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姜昭昭装不下去了。她故意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能把人心都融化。
姜萧顿时乐开了花,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这才敢去摸女儿的头顶。
“哎哟,爹的心肝脾肺肾哎。”
“是不是这客栈的床太硬,睡不习惯?”
姜萧四下打量了一圈,满脸嫌弃。
“我就说这破地方抠搜得很。”
“天字号房就配这几百年的破玉床?寒碜谁呢!”
“闺女你等着,爹这就让铁山回东荒,把咱家后院那张万年沉香木的床连夜拉过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出门喊人。
“行了你。”
沈云柔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折腾什么。”
“昭昭哪里是认床。”
沈云柔转头看向姜昭昭,温婉的眉眼里透着几分洞悉的笑意。
手掌轻轻贴在女儿的后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因为高强度刻画阵纹而未完全散去的微热体温。
沈云柔什么都没说破,只是顺势把昭昭抱进怀里。
姜昭昭被母亲身上淡淡的香气包裹,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下来。
她明白自己今晚的加班没瞒过父母。
炼虚中期的直觉何等敏锐。
屋子里刚才剧烈的灵力波动,虽然散得快,但肯定留下了痕迹。
“大考前一夜,谁都会睡不着。娘当年也是一样。”
沈云柔拍着昭昭的背,声音轻柔。
姜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双手一拍大腿。
“对对对!考前焦虑!爹懂!”
姜萧这会儿也不端着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了。
为了哄女儿开心,直接开始爆自己的黑料。
“闺女,你不知道。当年爹参加东荒大比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第一天考前,你爷爷非要让我喝什么十全大补汤,说是补气血。”
“结果好家伙,爹在台下连跑了七趟茅房!腿都拉软了!”
门外廊柱后。
三个黑影挤成一团。
姜星手里的折扇早就合上了。
听见亲爹爆黑料,肩膀疯狂耸动,嫌弃得五官皱在一起。
“老头子当年这么拉垮?拉肚子就算了,这说出去姜家的脸往哪搁?”
姜尘蹲在最下面,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坨,仰起头压着嗓门发问。
“二哥,爹那时候真拉了七趟?那擂台上会不会有味儿?”
“闭嘴!”
姜战冷着脸,反手给两个弟弟一人一个暴栗。
屋内,笑声传出。
“还有还有!”
姜萧见女儿笑了,更是来劲。
“轮到爹上台跟人斗法。”
“对面是个剑修,装得二五八万的。”
“爹一紧张,提气猛过头了,一脚跺在青石板上……”
“然后呢?”姜昭昭捧场地追问。
“然后爹的鞋飞出去了!”
姜萧乐得直拍腿。
“直接砸在那个剑修的脸上,把人家鼻血都砸出来了。”
“最后爹光着一只脚,硬生生把那个剑修追着擂台打。”
“赢是赢了,就是后来在东荒被人笑了三年飞鞋公子!”
“最后哪也没去成。”
沈云柔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轻轻捏了捏昭昭的鼻尖,开始补刀。
“你爹那点出息。”
“不仅是大比的时候丢人。”
“当年他来瑶池圣地提亲。”
“那时候你干娘拿着鞭子守山门。”
“你爹为了装风度,非要御剑飞行闯山门。”
“结果呢?”昭昭好奇地瞪大眼睛。
沈云柔看了姜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结果他不仅被汐月一鞭子抽乱了阵脚,还直接脸朝下撞在了瑶池的护宗大阵上。”
“门牙当场磕断了半颗。”
“后来见我的时候,一说话就漏风。”
“哎呀夫人!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怎么在闺女面前揭我老底呢!”
窗外的姜星憋笑憋得直翻白眼。
“我说老头子每次骂人怎么门牙漏风。”
“不行,我得炼一副能让他长满嘴门牙的药丸送他!”
话音未落,姜战一脚踹在姜星屁股上。
屋内,姜萧老脸通红。
但看着笑倒在母亲怀里的女儿,他又觉得丢这点脸简直太值了。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原本盘旋在姜昭昭心头的那股焦躁和紧迫感,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
笑过之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那双平时看谁都像欠了他几条灵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柔软。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将姜昭昭的小手包在掌心。
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画出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兵器图纸。
没有问那根引发了九道天雷的半仙器,到底是用什么奇怪的道纹炼出来的。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儿,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庄重。
“闺女。”
“爹是个大老粗。”
“不懂你嘴里念叨的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不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生来就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但在爹眼里,你就是个才六岁的小娃娃。”
“别人家六岁的小丫头,这会儿还在院子里追蝴蝶,为了多吃一块糖葫芦跟娘撒娇。”
他握着昭昭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热传了过去。
“可是你呢?”
“这几天,你比爹这个家主还操心。”
“又是给你那三个倒霉哥哥改兵器,又是算计那些书院的老怪物。连睡觉都不踏实。”
沈云柔圈着昭昭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女儿发顶。
“昭昭,你爹说得对。”
“爹娘不怕别人笑话,也不需要你拿命去给姜家长脸。”
姜萧深吸了一口气。
反手拍了拍胸脯。
“爹今晚来,就是想告诉你。”
“咱家不缺那个面子。”
“明天的大考。
“你要是去台子上看了一圈,觉得哪哪都不顺眼,或者就是单纯地觉得累了。”
“你只管跟爹说。”
“咱掉头就回东荒!”
“管他什么太学宫,管他什么叶家。”
“天塌下来,有爹和娘在这顶着。”
“实在不行,你姥姥那边还有四十米的大长刀在那儿立着呢!”
“轮不到你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冲锋陷阵!”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一下。
“你是爹看着出生的,是你娘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只要叫我一声爹,你就是我姜萧的命。”
“爹和娘没别的念想,只求你这一辈子顺顺当当,快快乐乐。”
“别的都不重要。”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