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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靠在门框上，肩膀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头扭向门外，假装在看院子里风景。白狐站在警察身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硬生生被他压回去了。
马冬梅站在沙发旁边，瞥了张弛那张通红的脸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张弛龇了一下牙，没敢出声。
男警察没注意到这些，又敬了个礼，转身跟着女警察出了客厅。
院子外面传来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警笛没有响，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张弛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两只手捂着脸，从指头缝里漏出一句话。
“……丢人啊。”
银狼终于没忍住，嘎嘣一声咬碎薯片，笑得肩膀直抖。
林天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拍了拍张弛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但硬是没笑出声。
“没事，大哥。反诈意识高，是好事。”
张弛把手从脸上拿开，幽幽地看着林天，嘴唇动了动，半晌挤出一句话。
“那个APP……给我下一个。”
林天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
“已经在下载了。”
马冬梅站在沙发边上，没有坐下来。
她看着张弛，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刚才请汪雪进门时一模一样——温柔，体面，让人如沐春风。
“老公？”
张弛的后脊梁骨像被人塞了一根冰棍，从上凉到下，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马冬梅，脸上的表情像是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住的小学生。
“咋……咋了？”
马冬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张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什么名字？”
“宝宝。”
马冬梅把这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准，像是在品一杯茶的味道。
“你喊了一整晚的宝宝。我问你，这个宝宝是谁？”
林天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把目光从张弛身上移开，然后看了白狐一眼，又看了银狼一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白狐秒懂。
银狼也秒懂。
三个人无声地、步调一致地、以最快的速度往客厅门口移动。
张弛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什么宝宝……我不知道啊……”
马冬梅的手抬起来了。
两根手指，大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攀上了张弛的右耳廓，捏住了耳垂往上的那一小块软骨。
然后一拧。
“哎哟——！！”
“你不知道？”
“哎哟哟——！！！”
马冬梅的手指又加了一分力，脸上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依然温柔。
“喊了一整晚，你不知道？”
客厅的门被白狐从外面无声地带上，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林天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客厅里又传出一声惨叫，隔着门板闷闷地透出来。
“媳妇——！耳朵——！耳朵要掉了——！”
晚上，院子里的灯亮起来了。
宇强和记星带着媳妇前后脚进了门，刚一迈进客厅，就看到张弛一个人窝在沙发里。
电视机黑着，手机撂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宇强和记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左一右走过去，屁股同时沉进沙发垫子里，把张弛夹在中间。
沙发垫往下陷了一截，张弛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但脑袋还是仰着，目光还钉在天花板上。
宇强歪着头看了看他：“张弛，你怎么了？”
张弛的嘴唇动了动，从嗓子眼儿深处挤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叹得又慢又长，像是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叹出来了。
“唉……难受啊……”
记星眨了眨眼睛。
宇强也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一点：“怎么了？嫂子把你给休了？”
张弛瘪着嘴，脑袋终于从沙发背上抬起来，瞥了宇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幽怨七分不服。
“放屁。”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能是那种被女人休了的人吗？”
记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张写满了“丧”字的脸上扫到瘫成一滩的坐姿：“那你这是怎么了？”
张弛又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来，往宇强和记星面前一推。
屏幕上是一款射击游戏的结算页面。
三角洲行动。
整整齐齐地排着一列战绩——失败撤离20次。
连跪二十局。
宇强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张弛那张像死了亲兄弟一样的脸。
“你丫的还有没有出息了？”
宇强一巴掌拍在张弛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不就玩游戏输了嘛，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被休了呢。”
张弛白了宇强一眼，把手机从沙发另一头拿回来。
“你懂个屁。”
他拿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感觉我这两天干什么都不顺——早上差点被媳妇打死，下午差点被骗子骗，晚上打个游戏连跪二十把。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气运问题。我得转转运气。”
记星没接他这话。
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游戏启动的界面亮起来。
宇强也掏出了手机，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张弛夹在中间，屏幕的光映在三张脸上。
“哥们今天就要给你逆天改命。”记星说。
“上号。”宇强说。
张弛的眼睛猛地亮了。
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去点游戏图标了。
然后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他搓了搓手，掌心在膝盖上蹭了两下，转头看看宇强，又看看记星，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心虚。
“那个……我没有游戏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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