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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厉枭的目光从那块鸡肉上移开,落在江屿脸上:
“这种事,越早说越好。拖久了,谁知道他还会搞出什么动作。”
江屿把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厉枭脸上。
屏幕里的光线有些暗,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厉枭的侧脸,把他的轮廓衬得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江屿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认真等着厉枭的回答。
“把话挑明。”
厉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没有起伏:
“告诉他,厉昀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恨厉昀,不比他少。”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把厉氏变成我的,是我的报复方式。他如果想报复,应该找厉昀,而不是跟现在的厉氏集团过不去。”
“如果他还是不肯收手呢?”
江屿问。
“那就让他试试。”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冷意:
“厉氏现在是我的,他想动厉氏,就是跟我作对。”
江屿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欣赏的弧度。
“那你明天就去找他吧。”
江屿拿起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肉叉起来,放进嘴里: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专心处理那边的事。”
他拿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午休一会儿。”
“嗯。记得多喝水。嘴唇有点干。”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嘴唇确实有点干。
“知道了。你也是。”
他拿着手机走出餐厅。
“还有——”
厉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顿了一下。
“什么?”
江屿把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里的厉枭。
厉枭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温柔:
“想你。”
江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知道啦。”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快去午休吧。”
厉枭的声音恢复了正经,但眼睛还弯着。
“嗯。你早点睡,别熬夜等我下课。”
江屿的语气认真。
“一会儿就睡。”
“好。晚安。”
“晚安,宝贝。”
厉枭挂了视频,站起身,走向浴室。
……
第二天早上八点,厉枭坐在公寓的餐桌边,面前摊着手机。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点开和付鹏的对话框,打字:
【帮我约陈卓。越快越好。】
发送。
几乎是立刻,付鹏回复:
【收到。我马上去联系。】
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见陈卓时要说的那些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付鹏的消息跳出来:
【厉先生,陈卓那边约好了。下午两点,在他办公室。】
厉枭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按灭,起身走进衣帽间。
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蓝色领带。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出衣帽间。
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推开门,出了门。
……
下午一点五十,厉枭的车停在陈卓公司楼下。
他推开车门,阳光猛地涌过来,晒得他眯了眯眼。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站在车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走进去。
前台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穿深蓝色套裙的年轻女人,看见他进来,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厉先生,陈总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谢谢。”
厉枭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从一楼到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
秘书领着他走到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敲了敲门。
“陈总,厉先生到了。”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
厉枭走进去。
陈卓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是红木的,很大,上面摆着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卓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厉枭面前,伸出手。
“厉枭。好久不见。”
“陈叔叔。”
厉枭握住他的手。
“坐。”
陈卓走到沙发区坐下,厉枭在他对面坐下。
秘书端进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卓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厉枭,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陈卓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习惯。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陈叔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厉氏的事。”
陈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变:
“厉氏的事?”
“是。”
厉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陈卓脸上:
“陈叔叔,我听说……您在联系厉氏的股东。”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很沉:
“让他们别投厉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卓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着。
他看着厉枭,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陈卓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放得很轻:
“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
厉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重要的是,有没有这回事。”
陈卓看着厉枭,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有。”
厉枭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陈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厉枭脸上,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了,却也更沉:
“厉昀差点毁了我儿子。你外公知道是他干的,还要包庇他。如果不是江屿出主意让我盯着厉家,陈锐现在还在里面待着。”
厉枭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陈叔叔。”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那种轻里带着一种“我完全理解”的认真:
“换作是我,如果有人差点毁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陈卓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眼睛里那层因为提起往事而泛起的暗色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的光。
“你今天来……是来质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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