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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民主党本部。晚八点。
大楼里灯火通明。
六楼的紧急对策委员会会议室里,气氛却出奇的平静。
文在仁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文件。
墨迹还没干透。
是一份紧急民调……朴景慧被罢免后的第一次全国性调查。
样本量三千人,误差范围百分之一点八。
老人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数字上。
文在仁:32.8%。
排在第二的是潘基文:13.4%。
第三是安熙正:8.7%。
第四是李在明:6.2%。
第五是黄教安:4.1%。
32.8对13.4。
差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
坐在文在仁右手边的首席幕僚李正燮推了推眼镜。
眼镜腿在他鬓角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
老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头。
手指间还夹着第四支。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这个数据,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李正燮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着熬了三个晚上,嗓子已经哑了,“现在的问题是。“
“初选流程必须加快。”
“安熙正和李在明那边已经在蠢蠢欲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文在仁点了点头,“初选时间表呢?”
公关组长金庆洙翻开面前的文件。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带整整齐齐。
和旁边那几个熬得眼眶发青的幕僚形成鲜明对比。
“党内程序最快可以在十天内完成。”
“安熙正那边已经放话,说程序不能仓促,要给所有候选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李在明的团队也在通过各种渠道放风,说党内初选应该公开透明。”
金庆洙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他们两个的民调加起来。”
“还没您一个人高。”
“这话现在没人敢明说,但大家都知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文在仁没有笑。
老人只是看着那份民调数据。
然后文在仁抬起头,“舆论战要提前布局。”
“潘基文那边还在观望。”
“如果我们能在两周内锁定党内候选人,等潘基文正式宣布参选的时候。”
“他就已经晚了。”
老人顿了顿,“晚了的对手,不是对手。”
……………
同一时间。
新国家党本部。
和共同民主党本部的灯火通明相反,这里的气氛一片低沉。
九楼的紧急对策委员会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惨白的光。
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
让每个人都显得脸色发青。
烟灰缸满了。
烟灰缸旁边又堆了几个一次性纸杯。
杯底沉着烟头。
烟灰漂在水面上,像一层肮脏的浮萍。
没有人说话。
长桌一头,代理党首金武星双手捂着脸,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老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久到旁边的人开始担心党首是不是因为年龄太大。
而精力不济睡着了。
但没人敢问。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核心人物。
有洪准杓,有元喜龙,有金文洙,还有其他几个叫得上名字的。
他们都在看手机,看民调数据,看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
“文在仁32.8%,潘基文13.4%……”有人小声念了一句,然后闭上嘴。
沉默。
又是沉默。
金武星终于放下手。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周围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显得愈发苍老。
“黄教安那边怎么说?”
坐在党首对面的一个幕僚摇了摇头。
“他那个位置,现在出来就是裁判下场当选手,民调才4.1%,出来也赢不了。”
“潘基文呢?”
“还在观望,他弟弟在美国的案子影响很大,他的团队在评估风险。”
金武星闭上眼睛,“洪准杓,你呢?”
洪准杓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五十出头,面相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在转动。
“我现在出来,也是当炮灰。”
金武星睁开眼睛,看着他,“都这么想,那谁来?”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正浓。
新国家党本部大楼的灯火,在汝矣岛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黯淡。
……………
一个月后。
潘基文回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韩国。
当天,仁川机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国际到达出口,闪光灯连成一片,亮得人睁不开眼。
潘基文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
系着浅蓝色领带。
脸上带着职业外交官特有的严谨微笑。
“我会认真考虑国民的期待。”
就这一句话。
但记者们已经沸腾了。
接下来的两周。
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潘基文的一举一动。
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
全都被放大分析。
民调开始波动,潘基文的支持率从13.4%慢慢爬升到17%,又爬到19%。
新国家党本部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越来越大。
“潘基文出来,我们就有希望!”
“他的民调涨了!再这么涨下去,超过文在仁不是没可能!”
“他是联合国前秘书长!国际声望摆在那儿!”
但也有人冷笑。
“国际声望有用的话,他弟弟的案子谁来摆平?”
“腐败传闻已经在网上传开了,你们不看新闻的吗?”
7月28日。
潘基文的弟弟潘基祥在美国因涉嫌行贿被起诉。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新国家党本部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8月2日。
潘基文在首尔举行记者会,镜头前的他,脸色沉重。
“政坛部分陈腐狭隘的利己主义令人感到极度失望。”
他的声音很平静,“与这些人同行毫无意义。”
至此。
潘基文正式宣布,不参加总统竞选。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
共同民主党本部的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新国家党本部的会议室里。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双手捂脸,有人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眼神空洞。
金武星看着屏幕上的潘基文,手里的烟燃到了手指,烫得他一激灵。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黄教安那边呢?”
幕僚摇头,“还是那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窗外,夜幕降临。
新国家党的未来,像即将来临的夜色一样,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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