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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向前推进。张良一骑当先,几乎将马速催到极致。
夜风扑面,带着山林特有的寒凉,却丝毫吹不灭张良心头的焦灼。
快些,再快些。
身后不远处,烟尘滚滚,是樊哙、夏侯婴等人率领的汉军轻骑。
他们奉命追回萧何与张良,此刻也被张良这豁出去的架势带得一路狂奔,队伍拉得老长,在蜿蜒的山道上激起隆隆回响。
就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山道转角,月光清辉遍洒,前方人影赫然入目。
张良猛地勒紧缰绳,骏马长嘶,前蹄扬起,硬生生刹住。
尘土稍散,前方几人走来。
萧何面带倦色却神情释然,韩信立于一旁,而那个让他揪心了一路的少年,此时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一块大石上?
悬在半空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但随之升起的,是一股混杂着后怕与薄怒的情绪。
张良甚至来不及与萧何见礼,翻身下马时动作都有些急乱,几步抢到赵听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
“听澜!可曾受伤??”
赵听澜愣了一下,“我能有啥事啊,就是骑马颠得有点......”
确认人确实无碍,张良紧绷的肩膀才真正松弛下来。
这口气一松,理智回笼,转向一旁的韩信。
目光落在韩信身上时,已恢复了平素的冷静,但那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消的余悸与不赞同。
“韩兄。”
“此事实在是胡闹。”
韩信本见张良如此匆忙追来,又率先关切赵听澜,心中正涌起一股暖流,暗道这位结义兄弟果然重情,自己此番行事或许确有不当,累人担忧了。
他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动容与愧色,准备开口解释或致歉。
却听张良紧接着,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你纵有千般理由欲离汉营,自行决断便是。”
张良目光扫过韩信,复又落回正眨巴着眼睛看他的赵听澜身上,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
“可你跑便跑了,为何非要带上听澜?”
“他年纪尚小,如何经得起这般仓促奔波、前路未卜之苦?”
“若途中稍有闪失,又当如何?”
韩信:“......”
脸上那点刚刚酝酿出的感动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风化、剥落。
韩信张了张嘴,看着张良那副“我弟弟少了一根汗毛都得算在你头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年纪尚小、经不起奔波,但此刻正优哉游哉望追来大队人马的赵听澜......
“......”
寒心。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合着你这么玩命的追来,主要是担心我拐跑了你家这宝贝弟弟?
“......”
得,这回韩信算是彻底明白,在老二张良心里,某些人和事的分量排序了。
而这时,樊哙、夏侯婴等人也终于赶到,看着眼前这逃的、追逃的、追追逃的齐聚一堂。
场面顿时有些诡异,不知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画面视角拉长,天幕瞬间切回南郑城。
夜已深。
刘邦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时不时用一种混合了后怕、委屈、恼怒的眼神,扫向下方规规矩矩跪坐成一排的四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萧何、张良、赵听澜、韩信。
四个人,三种罪状,差点把他这个汉王吓得魂飞魄散。
刘邦停下脚步,先指向最左边的萧何,手指头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控诉:“萧何!萧丞相!我的好兄弟!”
“你下次、下次再有这种......这种急事,能不能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哪怕留张字条呢?啊?”
“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单骑跑了,我、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为连你都不要这汉中,不要我这个王了!”
萧何闻言,立刻深深伏首,语气诚恳带着歉意:“是臣思虑不周,行事仓促,惊扰大王,臣之罪也。”
“当时情急,唯恐去迟一步失去国士,不及奏报,请大王责罚。”
认错态度极其端正。
刘邦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消了点,哼了一声,目光移到张良身上。
“还有你!子房!”
刘邦的音调又拔高了些:“平时最是稳重不过的一个人!怎么也学得不告而别?骑上马就跑,拉都拉不住!你可是我的军师!是我的定心丸!”
“你这一跑,比萧何跑了还让我心慌!”
刘邦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以示受到的心灵创伤。
张良微微欠身,神色平静:“良牵挂听澜安危,一时情急失却常度,令大王忧心,确是不该。”
解释简短,但没否认自己的冲动。
刘邦听着这理由,嘴角抽了抽,视线很自然地就滑到了张良旁边那位,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手指头却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的赵听澜。
看到这小子,刘邦一肚子的话涌到嘴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骂什么。
骂他不懂事跟着乱跑?
可看张良那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劲儿,自己骂重了回头军师又要开导自己。
骂他吃闲饭还惹事?
好像现在也不是翻旧账的好时机。
憋了半天,刘邦最后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把头扭开了。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右边,也是这场风波的源头——韩信身上。
赵听澜说不得,韩信他可说的了!
这一看,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旺!
“韩!信!” 刘邦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几步走到他面前,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了。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能闹出后面这一连串事儿吗?!萧何能急成那样追出去吗?!”
“子房能因为担心那小子也跟着跑吗?!我能被吓得以为众叛亲离、差点当场厥过去吗?!”
刘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你说说你!啊?”
“有才不假,萧何夸你可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有委屈不能来找我?!非得用跑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军心都快散架了!你还给我来这么一出!嫌我这里不够乱是不是?!”
“你这一跑,带走了萧何的魂,勾走了子房的心,吓掉了本王的半条命!你、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刘邦气的脸红脖子粗,将这一晚上积攒的惊吓和愤怒,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韩信只是垂首听着,默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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