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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呕……”姜昭昭小脑袋一歪。
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
“昭昭头晕……想吐……眼前有好多小星星在转……”
这奶音发颤,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哎哟我的心肝!”
沈云柔原本只是拿帕子沾着眼角,此刻一听闺女喊晕,嗓门瞬间拔高。
她猛地转头,那双含泪的眸子狠狠剐了姜承风一眼,随后厉声喝道。
“好一个姜家,好一个二长老!”
沈云柔把怀里的姜昭昭搂得死紧,生怕松手人就没了。
“若是我的昭昭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我就拆了这议事厅,把你这身老骨头拿去炖汤!”
备船!马上备云鲸号!”
沈云柔根本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厉声喝道。
“回瑶池!这破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整个大厅顿时鸡飞狗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艘代表着瑶池排面的云鲸号飞舟,朝着瑶池圣地的方向呼啸而去。
连个背影都没留。
姜萧跌跌撞撞地追出大厅,一只靴子都跑掉了,整个人趴在门框上,冲着天空声嘶力竭。
“云柔,昭昭,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们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凄惨的模样,活像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夫。
直到飞舟彻底化作黑点,姜萧才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子就佝偻一分。
临走前,还颤巍巍地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姜承风。
两名心腹弟子赶紧架住他,生怕家主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了。
姜萧被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后山禁地挪。
临过拐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姜承风。
那眼神,三分不舍,七分重托。
“二长老……家里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姜承风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双手高举着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黑金令牌。
成了。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的伏低做小,装孙子,就在这一刻,这庞大的姜家,终于姓了姜承风的姜!
他想笑。
想要放声狂笑。
谋划了整整五十年,这姜家的大权,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可嘴角刚一咧开,一股钻心的剧痛混杂着要命的奇痒,瞬间从下巴直冲天灵盖。
“嘶——哈!”
姜承风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扭曲。
那极乐销魂散可不是浪得虚名,药粉顺着毛孔钻进血肉,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磨牙。
痒!太他娘的痒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挠下巴。
可手刚碰到下巴那块烂肉,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抓!
抓了就烂了!
“二哥!你这咋了?”
铁山那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响,震得姜承风脑瓜子嗡嗡的。
这黑铁塔一步跨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拍在姜承风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差点把姜承风拍进地里去。
他本就疼得浑身发软,被这一下拍得五脏六腑都在颤,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二哥,你这脸抽抽得跟羊癫疯似的。”
铁山瞪着铜铃大眼,一脸真诚地凑近了看,那大脸盘子几乎贴到姜承风鼻子上。
“俺那有上好的金创药,专治跌打损伤,就是疼点,给猪用都好使,俺给你整两斤?”
姜承风心里把铁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给猪用的你给我用?
还要整两斤?你是要腌肉吗?
“不……不必。”
姜承风浑身都在抖,那是痒的,也是气的。
他得忍。
现在是他上位的关键时刻,必须表现出忍辱负重的光辉形象。
“这点小伤……为了家族,老朽受得住。”
“家主重托,老朽……老朽哪怕是痛死,也要把这姜家撑起来!”
大长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捋着胡须叹气。
“承风啊,你这份忠心,真是让老夫汗颜。
大长老背着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正好我那几只灵雀这几日有些郁郁寡欢,老夫得回去好生照料。”
铁山挠了挠头。
“那……俺也回去了?黑甲卫那帮兔崽子还得操练呢。”
“二哥你要是实在痒得受不了,就去蹭蹭树皮,俺看那黑野猪都这么干。”
“去吧,去吧。”
姜承风声音都在飘。
等铁山那个铁憨憨终于走了,偌大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啊——!!”
姜承风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把手里的黑金令牌往桌上一拍,双手呈鸡爪状,对着空气疯狂乱抓。
“痒死老夫了!这死丫头……下手真狠啊!”
他想挠脸,不敢。
只能隔着衣服疯狂抓挠脖子和胸口,把上好的锦缎长袍抓得稀烂,留下一道道血凛子。
“来人!叫医师!快叫医师!”
姜承风一边跳脚一边咆哮,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
几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看着二长老这副尊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用了最顶级的清凉膏,又服了解毒丹,那股要命的痒意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姜承风瘫坐在太师椅上,下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他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枚黑金令牌,放在在那完好的半边脸上蹭了蹭。
冰凉,沉重。
这是权力的味道。
“姜萧啊姜萧,你聪明一世,终究是个情种。”
“为了个丫头片子,连这偌大的家业都不要了?”
姜承风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传令下去!把这三年……不,把这五年的账本,还有矿脉的契书,通通搬到我书房去!”
“老夫要查账!”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把姜家所有的资源都摸透。
等叶家那边准备好,这姜家的大阵,就是一张废纸!
半个时辰后。
几个管事带着几十个杂役,如潮水般涌入书房。
“咚!”
“咚!”
一摞又一摞的账本被砸在案几上。
不到片刻,书房的地面被堆满了,姜承风整个人被埋在了账本堆成的战壕里,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这……”
姜承风看着面前堆得快顶到房梁的文书,整个人都傻了。
“五年,如此多?”
大管家福伯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一支笔。
“回代家主,这是这三天积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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