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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假道士老夫人看着她。
这个孙女,眼里有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沉稳,冷静,还带着一丝……
冷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孙女,好像变了很多。
可这变化,让人安心。
“好,”她拍拍云落的手,“祖母听你的。”
道士在院子里摆好香案,点上香烛,开始做法。
他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围着院子转来转去。
两个小徒弟在一旁敲锣打鼓,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落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看着他们装神弄鬼,看着他们自以为是。
心里,却在冷笑。
演吧。
演得越真越好。
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法事做了整整一个时辰。
道士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停了下来。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一脸凝重。
“老夫人,煞气已经驱除。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道士看了云落一眼,欲言又止。
“说。”老夫人沉声道。
道士叹了口气。
“老夫人,贫道观这位小姐面相,有些不对。”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什么不对?”
道士指着云落。
“这位小姐身上,有邪气。”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落身上。
老夫人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道士摇头晃脑。
“老夫人息怒,贫道绝非胡言。这位小姐自幼养在寺庙,本该是最清净的地方。可她身上却有邪气——这说明,她在寺庙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太毒了。
毒到青莲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屁!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道士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贫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贫道师门秘制的圣水。若是身上有邪气的人喝了,当场就会现出原形。”
他看向云落。
“小姐,敢喝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云落。
老夫人想说什么,被云落按住手。
云落看着那个道士。
看着那个小瓷瓶。
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让道士心里莫名发毛。
“敢。”她一字一句,“当然敢。”
道士愣住了。
他没想到,云落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小姐,你可想清楚了。这圣水喝下去,要是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又怎样?”云落打断他,“我清清白白,怕什么?”
她伸出手。
“拿来。”
道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瓷瓶递过去。
云落接过,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味道……
她闻出来了。
不是什么圣水。
是砒霜。
那个道士,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她。
云落抬起头,看向那个道士。
道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小姐,喝啊。怎么不喝了?是不是心虚了?”
云落笑了。
“心虚?我为什么要心虚?”
她拿着瓷瓶,慢慢走向道士。
“倒是你——”
她停在他面前。
“你敢喝吗?”
道士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云落看着他,一字一句。
“这圣水既然是你们师门秘制的,那你一定很熟悉吧?不如——你先喝一口,让我看看效果?”
道士的脸色,彻底白了。
“胡闹!这是给你喝的!”
“给我喝?”云落笑了,“既然是驱邪的圣水,谁喝不是喝?你先喝,证明这东西没毒。我再喝,证明我清白。”
她把瓷瓶递到他嘴边。
“喝啊。”
道士后退一步。
云落逼近一步。
“喝啊。”
道士又退一步。
云落又逼近一步。
“怎么?不敢喝?”
她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冷得像刀子。
道士的腿,开始发抖。
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那是砒霜。
喝下去,必死无疑。
可他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我、我……”
就在这时,云落忽然笑了。
她收回手,晃了晃那个瓷瓶。
“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她看向忠叔。
“忠叔,去请个大夫来。让他验验,这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道士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京城开了几十年的医馆,口碑极好。
他接过那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回大小姐,这瓶子里装的——是砒霜。”
全场死寂。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青莲倒吸一口凉气。
云月站在人群后面,腿一软,差点摔倒。
而那个道士——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出血来。
云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饶命?”
她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你想用砒霜毒死我,现在让我饶你的命?”
道士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有人指使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哦?”云落挑眉,“谁指使你的?”
道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
说了,也是死。
云落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不说?”
她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那就慢慢想。忠叔——”
“在。”
“把这位道长请到柴房去,好好招待。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忠叔一挥手,几个家丁冲上来,架起道士就往外拖。
道士拼命挣扎,尖叫道:“我说!我说!是陆夫人!是陆夫人让小的干的!”
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云落看着被拖到门口的道士,挥了挥手。
家丁停下脚步。
云落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陆夫人?”
道士拼命点头。
“就是云府的陆夫人!她让小的装道士来做法,说只要能把大小姐弄死,就给小的五百两银子!那瓶砒霜也是她让人送来的!”
云落看着他。
“证据呢?”
道士愣了一下。
“证、证据……”
“你说陆夫人指使你,可有证据?书信?银票?还是什么人证?”
道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氏做事很小心,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红袖,他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云落看着他,笑了。
“没有证据,就敢诬陷云府的夫人?”
道士慌了。
“小的没有诬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陆夫人——”
“够了。”
云落打断他,挥了挥手。
“关起来。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放出来。”
家丁们拖着道士,消失在院门口。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落转过身,看向众人。
那目光淡淡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落在云月脸上。
云月的脸,白得像纸。
“妹妹,”云落轻声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云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也被吓到了?
说她知道这是她娘干的?
云落看着她,忽然笑了。
“妹妹别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她说完,扶着老夫人,进了屋。
云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云落的背影,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什么都算到了。
什么都躲不过。
柴房里。
陆氏正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她算着时间。
法事应该做完了。
那个贱人,应该已经喝下圣水了。
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报丧。
她睁开眼,笑了。
那笑意阴冷恶毒。
小贱人,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门忽然开了。
陆氏抬起头,以为是来报喜的。
可进来的,是忠叔。
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陆氏的心,猛地一沉。
“忠叔?你来干什么?”
忠叔看着她,目光冰冷。
“陆氏,有人指认你买凶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陆氏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买凶杀人?”
忠叔没说话。
他一挥手,几个家丁冲上来,架起陆氏就往外拖。
陆氏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云府的夫人!你们敢动我!”
没人理她。
她被拖出柴房,拖过回廊,拖进正厅。
正厅里,坐满了人。
云集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老夫人坐在一旁,目光冰冷。
云落站在老夫人身边,面色平静。
地上,跪着一个人。
那个道士。
陆氏看见他,腿都软了。
“老爷!老爷冤枉!妾身不认识这个人!”
云集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不认识?那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陆氏拼命摇头。
“假的!都是假的!他肯定是被云落收买了,故意陷害妾身!”
云落笑了。
“我收买他?”
她走到道士面前。
“道长,你说,是我收买你的,还是陆夫人收买你的?”
道士抬起头,看了陆氏一眼。
那一眼,满是怨恨。
就是这个女人,让他来送死。
现在出事了,她想把自己撇干净?
做梦!
“是陆夫人!”他一字一句,“是她让红袖来找小的,让小的装道士来做法。事成之后,给小的五百两银子。那瓶砒霜,也是她让人送来的!”
陆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扑向道士,想撕他的嘴。
家丁们拦住她。
云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陆氏,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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