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修仙界的无限火力 > 第六章 惊蛰刀鸣,暗伤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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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擂台。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紧了,稠得化不开。围观的人比别处多出一圈,踮脚的,扒着别人肩膀的,都伸长了脖子。没人大声说话,只有压低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像风吹过枯叶。

    柳如雪站在擂台东侧。水蓝长裙纤尘不染,衬得她脸色有些过分的白,不是冰雪那种晶莹的白,反倒透出点隐约的、瓷器般的脆。她静静立着,左手轻按腰间那对分水刺的皮鞘,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向内蜷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带着点防御意味的小动作。

    丁鹏在西侧。黑衣,像裁下的一片夜色贴在身上。他没抱臂了,就那样松松垮垮地站着,右手随意搭在腰间左侧弯刀的刀柄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凉的金属护手。哒,哒,哒。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懒洋洋的,可那笑意半点没渗进眼睛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耐久度。

    高台上,刘长老的目光也落向这边,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身旁那儒衫执事,倒是微微前倾了身子,露出点感兴趣的神色。背弓的女执事,则皱了皱眉。

    “三号擂台,第八场,柳如雪,对,丁鹏。”

    执法弟子声音落下,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无声亮起,泛着水波般的淡蓝光泽。

    丁鹏终于动了。他慢悠悠地,抽出那对弯刀。刀身是诡异的暗红色,弧度极大,像两轮被血浸透的残月。刀出鞘,没什么龙吟虎啸,只有一声短促的、仿佛金属疲劳到极致的“嘣”声,听着让人牙酸。

    “柳师妹,”丁鹏开口,声音有点沙,像是沙砾在铁皮上磨,“请。”

    柳如雪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双手一翻,分水刺已握在手中。刺长一尺二寸,通体幽蓝,尖端一点寒芒凝而不散。她手腕轻振,刺尖在空中划过两道交错的淡蓝轨迹,留下短暂的光痕,随即隐没。这是起手式,也是表态。

    下一秒,丁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整个人就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忽然断了,那股力道猛地炸开!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人已扑到柳如雪身前!快!纯粹的、暴烈的快!比林风刚才对付侯三时展现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而且带着一股蛮横的、撕裂一切的气势。

    双刀交错,一上一下,划出两道凄厉的暗红弧光,一道抹喉,一道撩腹。简单,直接,狠辣到极点。

    柳如雪似乎早有预料,在他动的瞬间,已向后飘退,水蓝身影如风中拂柳,轻灵曼妙,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左手分水刺如毒蛇吐信,点向丁鹏持刀的腕脉。

    丁鹏手腕一翻,弯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铛”一声格开分水刺,火星四溅。另一把刀却如附骨之疽,顺着柳如雪后退的轨迹追斩而来,刀风嘶啸,竟隐隐带起鬼哭般的尖啸。

    柳如雪面色不变,右手刺在身前一划,一层淡蓝色的水幕凭空浮现,柔和却坚韧。

    “嗤——!”

    暗红刀锋斩入水幕,像是砍进层层叠叠的湿牛皮,速度骤减。柳如雪趁势再退,拉开距离,双刺舞动,道道幽蓝光华如灵蛇出洞,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丁鹏周身要害。她不再一味闪避,而是以攻代守,幽蓝光华与暗红刀影瞬间纠缠在一起,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火星不断迸射。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呼吸都屏住了。

    “好快!”

    “柳师姐的水幕术!防御当真巧妙!”

    “丁鹏的刀…那声音不对头,听着心慌……”

    林风站在人群边缘,眼睛一眨不眨。他的神识远比同阶敏锐,能捕捉到更多细节。

    丁鹏的刀法,与其说是“法”,不如说是“术”。一种将全部力量、速度、乃至某种狠厉的意念,都压缩到最简单劈砍撩抹中的杀戮之术。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刀都奔着致命处去,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劲。而且,他的法力属性很怪,不是常见的五行灵力,透着一股阴寒、锋锐、还夹杂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躁动。

    柳如雪的应对,堪称精妙。水系法术本就以柔克刚、变化灵动见长,她的分水刺招式也走轻灵诡谲一路,配合水幕、水箭等低阶法术,守得滴水不漏,攻得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修为上,她也确实比丁鹏深厚一线,灵力更显绵长纯净。

    但……

    林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柳如雪的气息,有问题。看似平稳,但在每一次法力剧烈运转、尤其是硬接丁鹏重刀时,她的灵力流转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滞涩。很短暂,瞬间就调整过来,若非林风神识特殊,又刻意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某个齿轮偶尔会卡一下,虽然马上又恢复运转,但终究是隐患。

    而且,她的脸色,似乎比刚上台时,又白了一分。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消耗,或者负担?

    “暗伤……”林风想起刚才听到的议论。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擂台上,局势看似胶着,但丁鹏的攻势越来越狂猛,暗红刀光几乎织成一张大网,将柳如雪的身影笼罩在内。刀风撕裂空气的尖啸越来越凄厉,那鬼哭般的声音也越发清晰,扰得人心神不宁。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已下意识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柳如雪的移动范围,正在被一步步压缩。她的分水刺依旧精准,水幕也总能及时浮现,挡下致命攻击,但明显能看出,她在有意识地避免与丁鹏的弯刀硬碰。每一次格挡,都借助水幕的缓冲和身法的卸力。

    “柳师妹,”丁鹏忽然在刀光中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你的‘寒玉功’,好像运转得不太顺畅啊?青雾谷那次的伤,还没好利索?”

    柳如雪眼神一冷,抿紧嘴唇,不答话,双刺骤然加速,幻出七八道虚影,分刺丁鹏面门、胸口、小腹。

    丁鹏怪笑一声,不闪不避,双刀交叉于胸前,猛然向外一崩!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爆鸣!幽蓝光华被硬生生震散,柳如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金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是卸力时逸散的水灵力)。她持刺的双手微微颤抖,胸口起伏明显加剧,那过分白皙的脸上,终于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果然。”丁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混杂的光芒,“听说你得了株黑玉莲?若是完好无损,炼化了莲子,这点伤早该好了。看来…莲子没舍得全用?还是说,分给别人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甚至有意无意,朝擂台下方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林风心头一跳。丁鹏看的方向,虽然不十分精准,但大致就是自己所在的区域。他知道黑玉莲的事?是猜的,还是…有别的消息来源?柳如雪将莲子分给自己,难道被人看见了?

    柳如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冷道:“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呵呵,好心当成驴肝肺。”丁鹏摇头,一步步逼近,双刀上的暗红光芒越发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我只是可惜。寒玉功配上黑玉莲子,本是你筑基的最大机缘。可惜啊,你心不够狠,手不够黑,白白浪费机缘,还带着伤来打擂…这不是给我机会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飘忽,身影左右闪烁,难以捉摸,同时双刀挥出,不再是简单的弧线,而是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刀网,刀网之中,那鬼哭之声陡然放大,直钻人脑!

    “血影刀网!是丁鹏的杀招!”台下有人失声惊呼。

    柳如雪瞳孔微缩,知道不能再退。她清叱一声,将分水刺交叉于身前,体内法力疯狂涌出,周身蓝光大盛!一层晶莹剔透、宛若寒冰的蓝色光罩瞬间将她笼罩,光罩上隐隐有莲花纹路流转。同时,她左手指诀,右手分水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如离弦之箭,直射刀网核心的丁鹏真身!这是攻守一体,搏命一击!

    “寒玉罩!分水刺的‘飞虹’式!”识货的人再次惊呼。

    丁鹏面对那疾射而来的分水刺,竟不闪不避,只是将左手弯刀掷出,迎向飞刺,右手刀则以更快的速度,斩向寒玉罩!

    “噗!”

    飞刀与分水刺在空中相撞,湛蓝流光微微一偏,擦着丁鹏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去势已衰,叮当落地。而丁鹏的右手弯刀,已狠狠斩在寒玉罩上!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晶莹的寒玉罩上,以刀锋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柳如雪娇躯剧震,脸色瞬间由潮红转为惨白,一口鲜血终究没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寒玉罩的光芒急剧黯淡。

    “破!”

    丁鹏狞笑,左手不知何时又接住了回旋飞回的弯刀,双刀合一,再次狠狠斩在即将崩溃的寒玉罩同一位置!

    “轰!!!”

    寒玉罩彻底爆碎,化作漫天蓝色光点。柳如雪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她单手撑地,想站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对分水刺,一远一近,都脱了手。

    丁鹏提着双刀,一步步走过去。刀尖拖在青金石上,刮出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他走到柳如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那点戏谑没了,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看,”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得只有擂台上的人能听清,“我说了,你心不够狠。当初在青雾谷,如果你和那小子直接吞了莲子,伤势痊愈,今天倒下的可能就是我。可惜啊…你居然把莲子分给一个废物。”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你以为陈浩那三个蠢货,是怎么知道你们有黑玉莲的?又是怎么恰好堵到你们的?”

    柳如雪猛地抬头,染血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你?!”

    “猜对了。”丁鹏直起身,笑容残忍,“可惜,没奖。本来想一石二鸟,没想到那三个废物这么不顶用,反倒让那小子跑了。不过没关系,收拾了你,再去收拾他,一样的。”

    他举起刀,刀锋对准柳如雪的肩膀——那里不是要害,但这一刀下去,筋断骨折,足以让她修为大损,甚至留下难以治愈的暗疾,彻底断送筑基之路。在擂台规则边缘,狠毒至极。

    “住手!胜负已分!”擂台边的执法弟子厉喝。

    丁鹏动作顿住,回头瞥了那弟子一眼,咧嘴一笑:“师兄,她还没认输呢。是吧,柳师妹?”他又看向柳如雪。

    柳如雪紧咬下唇,唇上血迹宛然。她看着丁鹏,又看了一眼台下某个方向——这次,林风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歉意,有决绝,还有一丝…托付?

    她猛地转回头,看向丁鹏,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晰:“我、认、输。”

    丁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举起的刀,还是缓缓放下了。规矩就是规矩,众目睽睽,刘长老还在上面看着,他不敢真的下死手。

    “可惜。”他啧了一声,收回双刀,转身,在满场复杂的目光和低声议论中,跳下擂台。经过林风附近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过林风,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湿,一触即收。

    林风面无表情,袖中的手,却缓缓握紧了。原来如此。青雾谷的劫杀,陈浩三人的出现,背后都有丁鹏的影子。黑玉莲是饵,自己和柳如雪都是他要钓的鱼。不,或许柳如雪才是主要目标,自己只是顺带的。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台上,已有执法弟子和一名女性执事上前,将重伤的柳如雪扶下擂台,喂服丹药,紧急救治。她闭着眼,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林风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赠莲而产生的人情,此刻变得有些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醒。修仙界,人心之险,远甚妖兽。今日是柳如雪,明日,未必不是自己。

    “丁鹏…”他默念这个名字,将其列入心中某个名单。位置,很靠前。

    光幕再次闪烁,第三轮对阵开始。

    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牌。对手:四十四号。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四十四号。

    那是个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弟子,正跟旁边人说着什么,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一团和气。炼气四层,气息…平和圆融,没什么锋芒。

    但当林风神识扫过他时,那矮胖弟子似有所感,转过头,对上林风的目光。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对林风友善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眯缝眼里,瞬间闪过的,却是一丝极淡的、与其和气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精光。

    林风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提起了三分警惕。

    笑面虎,往往比呲牙的狼,更难对付。

    “五号擂台,第五场,三百零七号,对,四十四号!”

    两人上台。

    “外门,朱富贵。”矮胖弟子笑嘻嘻地拱手,声音洪亮,透着股生意人的热络,“林师弟,久仰久仰!刚才两场,打得真是漂亮!师兄我佩服得很!”

    “林风。朱师兄,请。”林风还礼,黑铁剑出鞘,依旧平稳。

    “好说好说!”朱富贵笑容可掬,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金算盘?没错,就是一柄黄澄澄、足有两只长、算珠都有核桃大小的金属算盘。他将算盘横在胸前,笑道,“师弟,师兄我这‘金算盘’不擅攻伐,只会些笨拙的防御手段,咱们点到即止,点到即止啊!”

    台下响起几声低笑。金算盘当法器?倒是稀奇。

    林风却笑不出来。那金算盘看似滑稽,但在他神识感应中,灵力流转异常均匀凝实,绝非俗物。而且,这朱富贵嘴上说得客气,站位却稳如磐石,周身气息含而不露,隐隐与脚下擂台连成一体,显然修炼的是土系功法,且造诣不低。

    “请。”

    林风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试探性地刺出一剑,直指朱富贵胸口,速度不快,留了七分余力。

    朱富贵笑容不变,手中金算盘向上一抬。

    “铛!”

    剑尖刺在算盘框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林风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浑厚沉稳的反震之力,如同刺中了坚韧无比的牛皮。而朱富贵脚下纹丝不动,甚至连算盘上的金珠都未曾晃动一颗。

    好强的防御!林风心里一凛,这反震之力,显示对方根基极为扎实,而且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

    他立刻变招,剑身一颤,化作三点寒星,分刺朱富贵双眼和咽喉,速度快了三分。

    朱富贵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手腕微转,金算盘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点寒星尽数被算盘挡下。那金算盘在他手中,仿佛一面毫无死角的盾牌,无论林风从哪个角度攻击,总能及时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精准地格挡。而且每一次格挡,那股反震之力都恰到好处,既能化解林风的攻势,又不会过度消耗自身法力。

    稳。太稳了。稳得像一座生了根的山。

    林风攻势渐急,剑光点点,如疾风骤雨。但朱富贵就站在那里,金算盘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攻击尽数挡在外围。他甚至还有闲暇说话:

    “林师弟,剑法不错,速度也快。不过,光快没用啊,得有力道。”

    “这招角度刁钻,可惜力量散了。”

    “哎,这招还行,就是后续变化少了点……”

    他一边打,一边点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指点师弟。但听在林风耳中,却是一种心理上的施压。这胖子,不仅防御强,嘴也毒。

    台下观众也从最初的惊奇,变得有些无语。这架打得…太憋屈了。一方狂风暴雨,一方岿然不动。看着都替林风累。

    “这朱富贵,人称‘铁算盘’,防御是出了名的难缠!”

    “林风攻击虽然凌厉,但破不开防御啊。”

    “朱富贵这是想耗死他?林风刚才打过一场,消耗不小吧?”

    “难说了…”

    擂台上,林风似乎也显得有些急躁,剑法越发凌厉,甚至动用了法力,剑身上赤芒吞吐,威力大增。但朱富贵的金算盘上,也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防御反而更显坚固。

    “铛!铛!铛!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被挡下,林风借力向后跃开两步,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他盯着朱富贵,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朱富贵笑眯眯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林师弟,要不…休息会儿?师兄我不急。”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举起黑铁剑,剑身平端,指向朱富贵。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炼气四层的法力波动,不再掩饰,完全释放开来。比之前与张大山对战时,似乎更加凝实、浑厚了一些。

    “哦?要动真格的了?”朱富贵眼睛眯得更细,笑容不变,但握紧金算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也开始真正重视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要发动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时——

    林风动了。

    却不是冲向朱富贵。

    他脚下《踏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一道青色轻烟,以比之前快出一大截的速度,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绕着朱富贵疾走!同时,左手在袖中连续掐诀。

    一颗火球,射向朱富贵脚下左侧地面。

    又一颗火球,射向右侧。

    第三颗,射向他身后。

    “轰轰轰!”

    三颗火球几乎同时炸开!气浪翻涌,火焰腾起,虽然威力不足以破开朱富贵的护体灵力,却成功扰乱了他周围的灵气,溅起的碎石尘土也短暂遮蔽了视线。

    朱富贵下意识将金算盘舞得更密,护住全身,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他修炼的功法防御虽强,但移动和攻击确是短板,此刻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到来。

    那三颗火球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朱富贵忽然觉得脚下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不是攻击的震动,而是…某种松动?

    他脸色微变,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只见自己双脚站立之处,那坚实无比的青金石地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很浅,但分布的范围,恰好是他双脚所立的区域。

    “这是…土系法术?他什么时候?!”朱富贵心头一震。林风明明是火属性修士,怎会土系法术?而且,是何时将法术力量悄无声息渗入地下的?自己竟全然未觉!

    就在他心神被脚下异状所夺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烟尘最浓处骤然突进!不是正面,也不是空中,而是紧贴着地面,几乎是贴着青金石滑行而至!是林风!他竟趁着火球爆炸的掩护和朱富贵注意力被脚下引开的瞬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方式,突破了金算盘的防御圈!

    黑铁剑上,赤芒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寒星,不带丝毫风声,无声无息,直刺朱富贵因转头看脚下而暴露出的、后腰命门穴侧方三寸之处——那是他功法运转时,灵力流经的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是林风在之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依靠强大神识和计算,一点点试探、分析出来的!

    快!准!狠!且时机妙到巅毫!

    朱富贵骇然失色,再想回防已来不及!他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灵力,在后腰处凝聚。

    “噗!”

    一声轻响,像是锥子刺破了坚韧的皮革。

    黑铁剑的剑尖,刺入后腰半寸,便被浑厚的土系灵力死死卡住,再难寸进。但一缕锐利灼热的火行剑气,已顺着剑尖透入,狠狠撞在朱富贵的经脉节点上!

    “呃啊!”

    朱富贵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体内原本圆融如一的灵力,因这节点受创,骤然紊乱!他闷哼一声,踉跄前扑,手中金算盘“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单膝跪倒,一手撑地,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林风抽剑,后退,气息也略显急促。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简单,实则对神识、法力、时机的掌控要求到了极致。尤其是最后那贴着地面的突进和精准一击,几乎耗去了他剩余法力的三成。土甲术的微弱运用,也让他经脉有些负荷。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从林风突然加速绕行,到火球扰敌,再到那诡异的地面裂痕吸引注意,最后是鬼魅般的贴地突袭、精准破防……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却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出乎意料,最终竟以这种近乎“取巧”的方式,击败了防御惊人的朱富贵!

    这…这他妈是炼气四层能打出来的战斗?

    朱富贵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体内紊乱的灵力,抬起头,看向林风,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骇,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见鬼了的荒谬感。

    “你…你怎么会……”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灵力节点,怎么能在攻击中悄无声息地用出土系法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就显得自己更蠢了。

    “朱师兄,承让。”林风收剑,抱拳。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佩服。”朱富贵终于吐出两个字,有些艰难地爬起来,捡起金算盘,深深看了林风一眼,转身跳下擂台,脚步还有些虚浮。

    “三百零七号,胜!”执法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林风下台。这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惊讶和忌惮,更添了许多探究和凝重。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林风,竟然连胜三场,而且一场比一场赢得“诡异”,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没人再把他当成侥幸。炼气四层的修为,或许在外门不算顶尖,但这份战斗意识、时机把握和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人心悸。

    林风走到一旁,取出一颗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刚才一战,消耗了近五成法力。清晰术的冷却,还有几个时辰。接下来还有比赛,必须抓紧恢复。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黏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丁鹏的方向,冰冷而贪婪。另一道…林风神识微动,捕捉到远处人群中,一个面生的青衣弟子,正冷冷盯着自己,那眼神,让他想起陈浩的表哥陈锋的传言。还有一道,更隐晦,来自高台方向…是那个背弓的女执事?她似乎对自己颇有兴趣。

    “麻烦越来越多了。”林风心里暗叹,但并无畏惧。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被逼着走的,既然走了,就只能一直走下去,走到足够高,高到这些麻烦,再也够不着自己。

    他缓缓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丹田内,经过连番激战和消耗,《九转玄元功》炼化的法力,似乎更加凝实精纯了一丝。战斗,果然是修炼的催化剂。

    远处,救治柳如雪的地方,那位女性执事似乎结束了初步治疗,将一瓶丹药交给柳如雪,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柳如雪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她接过丹药,低声谢过,目光,却再次遥遥投向林风这边。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幽深。

    然后,她转过身,在一位师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广场。

    林风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阳光,渐渐爬升,变得有些灼人。广场上的气氛,在经历了柳如雪惨败、林风诡异获胜的插曲后,似乎变得更加躁动和不安。

    大比,还在继续。更残酷的淘汰,还在后面。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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