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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里克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涌来的光海。近两百万枚巨锤III型拖着幽蓝色的尾焰，
在黑暗中铺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墙。
“所有单位！全速前进！从导弹群中穿过去！”
不屈号的引擎再次咆哮，舰体往前猛窜。
残存的舰船也在同时加速，不躲了，直接往导弹群的方向冲。
近防系统全功率开火，激光矩阵和电磁速射炮在舰队前方织成一片光网。
导弹一颗接一颗撞上去，在舰队前方炸出一堵燃烧的火墙。
但第十一远征舰队的战舰没有停，
它们从那些爆炸的火光中穿过去，舰体两侧全是燃烧的导弹残骸。
有炮舰被导弹撞上护盾，护盾碎了，舰体被贯穿，在冲锋的途中炸成火球。
有突击舰被多枚导弹同时命中，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但剩下的还在冲，不屈号冲在最前面，
舰体表面的护盾被导弹砸得连连闪烁。
乌尔里克抓住指挥台边缘，舰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颠簸，
它的身体被甩来甩去，但它没有松手。
“冲！继续冲！”
它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
不屈号从最后几枚导弹的爆炸火光中穿了出去，
舰体表面的护盾已经掉到了危险线以下。
周围残存的战舰也在跟着冲锋，
数量在快速减少，但没有一艘主动停下来。
然后，攻击没了。
没有主炮光束，没有副炮光束，没有导弹。
什么都没有了。
乌尔里克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还在跳动。
它赢了？硬扛过这一轮了？
忽然，副官从控制台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乌尔里克，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凝固了。
“指挥官……”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引擎熄灭，主炮无法启动，
护盾发生器过载，近防炮塔全部过热无法使用。”
乌尔里克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滑下来，垂在身侧。
它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残存的战舰。
炮舰全部瘫痪。
突击舰全部瘫痪。
旗舰的维生系统还在转，但除此之外，什么都动不了了。
一千多艘出发，现在剩下不到八百艘陷入重创状态，
全部静止在太空中，一动不动。
它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副官没有催，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乌尔里克慢慢抬起手，
按下了头盔侧面的通讯键，调到全舰队广播频道。
“这里是第十一远征舰队指挥官乌尔里克，我方已失去所有作战能力。”
它顿了一下，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灭了。
“现在宣布投降，请求停火。”
乌尔里克的话音从通讯频道里落下去，
舰桥里只剩下配电盘短路的滋滋声。
它松开通讯键，手垂在身侧，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灭了。
副官靠在控制台边，摘了面罩，
灰色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残骸还在飘，那些炮舰和突击舰的碎片在星光下缓缓打转，
偶尔有一块撞在不屈号的护盾上，弹开，飘远。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那个合成声音又响起来了，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投降请求已收到，立即关闭所有武器与防御系统，原地等待接管。】
乌尔里克没有回话，只是慢慢坐回指挥座里，两只手无力搭在扶手上。
与此同时，智神直播间里，在同一秒炸开了。
弹幕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屏幕右侧涌出来，
各种语言混在一起，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第十一远征舰队也投降了！乌尔里克也投降了！全投降了！”
“赢了！又赢了！五万多艘外星战舰！全被拿下了！”
“山鹰牛逼！猎犬牛逼！伊万诺夫牛逼！所有指挥官都牛逼！”
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长串感叹号，有人发了哭的表情，
有人只是重复刷着同一句话：“我们又赢了！”。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里，
主持的老人从椅子里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盯着屏幕上那片还在燃烧的残骸，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旁边的老将军把假牙在嘴里转了半圈，笑出声来，拍了桌子一巴掌：
“哈哈，好！打得好！无损全部拿下！”
周卫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上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战况汇总，手指在屏幕边缘停着，
抬起头看着那些欢呼的弹幕，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条没发出去的汇总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
“战斗结束，敌方五支远征舰队全部投降，我方大获全胜。”
按下了发送键。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
长官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盯着屏幕上那些飘散的残骸，沉默着。
安全部长坐在旁边，手里那份战报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一页的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皱痕：
“他又打赢了，五万多艘，全部吃掉，那俘虏……”
长官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没接话，
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刷屏的弹幕，手从肚子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
北极熊统帅府里，
统帅把嘴里那根已经嚼得没味的糖棍吐在烟灰缸边上，
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翘着：
“好！这一仗打得痛快！”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上还开着与国防部的通讯界面，统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告诉下面的人，今晚加餐！”
“另外，这几天都给我好好看回放，写总结，写不出重点的，不准休息！”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
轮值主席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欢呼的弹幕，慢慢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秘书长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又戴回去。
主席转过头看着他：
“这次是人类文明在星际战争中的一次重要胜利。”
他顿了顿，又说：“但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五万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讨论的声音又慢慢响起来，
但音量比刚才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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