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替身皇后的逆袭之路 > 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十章 暗棋
最新网址:www.00shu.la
    沈蘅芜开始在御书房伴驾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后宫里的女人们对此反应不一。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把这当成了一个信号——皇帝身边,多了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贤妃对这事的反应最为微妙。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对沈蘅芜更加关照了——让人给她送去了新衣裳、新首饰,还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晴翠来教她宫里的规矩。

    “柳贵人,”晴翠笑眯眯地说,“贤妃娘娘说了,您如今常在御前走动,言行举止更要谨慎。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沈蘅芜点了点头:“请替我谢谢贤妃娘娘,我一定牢记在心。”

    晴翠满意地走了。

    沈蘅芜站在窗前,看着晴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很清楚——贤妃这是在提醒她,不要以为得了皇帝的青睐就可以忘乎所以。她还是贤妃的人,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贤妃的脸面。

    她不会忘。

    但她也不会让自己永远做贤妃的棋子。

    这天下午,沈蘅芜去浣衣局看望静太妃。

    她带了一包茶叶——是她托小顺子从宫外买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静太妃喜欢喝茶,这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浣衣局还是老样子,破旧的院子、堆满衣裳的木盆、刺鼻的皂角味。刘嬷嬷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有惊讶,也有几分讨好。毕竟沈蘅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罚来的才人了,她是贵人,是皇上跟前的新宠。

    “柳贵人来了?”刘嬷嬷堆着笑,“您来找谁?”

    “静太妃。”

    刘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连忙点头:“在在在,在后院呢。您请。”

    沈蘅芜穿过院子,路过那些洗衣裳的宫女时,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春草不在。

    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没有停下脚步。

    静太妃的屋子还是老样子,门板歪歪斜斜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沈蘅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进来。”

    沈蘅芜推门进去,看到静太妃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瘦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静婆婆。”沈蘅芜轻声唤道。

    静太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听说你升贵人了?”

    “是。”沈蘅芜把茶叶放在桌上,在静太妃对面坐下,“托静婆婆的福。”

    “托我的福?”静太妃哼了一声,“我有什么福可托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龙井?”

    “是。不是什么名贵的,但还算新鲜。”

    静太妃点了点头,伸手把茶叶拿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表情——像是满足,又像是怀念。

    “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她轻声说。

    沈蘅芜鼻子一酸,但没有说什么。

    静太妃把茶叶收好,重新坐直身子,看着沈蘅芜。

    “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不只是送茶吧。”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德妃召见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没有隐瞒什么——德妃说的话、皇帝说的话、还有她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安和恐惧,全都说了。

    静太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德妃亲自见你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冷。

    “是。”

    “她捏你的下巴了?”

    “是。”

    静太妃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她跟她娘一个德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她娘当年也是这么对我的。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她,然后说——‘姐姐,你这张脸,真是可惜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静婆婆……”

    “我没事。”静太妃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皇帝跟你说,德妃怕被人取代?”

    “是。”

    静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说得对,”静太妃的声音很轻,“德妃确实怕。她怕有一天,会有一个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出现在皇帝面前,把她取而代之。就像她娘取代了我一样。”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变得深邃。

    “你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吗?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她的人,也不是因为你在御花园里出了风头。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她最怕的东西。”

    沈蘅芜愣了一下:“什么?”

    “可能性。”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从浣衣局里爬出来的女人。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族,不是靠山,而是你自己的脑子。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什么都不怕,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什么都可以赌。”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德妃不一样,”静太妃继续说,“她有的是家世、是背景、是家族的荣光。这些东西是她的靠山,也是她的枷锁。她输不起。因为她输了,不只是她一个人完蛋,是整个萧家完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得像刀。

    “而你,输了就输了。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什么都不怕。这就是你最大的武器。”

    沈蘅芜沉默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她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怕。可静太妃说得对——正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静婆婆,”她轻声说,“那我该怎么做?”

    静太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等。”她终于开口,“等德妃犯错。她迟早会犯错的。因为她太急了,太怕了,太想把你踩下去了。一个人越是急,越是怕,就越容易犯错。”

    “可她要是一直不犯错呢?”

    “那就让她犯错。”静太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本册子吗?”

    沈蘅芜点了点头。

    “德妃的软肋,就在那本册子里。”静太妃的声音更轻了,“她最听她姑母的话。可她姑母已经死了。她最怕被人取代。可她不知道,取代她的,不会是你。”

    “那会是谁?”

    静太妃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你回去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天快黑了,别在浣衣局待太久。”

    沈蘅芜知道静太妃不想再说了。她站起身,朝静太妃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屋子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看到了春草。

    春草正蹲在木盆边洗衣裳,双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她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疤也更明显了。看到沈蘅芜,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柳贵人?”春草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静婆婆。”沈蘅芜走过去,看着春草的手,心里一阵发酸,“春草姐姐,你的手……”

    “没事没事,”春草把手藏到身后,笑了笑,“习惯了。”

    沈蘅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春草手里。

    “这是冻疮膏,静婆婆给的。我用了一些,还剩这些。你留着用。”

    春草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柳贵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沈蘅芜按住她的手,“春草姐姐,当初在浣衣局,要不是你那块馒头,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春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算什么呀,一块馒头而已……”

    “对您来说是一块馒头,对我来说是一条命。”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春草姐姐,您放心,我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春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瓷瓶攥得紧紧的。

    沈蘅芜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院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会回来的。但下次回来,一定不是以这样的身份。

    回到永寿宫偏殿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柳贵人,”小顺子笑嘻嘻地说,“皇上今晚又召您去御书房。”

    沈蘅芜点了点头,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小顺子往御书房走。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甚至开始习惯这条路——穿过永寿宫的回廊,经过贤妃的正殿,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到达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奏折。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看到沈蘅芜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蘅芜谢了座,在椅子上坐下。

    皇帝继续批奏折,沈蘅芜安静地等着。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沉默中自处——不着急,不慌张,不刻意找话题。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待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今天去浣衣局了?”

    沈蘅芜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

    “是。”她低下头,“臣妾去看望一位长辈。”

    “长辈?”皇帝挑了挑眉,“你在浣衣局有长辈?”

    “是静太妃。”沈蘅芜没有隐瞒,“臣妾在浣衣局的时候,她帮过臣妾。臣妾如今有了些起色,想去看看她,算是报答。”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静太妃,”他念着这个名字,“朕小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她刚从冷宫出来,一个人住在浣衣局,没人管没人问。朕觉得她可怜,让人给她送过几次东西。”

    沈蘅芜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皇帝和静太妃还有这层渊源。

    “皇上仁厚。”

    “仁厚?”皇帝苦笑了一下,“朕要是真的仁厚,就不会让她在浣衣局待二十年了。”

    沈蘅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算了,不说这些了。”皇帝重新拿起笔,“你帮朕磨墨吧。”

    “是。”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拿起墨锭,一圈一圈地磨着。

    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散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皇帝批着奏折,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温度。

    “你手上的疤淡了一些。”他忽然说。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疤痕还在,但确实比之前淡了不少。

    “静太妃给的药膏很管用。”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笔,看着沈蘅芜。

    “你知不知道,德妃今天又来找朕了?”

    沈蘅芜的手顿了一下。

    “臣妾不知。”

    “她说你恃宠而骄,在宫里到处走动,不安分。”皇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她还说,你去浣衣局看静太妃,是别有用心。”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放下墨锭,退后一步,跪在地上。

    “臣妾不敢。臣妾去看望静太妃,只是因为她帮过臣妾。臣妾没有别的意思。”

    “起来。”皇帝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朕没说要罚你。”

    沈蘅芜站起来,重新站回书案旁边。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德妃说你是别有用心,朕不这么看。”他的声音很轻,“朕觉得,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不会太坏。”

    沈蘅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谢皇上信任。”

    “信任?”皇帝苦笑了一下,“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朕只是觉得,这宫里懂得感恩的人太少了。你算一个。”

    他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继续磨墨。”

    “是。”

    沈蘅芜拿起墨锭,继续一圈一圈地磨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德妃告了她的状。皇帝没有听。

    但这只是开始。德妃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会继续出手。下一次,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必须做好准备。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偏殿,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可姑母已经死了。德妃最听的人不在了,那她现在听谁的?

    沈蘅芜想了想,又往后翻了几页。

    “萧崇,德妃之父,当朝太傅。贪财好色,与户部尚书交好。曾受贿白银十万两,私吞军饷三万两。”

    沈蘅芜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停留了很久。

    德妃的软肋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父亲。

    如果萧崇倒了,德妃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可能扳倒当朝太傅?

    沈蘅芜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

    静太妃说得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德妃犯错,等机会来。

    可她不能只是干等。她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火苗跳动着,映在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想起静太妃说的那句话——“那就让她犯错。”

    可怎么让一个人犯错?

    沈蘅芜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很简单。逼她。

    一个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容易在那件事上犯错。德妃怕被人取代,那就让她觉得,有人要取代她了。

    不是沈蘅芜自己。是别人。

    一个让德妃想不到的人。

    沈蘅芜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