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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众关注度,从赵秀镐前代表是否谋杀,转移到……悲剧的根源上。”崔勋拓语速加快,像要一口气说完,“具体操作是。”
“由我们控制的媒体矩阵,大量释放赵亮镐先生当年的……过往。”
“包括婚内出轨演员安世慧,对家庭漠不关心,默许妻子虐待私生子。”
“在家族企业经营中屡次决策失误导致重大损失……等等。”
他艰难地补充:
“重点塑造一个失败的父亲,无能的丈夫形象。”
“将公众的注意力,从谁杀了李明姬,引导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悲剧。”
“最终的叙事落脚点是。”
“一切悲剧的根源,是赵亮镐的失职和李明姬的偏执。”
“而会长您……”他深吸一口气。
“是从虐待和忽视中逆袭崛起的……悲情英雄。”
“这样将豪门谋杀的猎奇话题,拉回到失败父母酿成家庭悲剧,受害者自强不息成就事业的伦理故事框架内。”
“能最大限度争取公众的……情感共鸣,降低对谋杀指控本身的关注度。”
崔勋拓拿起自己文件夹里的一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
“我们模拟了三种舆情引导路径的数据模型。”
“不触及赵亮镐前副会长过往的方案。”
“预计只能将负面声量降低30%到40%,且无法根除原罪质疑。”
“而采用当前方案,在全力投入资源引导的情况下。”
“预计能将核心负面话题热度转移60%以上。”
“并为后续法律反诉营造有利的舆论土壤。”
崔勋拓说完了,没有说……但是。
但那没说出口的但是,像一层透明的冰,罩在书房每个人的头顶。
后果是什么?
把赵亮镐那个懦弱失败,已经半疯,躲在济州岛海边等死,对所有人怀着扭曲愧疚,但终究是赵源宇生父的男人。
推到全国舆论的绞刑架上。
任由千万人唾骂无能父亲!渣男丈夫!家族罪人!
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隐私撕得粉碎。
让他成为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来换取赵源宇和韩进的清白。
这是弑父。
不是肉体。
是精神和社会意义上,公开的弑父。
安佑成一直沉默着。
此刻他忽然开口,言语精准冷静:“从战略成本看,这是最优解。”
“情感成本高昂,但政治风险和商业风险最低。”
“李家攻击的核心是权力原罪,我们反击的锚点必须是受害者正义。”
“赵亮镐前副会长的过往。”
“是唯一能同时满足受害者源头和道德污点转移双重功能的素材。”
“不用,我们赢面不足五成。”
“用,赢面超过七成。”
他又补充道:“而且必须快!舆论发酵的黄金窗口期还剩不到48小时。”
“一旦谋杀指控在公众认知中固化,再想扭转,成本将是现在的十倍。”
“且效果存疑。”
林泽禹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并不大。
林泽禹点头不是同意或不同意,而是表示……如果需要执行,安保室可以确保所有素材的释放渠道安全,隐蔽,无法追溯。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源宇身上。
他依然站在书桌后,手撑着桌面。
赵源宇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再次慢慢走到那半扇窗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掌慢慢攥紧。
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隆起。
然后,拳头又极其缓慢地松开,手指伸直,微微颤抖。
书房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了整整一圈。
三十秒。
六十秒。
九十秒。
终于,赵源宇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挣扎消失了。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冷酷,决绝。
“继续。”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林在珉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又是一沉。他迅速翻动文件,语速更快更专业:
“是,完整方案如下。”
“法律层面,即刻启动反诉程序,并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申请禁止令。”
“限制赵显娥三姐弟及其律师在诉讼期间向媒体披露未经证实的指控。”
“政治层面,双线并行。”
“一方面,由崔室长牵头,加大向瓦台解释力度,强调此事若处理不当,将影响外资对韩国法治环境的信心。”
“另一方面。”
“安室长负责联络三星,LG,乐天,现代等同样面临经济民主化压力的集团。”
“形成非正式沟通机制。”
“在国会及经济团体中共同发声,暗示政府应保持中立。”
“避免行政力量介入合法商业纠纷。”
“同时。”
“在与青瓦台秘书室长金淇春方面,关于文化产业扶持政策的沟通中。”
“我们可以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
“以换取对方在此事上的中立或最低限度的施压。”
他喘了口气,继续:“舆论与公关,即刻启动一级预案。”
“集团官网,SNS账号发布澄清声明。”
“合作媒体深度报道跟进。”
“网络舆论引导全面启动,核心叙事方向确定为悲剧家庭的受害者逆袭。”
“最后一步……”他看向林泽禹。
林泽禹终于开口。
他声音低沉沙哑:“安保室已锁定三家首发爆料媒体的最终资金流向。”
“均通过多层空壳公司,汇入与永世福祉基金会关联的账户。”
“李明熹是实际操控人之一。”
“我们正在收集该基金会非法集资。”
“境外洗钱。”
“以及系统性操纵舆论的确凿证据。”
“部分交易记录和证人证词,72小时内可以到位。”
林在珉点头:“收集完成后,视情况选择时机释放。”
“直指李家操控舆论,诬陷构陷,将水彻底搅浑,转移焦点。”
他合上文件,微微躬身:“会长,方案汇报完毕。”
赵源宇听完缓缓转身。
他目光掠过四人……律师的谨慎,秘书的周全,战略家的冷酷,执行者的沉默。
赵源宇没有回头再看窗外躁动的人群,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指示或感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去做吧!”
三个字,平静淡然。
但落在四个人耳中,却重如千钧。
崔勋拓立刻合上文件夹,躬身:“是。”
安佑成推了推眼镜,点头:“明白。”
林在珉将文件抱在胸前,深深一躬:“立刻执行。”
林泽禹只是再次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身,第一个拉开书房门。
无声地消失在走廊里。
其余三人鱼贯而出。
门轻轻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赵源宇一人。
过了一会。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窗外。
庭院里。
那棵百年松树在风中摇晃。
松针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远处,媒体的喧嚣似乎更大了些。
隐约能听见警用扩音器维持秩序的声音。
赵源宇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映出他的脸……模糊,扭曲,像一道陌生的影子。
也映出身后书房,那张赵重勋曾经伏案疾书的老旧书桌。
那把皮质转椅。
那面记录着韩进七十年历史的照片墙。
和此刻,空空荡荡的房间。
赵源宇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喧哗似乎渐渐远去,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整个庭院。
玻璃上。
他的倒影和窗外祖宅的灯火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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