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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有穿着西装、表情平淡的人找过萨姆，出示了证件。
他们想知道强化后的“工作效能提升曲线”，
想知道他“是否愿意在特定情况下为国家项目提供远程技术支持”。
萨姆以公司商业机密和合约在身为由婉拒了。
对方没强求，只是留下了名片，说“保持联系”。
然后他公司的网络就遭遇过几次来源不明、
技术高超的试探性渗透。
都被他亲自布置的防火墙挡了下来。
他知道是谁。
他不怕技术对抗，甚至有点享受这种隐秘的较量。
但他厌烦这种无休止的、来自阴影的注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
因为最近增加体能训练而略微突起的血管。
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但自由呢？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窗口，
里面是几十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强化者。
群名叫“灯塔”，但里面讨论的绝不是照亮谁。
有人分享如何利用强化后的感知规避监控。
有人在抱怨被原单位变相“隔离”或过度榨取价值。
也有人……在隐晦地传递一些，
关于“星环”这个更庞大、更神秘组织的信息。
萨姆没加入“星环”，他还在观察。
他也知道单打独斗，
在这个越来越明显的“新人类”，
与“旧秩序”的摩擦地带，会很吃力。
但是，天宫星港。
他目光重新投向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
那里或许是个出口。
一个能够超越国家、民族、旧有规则的平台。
至少，智神的规则目前看起来简单粗暴：
认星币，不认人。
他需要更多星币。
离开这个越来越让人感到束缚和厌烦的蓝星，哪怕只是暂时。
他关掉聊天窗口，打开公司的代码库。
还有几个关键算法需要优化，
下个版本更新必须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数据，
才能稳住投资人，赚到更多的钱，
支撑他更频繁地去乐园，去对战馆，去创意工坊碰运气。
他敲下键盘，屏幕上的代码行如瀑布般流下。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
大脑同步处理着逻辑、优化点和潜在漏洞。
效率，是他现在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换取自由的唯一筹码。
……
北极熊，西伯利亚某处地质研究所。
伊琳娜把最后一个岩石样本的分析数据录入系统，按下了发送键。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原。
她是一个月前才强化的，A型药剂，
提升相对温和，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她是地质学家，常年在野外跑。
强化后，她对岩石的纹理、矿物的光泽、
土壤的气味有了近乎直觉般的敏锐感知。
上次勘探，她仅凭目视和手感，
就在一片被认为贫瘠的区域，
圈定了一个高概率的稀有金属矿点。
初步钻探结果证实了她的判断。
所里给她记了功，
但也委婉地建议她“减少不必要的野外作业”，
多留在所里“指导”和“分析”。
他们怕她出意外，
更怕她掌握的这种“直觉”不能被留在所里。
她明白。
她也不喜欢被当成易碎品或者人形探测仪。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云巅乐园的页面。
她的星币账户是零。
上次去，她在创意工坊，
尝试设计一种基于地质波动的矿脉预测模型，
但模拟运行到一半就因为一个参数设置问题失败了。
她不甘心。
天宫星港……那里据说有更高级的实验室，
更真实的模拟环境，甚至可能接触到地外样本。
对她而言，那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她需要星币。
她不是战士，去对战馆恐怕是送菜。
她只能靠自己的专业，在创意工坊里碰运气。
她回到桌前，调出上次失败的设计，开始重新演算。
窗外，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而过。
窗内，她的眼神专注，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
仿佛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通往星空的乐章。
……
类似的情景，在蓝星各个角落上演。
近十万强化者，像十万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涟漪早已扩散，彼此交织、碰撞，改变着湖面的模样。
他们有的被追捧，有的被排斥，
有的被利用，有的在挣扎。
但无一例外，天宫星港的揭幕，
像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颗更大的石子。
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前的暗涌。
……
龙神国，《国民日报》总部。
总编室里的烟雾比平时淡了些。
总编老刘盯着刚送来的社论清样，
手指在“天宫星港竣工，
人类太空居住迈入新时代”的标题上敲了敲。
“语气再稳一点。”
他对旁边的责任编辑说。
“智神的技术成就要充分肯定，对人类开拓太空的积极意义要讲透。”
“但是，不要过度渲染个人崇拜，
重点放在‘技术突破带来的可能性’，
和‘对人类共同未来的启示’上。”
“我们龙神国对此持开放、合作、建设性的态度……这句加上。”
责任编辑快速记录，点点头。
“其他媒体的风向呢？”老刘问。
“基本上都转了我们的通稿基调。”
助理回答。
“自由国几家大媒体这次罕见地没有唱反调，
报道比较中性，重点放在技术奇观和未来影响上。”
“欧罗巴和北极熊的报道更积极一些，
尤其是北极熊，几乎是把天宫星港当成人类共同成就来夸了。”
老刘嗯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时代不一样了。”
他看向窗外，京城灯火渐次亮起。
“告诉外宣部门，配合好这次舆论引导。”
“民间情绪可以热烈，但基调不能乱。”
……
几乎在同一时间，自由国，黑宫新闻简报室。
新闻秘书站在讲台后，
面对下面长枪短炮的记者，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
“关于天宫星港，我们认为，
这是私人实体在太空探索领域取得的惊人技术成就。”
“它展示了人类在工程学、生命科学等领域的巨大潜力。”
“自由国一贯支持和平利用外层空间，
我们期待与所有负责任的行为体，
包括智神先生，在共同关心的领域进行对话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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