。
嬴昭自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倒是韩昇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惊讶与了然——
这姑娘怪不得能惹殿下青眼。
韩昇见嬴昭招呼曲岚竹坐下,便往门外走了一些守着,不好听主子的谈话。
也为了两人名声,没将门关上。
曲岚竹落落大方地端起茶来喝,虽是粗茶,却也比那寄生虫满满的生水好太多。
又与嬴昭道谢。
虽说她也能帮曲芸曦治疗,可操作起来就得费心思了。
嬴昭自然说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叫姑娘来,也没大事,曲大姑娘无须紧张。”嬴昭道。
“无论曲家的事情如何,几位姑娘年岁小,又深居简出,与那些事情必然无关的。”
曲岚竹虽不紧张却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对他这“明面上的说法”,也不置可否,静待下文。
嬴昭原本准备好的措辞都咽了回去——
那些说辞,实在是无法不联想到曲岚竹进门前的那一通心声。
但他不开口,曲岚竹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着喝茶不说,还忍不住在心里描摹他的模样,偷瞧的每一眼,嬴昭不用侧头都一清二楚。
嬴昭真怕自己一时不察就暴露了。
只好道:“此次也是意外遇上,我正要前往韶泉府赈灾。”
“只是救灾救急,接下来只怕不能再照看到姑娘一行。”
这话题,在嬴昭看来引的有些生硬。
但正如那句“救灾救急”,原本这就是急事,听到曲岚竹的“预言”后,心系百姓的嬴昭,恨不得当下就飞到韶泉府去。
此刻他借着烛光与茶杯的遮掩,偷瞥曲岚竹的神色。
这般开了头,曲岚竹如何也要想点赈灾、防疫相关了吧?
也确如他所想。
以明面上原身的身份,曲岚竹口中只能说些宽慰的话,但心底却已经起了盘算。
【赈灾的话,以工代赈?防疫,现在能用些什么手段?酒精能制出来吗?按理来说有蒸馏设备就行,但就怕时间上来不及。】
【直接用烈酒来蒸馏?但这个成本是不是太高了?这里的烈酒价格肯定高的吓人。】
毕竟粮食产量都是有限的。
【这些资料我倒是都能找到一点,但是我不得抄一晚上啊?】
【这时候就好想有一台打印机啊。】
曲岚竹心底一阵盘算,每一个字都给嬴昭极大的震撼——
哪怕有些话,是所有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却有些不理解。
但他还是拼命记住每一个字。
曲岚竹的心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正心神沉浸的嬴昭,下意识地就抬起头看向曲岚竹,险些就问了蒸馏的步骤。
张了口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茶杯抵在唇边。
曲岚竹倒是敏锐地发觉他有点反应奇怪,只是也猜不出真相,只心底暗忖。
【这么急、渴的吗?不能呛着吧?】
在目光对上嬴昭的双眸时,曲岚竹的心声又不免歪了,让嬴昭一边听的耳根发热,一边急的恨不得与曲岚竹相认。
但,又凭什么信物相认?
凭他那柔韧Q弹,形状、手感都令她熟悉的胸肌吗?
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嬴昭,是真的呛到了,不说咳的惊天动地,但也是几回努力都没忍住。
曲岚竹下意识地伸手,想给他拍拍背,但又反应过来在这个时代,这么做是不是过于亲密?
【我感觉我给他拍个背,都有点像是在占他便宜。】
嬴昭刚舒适了些,就又听到曲岚竹心声响起,顿时喉头又是发痒,几番吞咽才压下那股躁动。
连忙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移开。
哑着嗓音道:“时辰不早,曲大姑娘回去好好休息。”
“若有何需要帮忙的,明日一早再与我说如何?”
他明日肯定要与曲岚竹见面的,不然她口中说的“抄一夜的资料”他要如何拿到?
曲岚竹倒不介意他“送客”的原因,究竟是怕时辰晚了于两人名声有碍,还是他因此刻眼尾泛红的模样而赧然。
点了头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知晓嬴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叫一旁注意到这些的韩昇诧异又心酸。
他们殿下难得看中一个女子,怎就身份悬殊至此?
当然,他相信以殿下的本事,真有心,将曲岚竹重新捧上云端也只是时间问题。
曲岚竹不知主仆俩说了些什么,去看了曲芸曦和蓝珍珠。
原是要结算药钱的,大夫却说韩昇早已给过。
“算了,大夫都是人家请的,也不差这点儿了。”她嘀咕一声,又将脸颊红红的曲芸曦抱了回去。
只不过,一进牢房,迎接她们的就是一双双发绿不要亚于饿狼、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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