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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明从屏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走进龙华酒楼后门,穿过那条窄走廊,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钱叔正在里面等着,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
“明哥......”
鬼手明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钱叔看着他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那脸色,难看得吓人。
“明哥,那老头.....”
鬼手明从抽屉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吐出来的烟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那老东西,确实有两下子。”
钱叔没敢接话。
鬼手明又吸了一口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跟他动了手。”
钱叔心里一紧,“您没事吧?”
鬼手明摇摇头,“没事。他没下死手。”
钱叔愣了一下,“没下死手?”
鬼手明点点头,“打了十几招,他要是真想留我,我走不掉。”
钱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哥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和信社里没人能跟他过十招,能让明哥说出这话,那可想而知对方多可怕。
“那......那您问出来没有?那对兄妹的下落?”
鬼手明沉默了几秒。
“他说不知道。”
钱叔愣了,“您信?”
鬼手明没说话,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那老东西,”他慢慢说,“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钱叔不明白,“可他教了他们好几年.....”
鬼手明摆摆手,不让他往下说。
“有些人,教拳就是教拳,别的不问。那老东西就是这种人。”
他顿了顿,“他要是知道,今天不会放我走。他那种人,要留就留,要杀就杀,不会玩虚的。”
钱叔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两个人,得另想办法找。”
钱叔点头,“是。”
鬼手明没再说话,挥挥手让他下去,他今天有点累,也有点后怕,要不是师傅,他今天真的可能回不来了,那老东西有一刻是动了杀心的。
第八天早上,阿虎来了。
敲门声响了三下,两短一长,是对暗号。
刘铮去开门,阿虎站在门口,提着个布袋。
“梁叔让我来接你们,去忠书那边拆线。还有这里面是接下来的生活物资。”
刘铮点点头接过他的布袋,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声,“秀妹,走了。”
秀妹从里屋出来,她穿着梁叔送来的新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很夸张的妆容,只是涂黑了点,眉毛粗了点,没特意扮老扮特别丑。
阿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这姑娘原来也这么年轻啊!
上回在码头那晚,看不清长相,就觉得两人跟他差不多三十来岁,后来在忠叔那儿,他们也是灰头土脸的,没仔细看。
这会儿一看,秀妹长得黑了点,倒是挺好看的。刘铮也是很正。
秀妹看到他点了点头,“阿虎哥。”
阿虎回过神,赶紧把目光挪开,“哦,车在楼下,走吧。”
阿虎在心里嘀咕,这两人都这么年轻,就这么巴闭。
阿虎开车,开得比阿水稳,但也慢。
秀妹靠在座椅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
他们已经躲在安全屋里七天了,深水埗的早上还是那么热闹。
她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阿虎哥,阿水哥怎么样了?”
阿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好多了,忠叔说再养两天就能下床。”
秀妹点点头,“那就好。”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 来到了跌打馆,门虚掩着,里头飘出药油味。
三人推门进去,直接穿过那间简陋的起居室,推开那扇暗门,进了那个房间。
忠叔正在里头收拾东西,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坐。”
秀妹和刘铮坐到椅子上。
忠叔走过来,先看秀妹。
他把左臂上缠的纱布一圈圈拆开,露出那道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了,缝的线还在,周围有点红,但不肿,也没流脓。
忠叔看了看,点点头。
“养得不错。”
他拿起剪刀,把线一根根剪断,用镊子抽出来。
秀妹咬着牙,没吭声。
忠叔看了她一眼,“疼?”
秀妹摇摇头,“还行。”
忠叔没说话,继续拆。拆完了,又拿棉签沾了药水,在伤口上擦了一遍。
“行了。”他直起腰,“伤口长好了,后面就是养。别碰水,别用力,再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秀妹点点头,“多谢忠叔。”
忠叔没理她,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这个拿着。”
秀妹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药膏。”忠叔慢悠悠回,“等伤口完全好了,每天抹一点,坚持抹一个月,保准看不见疤。”
秀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忠叔。”
忠叔摆摆手,“这玩意儿我自己配的,药材难找,省着点用。”
秀妹把瓷瓶收好,“知道了。”
没想到这个话不多的老头,心这么热。
忠叔转向刘铮。
“转过去。”
刘铮转过身去。
忠叔把他背上的纱布拆开,看了一眼伤口。
“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拿起简单开始拆线。
拆完了,他拍了拍刘铮的肩膀,“行了。”
刘铮转过身,“多谢忠叔。”
忠叔“嗯”了一声,没下文了。
秀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忠叔没动静,忍不住问:“忠叔,他的药膏呢?”
忠叔看了她一眼,“什么药膏?”
秀妹指了指自己手里那小瓷瓶,“就这个,祛疤的。”
忠叔摇摇头,“他没有。”
刘铮愣了一下,“为什么?”
忠叔一边洗手一边说:“男人留点疤怎么了?又不耽误娶媳妇。”
秀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是这样。
忠叔继续说:“那药膏我配一小瓶要小半年,药材难找,就这一瓶。你胳膊上那道口子那么长,不抹以后留了疤多难看。他背上的,谁看得见?”
刘铮挠了挠头,“也是。”
忠叔洗完手,转过身看着他们。
“走吧!”
阿虎把两人送回深水埗。
回到屋里,秀妹坐在椅子上,把那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看了又看。其实她这几天有点难受的,胳膊上那个口子太大了,以后留疤都不好穿短袖了。没想到忠叔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刘铮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这么喜欢?”
秀妹点点头,“当然喜欢,忠叔说了,能祛疤。”
她抬起左臂,看了看那道刚拆了线的伤口,“这么长一道,要是不抹,以后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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